不過,到頭來,徐忠傑并未寫出詩文來,待得要上交的時候,他便是推脫自己文采不足,寫不出好的。至少,在徐忠傑眼中,他也明白一個道理,曹操考察衆多臣子的心思,是通過來不來赴宴這一情況進行判斷的;對于寫詩文一事來說,那自然是評判衆位公子的。這兩點無論哪一條,都與徐忠傑沒有太多的關系。
經過曹操一番閱讀與評判,果真如同徐忠傑所想的那樣,曹操并沒有仔細去看那些臣子的文章,也沒有注意到徐忠傑沒有提交一事。此時此刻,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曹植、曹丕、曹沖三人的文章上。
須臾之後,曹操便是叫程昱當着衆人的面朗讀曹丕的文章,衆人聽後,卻是紛紛搖頭。接下來,是曹植的文章,一篇《銅雀台賦》,華彩美麗,讓衆人不斷地點頭。最後則是曹沖的文章,比之曹植的文章,更加華彩美麗,一時之間,衆人便是不斷的拍手稱好。
隻是,在衆人稱賀的同時,卻沒有注意到曹丕的臉色,早已經變得煞白。
“沖兒,你的文章,可以說是冠絕古今,絕非尋常人所能比的。看樣子,這麽些日子,你跟郭嘉學習,大有進步!”望着衆人的點頭,又是聽着衆人的稱賀,曹操自然明白,自己兒子曹沖的文章,已然是赢得了滿堂彩。
“是父親當初的決斷,讓孩兒有了今日的文采!”曹沖對于曹操的贊賞,沒有表現出驕傲自滿的情緒,相反卻是非常謙卑,“也是奉孝先生,執教有方,隻是可惜了,這一番場景,遠在并州的奉孝先生看不到。”
徐忠傑坐在衆人之中,聽着曹沖的這一番話,他不由得心裏一動。曹沖不愧是孺子可教啊,所表現的,完全不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所能夠表現出來的。
不過,也正是因爲此種原因,曹丕才會對曹沖下殺手。至少,徐忠傑是能夠感受的出來的。雖然,現在曹丕還沒有表現出來,但暗中恐怕已經在琢磨着怎麽将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了。
“孺子可教啊!”曹操也說了一番話,與徐忠傑所想的,幾乎分毫不差。
“多謝父王誇獎!”
曹沖拱手,表示自己的禮貌。
“傳令下去,曹沖封爲陳留侯!”曹操見着曹沖拱手,臉上越發的歡喜起來,流露出了對曹沖的萬般喜愛。隻是,這種喜愛,在曹丕看起來,心中早已是嫉妒非凡了。當然,這種心思,他是不會流露在表面的。然而,這一切,也都逃不過徐忠傑敏銳的洞察力。
“謝父王!”
“恭喜陳留侯!”
曹沖謝過曹操以後,衆人便是拱手表示祝賀。當然,衆人的臉上也是有一些驚訝的。畢竟,憑借一篇文章,獲得侯爵的封賞,實屬罕見,更不用說如此小小的年紀了。當然,衆人驚訝之後,也再也沒有其他表情了,畢竟他們也能夠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曹沖是曹操的兒子。
如今的曹操,已經是魏王了,他的兒子,封個侯爵,又能怎樣呢?很顯然,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情了。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是武将比試騎射功夫了,理所當然的,曹彰得了首名,也令衆人拍手誇贊。
這一日的銅雀台宴會,直到黃昏時刻方才結束。熬到了晚間,徐忠傑也方才回到家中。
“先生,白日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徐忠傑回到家的時候,發現曹丕正在等着自己,“我的文章,無論再怎麽好,也不如沖弟的。你看看,沖弟因爲這一篇文章,獲得了陳留侯的爵位。”
曹丕說的這自然是一番事實,隻不過他的言談之間,多是羨慕與嫉妒。這一點,徐忠傑自然明白。畢竟,這麽好的事情沒發生在自己身上,擱誰那裏,誰都難受。
“這不明擺着了嗎?父王将沖弟封爲陳留侯,那意思就是要确立他爲世子了!往常那些跟在我身邊的一些官吏,現在都跑去沖弟那裏參加慶賀晚宴了!”還未等徐忠傑回話,曹丕便是顯得有些焦躁,“先生,你快給我出出主意,我感覺接下來,父王就要直接宣布沖弟爲世子了!”
“公子不要着急,此一事或許有轉圜的餘地。”望着曹丕有些焦躁的表情,徐忠傑心中不由得笑了笑,曹操雖然冊封曹沖爲陳留侯,可并沒有直接說明,要确立他爲世子啊。這也就是說,對于曹丕,他還是有機會的。
“先生此言是何意思?爲什麽我聽不懂?”曹丕面露奇怪之色,“一般來說,冊封爲世子之前,都會拜将封侯。現在看來,曹沖已經得到了侯爵……”
“可是,公子的詩文,卻讓天下人歸心了。”徐忠傑打斷了曹丕的話,“曹植與曹沖的文章,雖然很是華麗,但是多是對魏王的勸進之詞,其用意自然是要讓魏王稱帝的。可是,當今天下,主公稱魏王之事,還未傳播開來,若是稱魏王之後,緊接着被人勸進稱魏帝,那公子想想看,天下人會是什麽想法呢?”
“至少有一點,公子應當是知道的。天下的士族之人,十之八九,仍舊是心向大漢王朝的。曹植與曹沖,勸谏主公更進一步,其自然是得罪了這些士族之人。相反,公子雖然沒有勸進,但讓天下士族之人看到了希望,他們就會自然而然的聚攏在一起,支持公子。須知,一個士族之人,便是一片民意的代表,故而在下說公子将會天下歸心,這一點,名自然那是沒有錯的!”
“銅雀台上的衆多詩文,自然會天下之人所知道,不久之後,主公稱魏王的事情,天下人也會知道。到了那個時候,天下人如何評判這麽一件事,恐怕隻要天下人自己心中清楚。公子所能做的,就是沉住氣,至于曹沖等人,公子也不必太過糾結。畢竟,曹沖年紀還小,曹植跟公子相比,又是沒有軍功的。至于曹彰,他的軍功雖然多,但志向卻并不在于争奪世子,隻願意做個将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