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下子就古怪起來了。

阿潘堅持自己沒有離開過族地，屠噩和屠疆都能夠作證，但阿重又肯定自己在外面見到過阿潘。

“你覺得誰在撒謊？”等回到兩位長老爲他們安排的木樓，關關對樊畟都問道。

“兩人都不像是撒謊的樣子。”樊畟都道。

關關也點頭，“我也覺得誰都沒撒謊，但是這樣的話到底是怎麽回事？”

樊畟都思索片刻後道：“我想到一件事。”

“什麽？”關關擡頭。

“雪千當初在外面遇到了和森宇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樊畟都看着她道。

關關一怔，“你的意思是，幕後黑手有着非常強大的改換形貌的能力？”

樊畟都點頭又搖頭，“不止這樣。有一件事我比較在意，元寶也好，比亞娜也好，這兩個見過幕後那人的靈寶都形容對方是一個看不見臉的女人。我看過悟道石的記憶，在他的記憶中，将它和問心樹丢到奧爾藍的也是一個看不到臉的女人。”

頓了頓，“你對比一下，雪千和阿重有什麽相同點？元寶、比亞娜以及悟道石有什麽相同點？這兩者之間又有什麽不同點？”

關關下意識順着他的話去思考，以上這些人都是靈寶，然而……雪千和阿重是不一樣的，他們原本是生靈，元寶他們才是真正的，從内到外的靈寶。

“你的意思是，對方的能力或許隻對生靈有效，對靈寶無效？”她恍然道。

樊畟都點頭，他就是這個意思。

關關二話不說就拉着他進了魂玉界，對着奧托問道：“靈寶的能力對靈寶有用嗎？”

她上來就這麽一問，奧托愣了下之後搖頭道：“沒用，靈寶的能力都隻能作用于生靈，而靈寶，準确說并不是大衆意義下的生靈。我們也算是規則漏洞的産物，隻是級别要比靈造差上許多，畢竟是人爲制造的産物。”

關關和樊畟都對視一眼，這下，兩人的猜測十有八九是對了。

奧托敏銳道：“你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線索？”

關關覺得這事沒什麽好隐瞞的，就将兩人的推理說了一番。

奧托呆住了，“你們的意思是……幕後黑手不是靈造而是一件靈寶？”

關關點頭。

奧托下意識搖頭道：“不可能？這樣的話就說不通你爲什麽到現在還沒有得到靈造的傳承了。而且……一件靈寶，哪怕是堕靈甚至是魔靈，也不會有這樣的能耐。”

見關關一臉不信，他解釋道：“我說真的。靈寶别看能耐大，但限制也大。不說别的，單是本體就是最大的負累。我們不是妖族，并沒有化成人形的說法，之所以會有人形，也隻是靈造過程中爲了便于溝通交流才會導緻的結果。但是像我們這種本靈，一來不能離開本體太遠，二來……我是因爲活得時間長，又侍奉了那麽多任的靈造，從中獲得了不少好處，本靈才能長期維持，但是大多數本靈是要時不時進入本體休息一下，無法長期在外的。”

“幕後黑手要真是靈寶，那他單是要隐藏靈寶的身份就是一個大難題。”

他說了這麽多，但關關卻道：“我覺得我們的猜測是正确的。至于解釋不通的地方，以後慢慢就明白了。”

雖然已經幫阿潘和阿重解決掉身上的問題，關關卻并不打算就此離開。她對禦蟲師這一族本就有不小的興趣，既然來了，沒道理不好好逛一逛。

禦蟲師雖然孤僻，但也不是木頭人，族中出了這麽大的事，又怎麽可能一點也不知道。

第二天關關出門，就得到了許多善意，往往在路上走着走着就遇到人塞點什麽東西給她。

屠辛特地跑來給他們做向導，見狀解釋道：“大家對您都很感激，但是卻不善言辭，就隻會塞東西。”

關關倒是不在意，她好奇地問道：“你們族中應該有森宇的後代吧？”

聞言，屠辛的表情一僵，摸了摸鼻子道：“我就是。”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們一族這些年好幾次差點滅族，如今族人的數量已經是史上最低。事實上，如今族中的禦蟲師有三分之一是森宇大人的後代。”

關關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情況，不過想想也能理解，畢竟已經過去數千年了。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這些禦蟲師，有些遲疑道：“你們一族的壽命似乎都有些短？”

屠辛一愣，點了點頭道：“是這樣，我們一族都會養很多蟲子，而蟲子并不是隻吃黃銀葉樹的葉子就好的，還要食用飼主的血。長而久之，大家的壽命相對就要短一些。”

關關皺眉，“你們一族的蟲子是不是養得太多了？就不能少養一點嗎？”

“這也是沒辦法，”屠辛毫不避諱道：“想來你們來之前應該也聽人說了，貿易城那邊是我們交易給一位神尊的。”

關關點頭。

屠辛繼續道：“事實上，我們一族别說神尊，連個神君都沒有。你以爲，對方爲什麽願意坐下來和我們做交易？”

關關之前還以爲禦蟲師一族的神君神尊都跑去高位面了，卻沒想到他們一族居然根本沒有人突破神級。

“爲什麽？”她好奇道。

“就是因爲這些蟲子。”屠辛道：“阿潘姑姑的樹葉能讓蟲子更強大也更容易出現異種，而阿重則能讓蟲子的實力拔高三階，維持一個小時，代價是之後蟲族死亡。”

關關頓時瞪大了眼睛，就她所知，蟲林中的蟲子可是有不少實力在聖級之上的，若是實力拔高三階，那樣的話分分鍾就能出現一堆的神尊。

這就難怪了……

屠辛歎氣道：“雖然大家都不樂意使用這種方法加速蟲子的死亡，但是沒辦法，有太多人觊觎蟲林了。族中如今的人數又太少，若是不大量培養蟲子，萬一有敵人入侵，那我們就隻能被一鍋端了。”

“觊觎？”關關不解道：“蟲林有什麽好觊觎的？”

“當然是我們培養的蟲子了。”屠辛回答道：“我們一族培養出來的蟲子，便是在高位面也能賣出很高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