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琢磨怎麽跟他聊聊,他就過來了。這是心有靈犀嗎?絕不是!
顔璃将身體浸入水中,又看看不遠處的衣服,伸手夠不到的距離,仰頭看向某人,“四爺,奴婢正在沐浴,您老可否等下再過來?”
“你無需想太多,本王對你身體沒興緻,擔心的太多餘。”四爺說着,一撩衣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臉上表情一片涼淡,欲望什麽更是完全不存在。
顔璃聽言,看着四爺,眨巴眨巴眼,對她身體沒興緻?這話……
原來女人在四爺這裏保質期也短的呀!還有四爺這口味變得也夠快的呀!
如果真如他所言。那麽,恭喜他,也恭喜自己。
不過,可信度有多少暫不好定論。如果沒興緻,就該試着個做君子,看到她在沐浴就應該避一下才對。這麽盯着她,是幾個意思?
在顔璃疑惑間,聽四爺開口道,“本王今日收到了一封來信,一封很有意思的信。”四爺說着,揚了揚手裏的信函,容看着顔璃淡淡道,“顔小姐想知道這信的内容是什麽嗎?”
顔小姐?!
連稱呼都變了,再看四爺那隐晦莫測的表情,顔璃本能生出一股不妙之感。視線不由落在四爺手裏那封信上……
盯着那封信看了看,卻未說話。
看顔璃不語,一點沒搭話的意思。四爺眸色涼涼,該機靈的時候,她是真機靈。而該裝糊塗的時候,她也是真會裝糊塗。
不過,這事由不得她糊弄。
四爺将信函展開,不鹹不淡道,“這封寫的是關于顔小姐和裴世子的。上面說,在裴世子病重,命懸一線的時候,顔小姐情深義重,毫不猶豫,堅定不移的選擇和裴世子同生共死,甚至于連牌位都做好了。而,上天最終被顔小姐的用心所感動,繼而裴世子才化險爲夷,轉危爲安。所以,現在京城許多人都在爲顔小姐情意所感動,對顔小姐贊賞不已!”
四爺說着,擡眸看着顔璃道,“對于信上内容,本王很想知道,是否是真的?”
四爺姿态,是詢問,是質問,是完全主子姿态。
她曾是他的奴婢,她曾是和他有過肌膚之親的人。因此,她是他的所有物。
所以,他理直氣壯的向她要交代,并未覺得有哪裏不對。
心裏明白,顔璃看着四爺,點頭,平穩道,“回王爺,信上所言都是真的。”
聞言,四爺眸色頓時沉下。她竟然敢承認,還敢跟他承認的那麽幹脆?!看來,她是真的不怕死。
看因爲她的回答,四爺臉上染上一抹陰戾。顔璃垂眸,這事她不承認,他就會相信?然後當做不存在了嗎?他若想追究,欺瞞是不是罪加一等?甚至被他人爲是别有居心?
“顔小姐倒是承認的幹脆。”
“因爲都是實情,那些确實是我做的事。”顔璃看着四爺,平靜,坦誠道,“我之前同四爺說過,裴世子有請我幫過一個忙,就是這個。”
這話她是說過。而那時,他以爲她所謂的幫忙,也就是幫裴戎醫治身體,沒想到還有這一出。
同生共死?!
生死相依?!
連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這是幫忙嗎?這分明就是勾引!是别有居心!
想到裴戎聽到這些話,心裏可能有的反應,四爺心底染上一層陰霾,看着顔璃,眸色沉冷,“顔小姐慣會勾引人,這一點本王一直知道。隻是本王沒想到,你再根本王有一腿之後,嘴上說不會肖想世子妃之位。可轉頭,卻是開始恬不知恥的勾引裴戎?!你倒是有段了得呀呀!”
她是想把誰玩弄于鼓掌之間?!
慣會勾引人?
恬不知恥?!
這字眼,極盡刻薄。
顔璃靜靜看着四爺,臉上表情卻沒絲毫波動,依舊淡淡,嘴上亦是清清淡淡道,“王爺說的對,卻是都是奴婢所爲,也确實都是奴婢的錯。”話落,陰風襲來,人影晃動,眨眼間,人已逼至眼前。
“如此說來,顔小姐做那些事,本就是打定主意要勾引裴戎了?!”聲音沉涼,威壓外洩,令人緊繃的壓迫感讓人無法呼吸,心口緊繃。
顔璃搖頭,平穩道,“奴婢剛說了,就是幫忙。裴世子對我無意,而我也清楚自己配不上裴戎。所以……”話沒說完,脖頸上陡然多了一隻大手,置于咽喉。
“顔璃,你以爲你這麽說,本王就會相信嗎?”
在信上她曾就是這麽說的。可她是怎麽做的?她離裴戎遠一點了嗎?截然相反!
眼簾微垂,看一眼鎖住她咽喉的大手,顔璃擡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臉,看到他眼中清楚的沉怒,淡淡道,“你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你以爲我會在意!”
這話……
大膽放肆!
火上澆油!
不知死活!
還有,誅心!
他火冒三丈,而她,完全不在意。這就是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是赤裸裸的不屑一顧。
而他,是自以爲是,是做自作多情,是難堪至極!
各種陌生的情緒,一并湧上,讓四爺眼底染上一抹暗紅,“顔璃,本王看你就是找死!”話落,手随即用力。收緊瞬間,衣襟被拉住,脖頸處驟然傳來一股力道,猛然……
噗咚!
一聲響,四爺被直接拉入浴桶中,水四濺!
守在外的武安,聽到裏面動靜,神經這個緊繃,心跳這個不穩。可是想到主子之前的死命令,武安心急,卻不敢硬闖。
顔璃武功差主子太遠。所以,就算是出了什麽事兒,也絕對不會是主子。
不過,武安也不希望顔璃出什麽岔子。因爲,她其實也不是惡人。
營帳外,武安在焦躁不安着,營帳内……
顔璃在四爺落水,随着就欲起身刹那,斷然翻身而上,直接将他壓在身下,豁然出手,反手扣住他咽喉,冷冷涼涼道,“墨昶,你不要以爲我曾經是你的丫頭,你就可以要求我唯命是從;你也不要以爲,你對我曾有救命之恩,我就會對你永遠感激不盡;也不要認爲,我同你有過肌膚之親,你就可随意對我上下其手,爲所欲爲!”
“墨昶,我感念那些過往。但,這并不代表我不會翻臉不認人。”
“恬不知恥?勾引裴戎?”顔璃冷笑,眸色沉涼,“如果我真有那心,我就不會來邊境,我會留在京城,竭盡所能魅惑裴戎,直至他與你翻臉,直到他跟你決裂!這點,隻有我存了心,就不無可能。”
“就憑眼下你的作爲,對于他來說就已經是一種侮辱。縱然裴戎對我無意。但,我是皇上親賜于他的世子妃,這是抹不去的事實!所以,不言感情,隻論頭銜。我同樣他情深義重,那是理所當然。而你,不依不饒,何來的資格!”
說完,看四爺臉色鐵青,剛欲開口,顔璃随着俯身,在他嘴巴上狠狠咬了一口,看他變臉,在他疼痛瞬間,閃身離開浴桶,拿起衣服穿在身上,望着浴桶的男人,涼涼道,“讓鎮國府同你決裂,看你失去一個助力,我會這樣說。但……”
微微一頓,擡腳走到四爺身邊,俯身,輕輕擡手,擦去他嘴角的那點猩紅,望着他,柔柔道,“但,我卻從未想過要那樣做。”
“墨昶,你雖然已不再是曾經的那個公子。可在我心裏,我依然期盼你能過的好,比其他人都好。”
“所以,我來邊境看你,是因爲對你挂牽。而我悄悄的來,悄悄的走,是爲我頭上現在世子妃的頭銜,我該爲裴戎守住他的尊嚴。他于你是助力,而我不想變成那個讓你們之間出現裂痕的存在。”
顔璃說完,轉身離開,兩步走出,腳步忽而頓住。
四爺眼看着一抹血紅從顔璃腿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