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璃同老夫人回到家,門一關,江老太拉着顔璃,開口,壓低聲音道,“丫頭,我們這次是遇上真權貴,也是遇上真土匪了,你想好要怎麽辦了嗎?”
這王爺的身份,這土匪一樣的性子,這男人不好對對呀!
如果顔璃願意,以後被他欺負,娘家可是靠不住。就她手裏這一根拐杖,打不過逸安王呀。
如若顔璃不願。那,要逃,可要及早打算,及早準備。關鍵東南西北該往哪裏躲呢?
那一句惱人話是怎麽說的,說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在?所以,怎麽感覺不管是藏到哪兒都會被找到呢!
江老太越想越焦心了。
“怎麽就被這麽個人給看上了呢?”
顔璃看江老太這反應,看着她,低聲道,“奶奶,您老這是瞧不上他是不是?”
“我瞧上瞧不上有用嗎?”
她瞧不上,他就會離顔璃遠一點嗎?
她瞧上了,他會對顔璃很好嗎?
明明是自家孫女的親事,卻完全沒她說話的餘地。
平頭老百姓找女婿,看不上眼,還可以退。可這,連退都沒得退。
真是不知道那些巴望着讓女兒往高門嫁的有什麽好的,連女兒受委屈都不能吱一聲,想想都憋屈。
嫁給門當戶對的人家多好,親事成了,那是多了個女婿。可這,生生是多了個主子呀。想想夜裏連覺都睡不着。
看江老太一臉愁死人的樣子,顔璃笑笑,“奶奶,其實四爺也挺好的。”
“嗯,長的是挺好的。”
顔璃聽了輕笑。
看顔璃還能笑的出來,還說他挺好。想來,她對四爺也不讨厭吧。
而四爺,對顔璃應該是很中意吧。畢竟,他打顔璃的主意,可不是一天半天了。
江老太特意闆着手指算了算,這位爺盯上顔璃,至少有一年多了。
當初在蕲河的時候,她就覺得他看顔璃的眼神不尋常。隻是,顔璃那個時候還那麽小,對着他還喊着四叔。所以,江老太覺得自己想太多了,還覺得自己想法太腌臜了。
可現在,看來,她那個時候想的一點都不多。
從哪時開始到現在,可不就一年多了嗎?
一年多了這勁頭不但沒消,反而還愈演愈烈了。從之前破壞顔璃和裴世子的親事,到現在劉家小哥隻是表示了一下對顔璃喜歡而已,他就直接不知道把人弄到哪裏去了。
這手段,這勁頭……
江老太希望以後如果有人欺負顔璃,他也能直接把人弄走。那,顔璃在這京城,也算是有人護着了。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說,顔璃跟着四爺或許也是最好的。
好處是有,可壞處更多!
江老太如何能不心焦。
“小姐,有客人來了。”
聽孫嬷嬷聲音在門外響起,顔璃看着江老太道,“奶奶你先歇會兒,我出去看看。”
“嗯。”江老太坐在椅子上,看顔璃走出去,凝眉,發愁。
京城可是最講究門第之見的。顔璃的出身,在京城人眼中是絕對看不上眼的,偏四爺又是皇家人。這樣的話,縱然四爺中意顔璃,是不是也隻能給她一個妾室之位?
江老太想着,眉頭皺的更緊了。四爺這樣的孫女婿,跟江老太心裏所想的完全不一樣。
門外
當孫嬷嬷說顔成學和顔成明來的時候,顔璃還以爲他們是爲顔家的事不依不饒,準備還把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推。
可是,在他們對着她撲通跪下時,顔璃驚疑了一下,也意外了一下,什麽情況?
“表妹,我們今天過來是向你賠不是的。”顔成學看着顔璃肅穆道,“爲以前的事,也爲這次的事。”
顔璃聽了,眉頭微挑,竟然是來賠不是的?
這就很意外了!
轉眸看看跪在一旁的顔成明,特别是這位表哥,之前可是将她當做沙袋練手玩兒的,且從來不覺得他那樣對待她有任何不對。
現在,也是來賠不是的?
這是突然良心發現了嗎?
不可能。
特别在顔家最亂,他焦頭爛額的時候,顧顔家都來不及了,哪裏還會有閑工夫爲過去的事反省!
所以,來賠不是是假,有什麽事需要她效力才是真吧!
思腹着,顔璃看着顔成學淡淡道,“欺負,算計,苛待!顔家做的,我都記着。表哥一句道歉是抹不去的。所以,這一跪是多餘的,賠不是的話也就不要再說了。以後,顔家與我,還是從此不要來往爲好。這樣你們舒心,我也舒心。孫嬷嬷,送客!”
管你來意是什麽,反正不接受。
顔璃不接受,可他們卻不能放手。
顔璃此時于他們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必須抓住。
“顔璃,過去顔家是冷待了你。可是,并不是顔家所有人都有惡待你。如果你爲了心裏私怨,看整個顔家的人都跟着生不如死,是不是也太狠心了點。”顔成明開口,大聲道。
顔璃聽了,充耳不聞,擡腳走人。
“顔璃,你别忘了,縱然你再氣恨顔家,你還是吃顔家的飯才活下來的。就憑這一點,顔家于你就有恩;就憑這一點,你若置顔家于死地而不顧,就會遭世人唾棄!”顔成明高聲控訴道。
顔璃聽言,腳步頓住,轉頭看向顔成明。
她就說,這位一直不把她當人看,從來不覺的有任何地方對不起她的表哥,怎麽可能有心向她賠不是。
不過,她什麽時候置顔家于死地了?
雖然有時候看他們很不順眼,可将他們趕盡殺絕的念頭,顔璃并沒有。因爲,太費神,太費事,關鍵他們都死了,她也并不覺得會愉悅。
所以,顔成明這指控從何而來?
在顔璃疑惑不明間,聽顔成學開口道……
“表妹,剛才大哥有些激動,他的話您别放在心上。其實……”顔成學苦笑一聲,道,“其實,我們并沒資格來求表妹什麽,可還是厚着臉皮來了。作爲顔家的兒孫,懇求表妹這次幫顔家一次……”
幫什麽?
顔璃的疑問,很快得到了答案。聽着顔成學的話,顔璃眸色變幻不定!
沒想到某人最後将計就計,又将謀算落到她身上了。
太妃娘娘喜歡吃她做的素齋?她可從來不記得又給董太妃做過素齋。都是元通自說自話而已。
而元通會這麽說,自然是有授意。
授意他的人是誰,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位爺。而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顯而易見!
“表妹,若你能幫顔家渡過這一劫,以後我做牛做馬在所不惜……”
聽着顔成學保證,不遺餘力利誘她的好聽話,顔璃什麽都沒說,擡腳離開。
看顔璃頭也不會離開的背影,顔成學苦笑,果然沒那麽容易。
顔成明臉色難看,果然就不應該來的。
讓顔璃幫顔家,她怎麽可能會答應?
顔璃是從來沒想過幫他們,他們是死是活,跟她完全沒關系。
隻是,她拒絕幫忙,就等于是拒入王府。不知道某人會不會答應!
所以,對顔家,幫不幫忙的權利,好像并不在她這裏。
是夜
燭光下,四爺半躺在軟榻上,靜靜翻着手裏的書。
那畫面,靜谧,而安逸。還讓四爺透出幾分勤奮好學的氣質來。
隻是,随着時間的推移,眼可見的發現四爺翻書的動作越來越慢。不知道是因爲困了,還是因爲他突然看的更仔細了的緣故。
武安靜靜站在一旁,猶豫了一會兒開口,“主子,時辰不早了,您該歇息了。”
四爺沒動。
武安看此,嘴巴動了動,又合上了。
就在武安感覺,他耐性都快到極限的時候……
吱!
門被從外推開,一顆腦袋伸了進來。
看清臉,武安面皮不可抑止的緊了緊。
“公子!”
聽到這一聲嬌嗔的呼喊,四爺擡了擡眼前,随着,看人走過來,直接撲到他懷裏,笑眯眯的望着他。
四爺垂眸,看着她,沒什麽表情道,“如果是爲了不想離開宅院,不想離開江老太,不願意去王府才來讨好本王的,那就不要白費功夫了!”
你以爲你有點姿色,我就會接受你的色誘了嗎?
你以爲我肖想着你身體,就會什麽都縱着你嗎?
你以爲你想誘惑,我就會讓你得逞嗎?
想都不要想!
特别既然存了誘惑他的心,竟然還來的這麽晚,更不肯讓她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