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太爺過來,就看到顔璃和武佑兩人都在四爺營帳外站着,兩人你看我,我看你,表情均有些微妙,顔璃似在忍笑,而武佑……他是在掐自己腿嗎?
裴老太爺走上前,看看顔璃,看看武佑,“璃丫頭,你這是在做什麽?”
做什麽?這個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武佑,你給我好好盯着顔璃!】
【顔璃,你若是敢偷偷給本王樂呵,看我怎麽收拾你。】說這話時,四爺是盯着她嘴巴說的。所以,所謂‘收拾’指的是什麽,不言而喻。
若是不想費口舌,就要憋着,可勁憋着,憋出血,也絕對不能笑。
顔璃被武佑監視着,憋着,忍着。然後,對着武佑開始講笑話!
顔璃一個笑話接着一個講下去,武佑繃着臉,開始掐大腿!
不掐不行,他會笑。
在四爺欲火焚身泡冷水的時候,顔璃要憋着,不能樂,他作爲屬下也同樣要忍着。
主子在受罪,他卻歡天喜地,這就是跟主子不一條心,這不是一個忠心屬下所爲。
所以,這個時候要問他和顔璃在做什麽?說一句互相監督,互相傷害不爲過。
顔璃沒回答裴老太爺的問題,轉而道,“祖父,來皇陵一段日子,您老看起來清瘦了不少呀!”
劉言聽言,擡頭看看顔璃,論機靈,顔璃是真機靈,論真眼說瞎話,她也絕對行。
看人家這問候的話說的,就差直白說裴老太爺爲國爲君‘消得人憔悴’了,開口就是誇你。
裴老太爺聽了,看着顔璃道,“幾天不見,你這丫頭看着也瘦了不少,繡嫁衣累壞了吧!”
“還好,還好!”
武佑不說話,就默默看這一老一小互誇。
“丫頭,你跟我到營帳一下,我有東西給你。”
“好嘞!”等的就是您老這句話。
“武佑,我先過去一下,馬上就回來。”
武佑沒說話,看顔璃離開。
‘馬上就回來’?顔璃這句話不可信。
果然,直到四爺泡冷水出來,也沒見到顔璃身影。
而四爺知道顔璃去了裴老太爺處,什麽也沒說。反正,他這會兒也不太想看到她。
媚藥喝了,用解藥清除了。可是不知道爲何,還是火大的很。
自己喝的媚藥,自己再吞解藥,這一番折騰,就落得個感受藥性嗎?
四爺擡手按按眉心,心情煩躁。
之前顔璃總是不來月事,四爺嫌她無能。現在她來了……怎麽感覺她每天都在月事中呢?不是說一月一次嗎?顔璃是不是一次來三十天?
京城
早起,丁氏站在一邊,伺候着陳氏用飯,微笑着道,“娘今兒個看起來氣色真好,昨晚可是睡的很好?”
“嗯,昨晚睡的不錯。”陳氏說着,嘴角挂着淺笑。昨天夢到陳憐兒和四爺成事兒了,陳憐兒懷上子嗣了,從此母憑子貴,而她這個外祖母,也順利的握住了這王府的中饋。這美夢,讓陳氏早起直接是笑醒的。
心裏帶着期待,擡眸看着董太妃道,“王爺他們大概什麽時候入京?”
“應該也就三五天吧!”
陳氏聽了點頭,“那敢情好。”
等到憐兒随王爺回來了,一定要先找大夫給她摸摸脈,說不定就能探出喜脈了也不一定。
陳氏暢想着,胃口大開,連早飯都多用了一碗。
***
先是陳憐兒這個側妃來了,現在顔璃這個正妃也來了,總感覺有好戲看了。結果,事情完全不若他們想象。
歸京途中,稍歇期間,皇上,四爺,太子,二皇子,還有裴老太爺,趙太傅,幾人坐在一起,喝着茶,吃着點心,不時看一眼不遠處在河邊釣魚的幾人。
規矩使然,在男人們圍坐在一起的時候,女人是沒資格跟他們平起平坐的。所以,女人們要麽在一邊幹坐着,要麽自己找事兒做。顔璃坐馬車坐的屁股疼,這會兒自然要動彈動彈。這多人看着,蹦蹦跳跳自然是不行。在必須維持端莊僅此的前提下做點什麽合适呢?
那就釣魚吧!高雅。
甩甩胳膊,伸伸腿,甩杆!
顔璃開了個頭,随着太子妃也過去了,幾位重臣的家眷看此,也過去了。瞬時就剩陳憐兒一個人在哪兒幹坐着。
看此,許多人都以爲,顔璃會趁此讓陳憐兒丢醜。然,沒想到她放下魚竿兒,過來把陳憐兒也帶去了。之後,看她好像不會,還耐心的教了起來。
“不用慌,慢慢來,釣不到又不會受罰。”顔璃對着陳憐兒溫和道。
陳憐兒連連點頭,整個人還是很緊張,就怕做不好,手緊緊的握着魚竿,眼睛不眨的看着河面。
看陳憐兒那大氣也不敢喘的緊張模樣,顔璃都擔心她背過氣兒去。不過就是釣個魚嗎?怎麽搞得跟上陣殺敵一樣呢?
“放松,放松點,乖哈!你這麽緊張,魚都被吓跑了。”
看顔璃拍着陳憐兒的腦袋,輕聲細語的樣子,太子妃等人神色不定,心下感覺怪異。
陳憐兒在顔璃那句無意識的‘乖’字吐口時,臉頰不由得就紅了,握着魚竿手心盈滿汗,感覺很不自在,有些無所适從,可心裏很感激。
感激的望望顔璃,愈發認真的盯着河面,還是那如臨大敵的樣子。
而岸上的幾個人,看顔璃對陳憐兒的态度,不由得都看了看四爺。
四爺靜靜喝着茶,不驚不喜,面無表情。
妻妾相處的如此之好,别人什麽感覺他不知道。而他,看着紮眼。
“四爺!”
聽到顔璃喊他,四爺擡了眼簾,看過去。
“四爺,你不是喜歡喝魚湯嗎?等下釣到魚了,我炖魚湯給你喝。”
看着那揚着明媚的笑臉,脆聲喊着要給他炖魚湯喝的人,四爺心頭動了動,臉上卻沒什麽表情,“讨巧賣乖的話少說,先把魚釣到再說吧!”
“我一定能釣到的,四爺你先把獎賞準備好就行了。”
“沒有獎賞。”
顔璃聽言,嘴巴撇了撇,嘀咕一句,又樂呵呵釣魚去了。
皇上擡擡手,岸上一護衛走過來,“皇上。”
“剛才四王妃說什麽?”
剛才顔璃嘀咕的聲音太小,他們沒聽到,卻很想知道一下。
侍衛聽了,下意識的看了看四爺,随着恭敬禀報道,“四王妃說,沒獎賞,等下炖魚就可勁放鹽,要鹹……鹹死他。”侍衛說完,跪地,“王爺恕罪。”
四爺看一眼地上的護衛,嘴巴抿了抿。
皇上輕笑,看着四爺道,“四弟,看來你一個脾氣不太好的王妃呀!”
對這話,四爺也不否認,隻是滿是無奈道,“讓皇兄見笑了。”
太子看四爺如此,轉頭看向顔璃,開口,朗聲道,“四皇嬸,你炖魚湯隻給四皇叔一個人,不分我們一點,是不是太偏心了呀?”
太子這明顯調侃的話,若是臉皮薄的肯定受不住,而八面玲珑的肯定馬上接住說都有。而顔璃……
顔璃轉身看向太子,脆聲道,“對呀!我就是偏心他呀!”喊完話,自然對着四爺笑笑,眉眼彎彎,一臉理直氣壯。
那小模樣,說不可人,絕對是騙人。
四爺心裏亂跳,面皮卻愈發緊繃。
武佑看着四爺的神色,憂心忡忡,顔璃再這麽撩下去,主子搞不好要獻醜了。
太子則被顔璃這不遮不掩,理直氣壯的厚臉皮,給噎了個無話可說。
二皇子看顔璃那樣子,若是沒之前的接觸,或許會以爲她就是沒羞沒臊,又沒腦子的。可現在,相信她腦子人,才是真的沒腦子。
此女,心機城府深的非同一般。
“顔璃,祖父呢?祖父也沒有嗎?”裴老太爺開口,臉上帶着不愉。
顔璃點頭,應的幹脆,“沒有呀!因爲我女生外向。”
“這沒良心的丫頭!”裴老太爺說着,朝着顔璃走去。
“魚,魚,有魚……”
陳憐兒看魚竿晃動,看着顔璃,手忙腳亂。
“哎呀,真的釣到魚了,不用急,上鈎的魚跑不了,你就順着它力道随它遊!”
上鈎的魚跑不了?
你就順着它力道随他遊?
不知爲何聽到顔璃這話,四爺感覺在說自己。
“陳小姐,屬下來吧!”護衛上前道。
陳憐兒聽了,反射性的就想把魚竿遞出去,可看看顔璃,猶豫了一下又把魚竿收緊了,“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而陳憐兒這麽說了,也确實做到了,她自己把魚拉了上來。
“哎呀,這魚還真大。”顔璃笑眯眯看着地上魚,轉頭看看四爺,“四爺,你有魚湯喝了。”
四爺沒說話。
顔璃轉眸看向陳憐兒,擡手在她臉頰上捏了捏,“我家小表妹真厲害。”
一句話誇贊的話,顔璃不過随口一說,可陳憐兒聽到卻愣在了那裏。
她厲害?
從小到大,從有記憶以來,她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誇她。
一句誇獎的話,顔璃說的不經意,但卻從此在陳憐兒心裏紮了根。
而皇上看着顔璃,若有所思。墨四中意顔璃什麽,好像隐約有點明白了。
而四爺看着顔璃同陳憐兒那親密的樣子,嘴角垂了垂。
“顔璃,在大婚之前,有一條規矩你必須給我記着。”魚湯喝過,踏上歸程,坐在馬車上,四爺對着顔璃道。
這是要給她立規矩嗎?
“王爺您說。”
“作爲逸安王妃,你隻要堅持不懈的中意和喜愛你的夫君就好。至于王府後院的女人,不需要你去喜歡,記住了嗎?”
聽到四爺這嚴肅認真的話,顔璃睫毛眨了眨,嘴角幾不可見的動了動,然後爲難道,“王爺,這個怕是很難。”
四爺聽言,眉頭瞬時皺了起來,“你說很難?”
“嗯!不瞞王爺,其實我就是因爲看上您後院的女人,才會願意嫁給你的。”顔璃說着,靠近四爺,低聲道,“公子,您還記得我曾跟您講過的美公子和勇猛将軍的故事嗎?其實,女人之間也有這樣相互喜歡,然後相親相愛過一輩子的。”
顔璃說完,四爺臉都綠了。
那一副‘你果然是看上了陳憐兒’的表情,看的顔璃差點笑出來。
“顔璃,你真的,真的……”
“自然是假的。”顔璃說着,看着四爺,沒什麽表情道,“女人跟女人,這麽荒誕的事自然是說笑,王爺怎麽就當真了呢?真是不可思議!”
說完,看四爺面皮抖動,臉都扭曲了,“顔璃,你戲弄本王上瘾了是不是!”
“誰讓王爺您可愛嘛,哈哈……”顔璃說着,想到四爺剛才的模樣,忍不住笑倒在他懷裏。
“起來,離我遠點!”
“不要……”
“顔璃。”
“我要抱到你春藥複發。”
“本王真是瞎,怎麽就看上你這樣的女人了呢!”
聽到四爺這咬牙切齒的聲音,顔璃笑的更響亮了。
聽到四爺馬車内,隐隐傳出的聲音,聽到的人各有所思,各有各感覺。
臨近京城,四爺随同皇上回京,顔璃回了宅院。
“跟我老實在宅院待着,大婚前一步都不許給我出來。”
想到四爺走時丢下的那就警告,顔璃擡腳走進宅院,心裏有些好笑。
隻是臉上這笑意,在看到宅院内意外出現在視線内的人後,笑容漸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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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明日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