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因果循環


淩!

顔塵的母親,也就是顔璃的外祖家那邊好像就是姓淩!

隻是,多年從未走動過,包括同顔家都沒來往過。顔璃對淩家人也隻是知道,但也從未見過。

而現在幾十年都未走動過的人,這會兒怎麽到這兒來了?還是說,這個淩,跟顔塵的祖家并無關系。

“讓人進來吧!”

“是!”

護衛領命走出,少時領着兩人走進來。

一少男,一少女!

看到淩氏兄妹,顔璃眉頭動了動,花容月貌,國色天香!

這兄妹倆,無論是兄長,還是妹妹,都擔的起這個四個字。

“小民淩黑妞,見過王妃,王妃吉祥。”

“小民淩白醜,給王妃請安,王妃吉祥。”

淩黑妞?淩白醜?!

顔璃嘴角幾不可見的抽了下,被名字雷了一下。

“王妃,我們兄妹是淩家人,論年紀比王妃您年長兩歲,按輩分你算是我們的表妹。而我們應該叫塵夫人一聲表姨母。此時我們來别無他意,隻是聽聞姨母性命垂危,特受外曾祖母之命來此探望,順便看一下我們兄妹是否有能幫上忙的地方。”淩黑妞看着顔璃,直接開口報上自己身份,說明來意。省去了許多客套!

“我們兄妹自幼在山上求醫學藥,懂得一些歧黃之術。希望能有幫上忙的地方,助渡姨母度過生死大劫。”

顔璃聽了,轉眸看向武佑。

武佑颔首,“回王妃,可請他們兄妹去看看夫人。”

對顔塵的生平往事,之前逸安王府都有做過探查。自然的,也查了淩家。

淩家自來多美人,也自來多人才。雖是淩家人,可行事作風,卻是大相徑庭。

有人以賣兒賣女,泯滅人性的方式,安享安逸,比如顔塵的外祖母就是如此,當初顔塵母親剛幾歲就被賣到了妓院。

而淩黑妞和淩白醜的外曾祖母卻完全相反,她是最厭煩那下作之事。她的後輩若是哪個敢自以爲姿色過人,就想着攀高枝,想着以色侍人求個榮華富貴。那,誰敢想,誰就會被讓她剃光了頭送到廟裏去。

臉長得好不算本事,腦子好,有能耐才能讨喜。

越是那長得好看的,這位老夫人就越是嚴厲以待。

這一點,從她給後輩取的名字,就能看出她的脾氣。

如花似玉,嬌豔若牡丹的曾孫女,名字被叫做黑妞。

卓爾不凡,美貌堪比裴戎的曾孫子,被叫做了白醜。

對這位脾氣剛硬的老夫人,武佑印象還是相當不錯的。所以,她會讓淩氏兄妹過來,想來也不是爲了做幺蛾子才來的。

聽武佑的話,顔璃既知,這兩人尚可信。

“表哥,表姐這邊請。”

看剛才還略顯冷淡的逸安王妃,不止改了口,連态度也自然親切起來,淩白醜不由看了看顔璃。

曾祖母說,京城的人最擅于變臉,看來這話不假。

淩黑妞對于顔璃态度的轉變,似無任何感覺,擡腳往屋内走去。

太傅府

一夕之間,曾經風光無限的趙家,轉眼間除了‘太傅府’這塊門頭,什麽也沒剩下了。

趙喧造下的孽,四爺一把大火,幾乎把什麽都燒沒了。包括輝煌,也随着那場大火,讓所有的榮耀都成爲了過去。

殘喘苟活,這是趙家當下的狀态,亦是趙太傅的狀态!

“祖父,您好些了嗎?”趙敬勳守在床邊,看着面色虛白,突然之間老态盡顯的趙太傅,極力讓自己看起來放松,但神色卻是掩不住的沉重。

趙家幾十口,現在就剩下十幾口了。趙家二房,除了趙敬勳之外,幾乎全都淪爲了趙喧的陪葬品。

命若草芥,在皇權之下,縱然你是無辜,也毫無道理可言,無冤可訴,均成了死有餘辜。

“你怎麽樣?傷好些了嗎?”

趙敬勳低頭看了看自己腿,“孫兒還好。隻留了一條道疤,沒殘!”

“那就好!”趙太傅說完,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趙敬勳看此,也不再多言。趙家的路,往後該怎麽往下走,需要重新思量了!

至于趙喧,此時沒人提及,甚至于連恨他的功夫都沒有。

當自己都身陷絕境,自身難保的時候。恨,都是多餘。

顔府

“祖父,求你,求你救救孫女,求你……”

顔子清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他面前,連聲祈求的顔亦柔,臉上沒什麽反應。

文青站在一旁,看着顔亦柔。對她,依然是四個字評價:自作自受!

之前,在顔璃被休進入廟堂時,顔亦柔曾三番兩次的去探望,表關心,表關切。那時,文青還曾懷疑過,顔亦柔是不是轉性了?還是終于活明白了,長心眼了!

結果,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經過查探,顔亦柔對顔璃改變态度,隻是出于算計而已,跟關切完全無關。

胡氏曾說顔亦柔的銀錢都花在了見不得人的地方。曾想想,事實竟真是如此,她用銀錢雇傭一幫流匪,意圖通過她雪中送炭的關心感動顔璃,然後在顔璃對她感激将她帶離廟堂,然後再讓那些流匪奸殺了顔璃。

現在,查清她的歹心。逸安王府怎麽能饒了她。想來,她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就來找夫子求救了。

這麽些年了。文青第一次聽顔亦柔喊祖父,喊的如此聲情并茂。

“不用對這我掉淚,也不用對我跪,都是白費功夫,白搭。我幫不了你什麽!出去吧,别在我眼前晃,看着礙眼。”

顔亦柔卻好像完全沒聽到顔子清最後那句話一樣,看着他,急切道,“祖父,你不是救了塵夫人的命嗎?現在王妃對你肯定很感激。所以,你隻要向王妃開個口,求個情,她一定會既往不咎,饒了孫女這一次的。”

既往不咎?!

聽到這字眼,顔子清呵呵笑了一聲。

顔璃若是那寬容大度的人。那麽,他就是天下第一好相公,好父親。隻是可惜,他除了學問好之外,其他都是渣。而顔璃,除了長的好之外,剩下的都是惡。

想顔璃既往不咎,顔亦柔是異想天開。

“我幫不了你什麽。就是能幫,我也不想幫。自己作下的事,自己擔結果。你是這樣,我也同樣!”顔子清說着,拄着拐杖站起,“因果循環,是善是惡,自食其果!”說完,腳步遲緩,卻背挺的直直的,朝裏屋走去。

“祖父,祖父……”

“放開我,放開我!”

“祖父,虎毒不食子,你連對自己子孫的死活都視而不見,你簡直不是人,禽獸不如……”

“走開,我還沒說完……”

聽着顔亦柔大吼大叫,對着他甚至開口辱罵,顔子清靜靜坐着,不動不言,直到外面吵雜的聲音消失,在軟榻上躺下,望着房梁,漫不經心呢喃道,“上梁不正下梁歪,這話倒是也沒錯。”他不是個東西,教養出來的晚輩也個個都是歪的。

隻是,縱然知道子孫都沒教養好。顔子清也沒想過再去做什麽。因爲,就算是再重新來一次,他仍不知道該如何教育子孫。

爲夫無能,爲父也是一樣。

“夫子!”

顔子清擡眸,待文青走進,看着他開口,“打聽到了嗎?”

“是。”文青如實道,“從曹家那邊打聽到,逸安王并沒有要都把他們都砍頭的意思。隻是下令把曹家人都驅逐出京城而已。而小姐是曹家媳,自然也在被驅逐的行列之中。”

顔子清聽了,閉上眼睛,不吭聲了。

文青看此,垂眸,顔亦柔結果已定,确實已沒什麽可說的了。

把顔亦柔随同曹家人一起趕出京城,就是饒了她嗎?不,這分明是讓她餘生都受盡煎熬呀。

對顔亦柔,曹立升已經厭棄,胡氏對她也早就煩透了。之前多少顧忌着顔子清,她還有所收斂。可知乎,一旦離開京城,遠離了顔家。那,胡氏還不得往死裏折騰顔亦柔。

這一點,想來顔亦柔也料想到了。所以,才會慌亂不安,泣不成聲的來此哀求顔子清救她。隻可惜,顔子清從來不是那種爲了晚輩就去拼老命的人。

哎!

想想顔亦柔,曾經顔家大小姐,京城第一才女,最後落得如此境地,該怨誰呢?都怨恨顔子清沒教養好嗎?怕也不全是吧。

文青無聲歎了口氣,心裏暗腹:對顔亦柔的懲治隻是如此。那麽對趙喧呢?怕是絕對不會如此輕易就揭過。

***

滴答,滴答……

不是雨水滴落房頂,而是鮮血滴在石闆的聲音。

一滴,一滴,又一滴!

看血色蔓延,血腥之氣盈滿。

“王妃!”

聽到聲音,那被綁在椅子上,臉色青白的人,轉頭看去,看那一道略顯清瘦的人影,踏着地上的血色,一步一個血色腳印,緩緩走來。

“顔璃!”

聽到那滿是惱恨,但卻已無氣力的聲音,顔璃看着趙喧,在他對面坐下。

“顔璃,你就是個孽種,你有本事殺了我!”

聽趙喧開口辱罵,以挑釁的方式,意圖激怒她,殺了他。

顔璃靜靜聽着,看着眼前人。

之前,在看到她娘那模樣時,對趙喧,顔璃想抽了他的筋,剝了他的皮,讓他受盡極刑而死。她以爲,看他受盡折磨,她心裏會舒暢。可現在,沒有!

趙喧無論多慘,都不會讓她心情變好。因爲,顔塵的雙眼不會再恢複如常,她過去經受的苦難和傷害亦無法撫平。

“顔璃,你也不過是個以色侍人的,我看你能得寵多久,得意多久!我告訴你,現在墨昶寵愛着,自然護着你。可等到他厭煩你的那一天,你今日的所作所爲都會成爲他休了你的理由,若不信,我們等着瞧!”

“你最後,必定跟顔塵那個賤人一樣,落得一個受盡折磨,死無全屍的下場……”

眼看着自己血流成河,血流盡而死。那過程,太折磨,太可怖。趙喧口吐惡言,求一個痛快。

趙喧在想什麽,顔璃自然知道。若真了結他,那就是着了他的道。

心明了,顔璃起身走到趙喧跟前,居高臨下看着他,視線落在他眼睛上。靜靜看着,緩緩伸手……

“啊……”

守在外的護衛,隻聽裏面傳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那聲音,讓人感覺刺耳,亦心頭一跳。

護衛往屋裏望了望,卻沒人動。

少時,慘叫聲消失,顔璃從屋内走出來,滿手的猩紅!

看一眼,護衛收回視線,垂眸。

顔璃看一眼手上的血紅,擡腳離開。

看着趙喧剛剛有多痛,就清晰知道顔塵之前都經曆了什麽。所以,縱然知道趙喧激怒她,就是爲了讓她了結了他,顔璃也任由自己着他的道!因爲不想再聽到他提及顔塵!

若留着他,折磨他,是給了他機會咒罵顔塵。那麽,又何必?

縱然她娘現在昏迷不醒,顔璃也希望她清清靜靜的。

武佑站在屋内,看着被挖去雙眼,昏死過去的趙喧,眸色一片涼淡。

塵夫人對他下的毒,也到了毒發的時間了。如此,也沒必要爲了多折磨他一些時日,再費力爲他把毒給解了。所以,他既然想死,就成全他。

不過,死無全屍這幾個字,用在他自己身上應該更合适。

“姨母的眼睛,已是無能爲力。”

“而她是否能蘇醒過來,我也無法保證,隻能盡力而爲。隻希望她七天之内能醒來。否則,她可能會這樣一直沉睡下去。”

顔璃洗着手上的血,聽着淩黑妞的話,沉默不言。

她娘是什麽情況,她自己也相當清楚。自然也知曉,淩黑妞的話雖不動聽,但卻是實情。也因此,才讓人倍感無力。

淩白醜站在一旁,看着顔璃表情淡淡,不緊不慢的沖洗着手上的血漬。忍不住盯着她看了一眼,又一眼。

被人用當做稀有物或怪物一樣的盯着,顔璃轉頭看向淩白醜!

在顔璃看過來時,淩白醜慌忙移開視線,或感覺這樣不夠,又随即把頭低了下來。

近一米八的男人,像個做錯題的小學生一樣,又像偷窺被發現了一樣,無措又緊張的這麽站着,等人收拾的模樣,讓人手癢。感覺不虐一下,都對不住他這緊張。

“表哥剛才在看什麽?”

淩黑妞和淩變醜是雙胞胎兄妹,但性格卻是截然不同。

淩黑妞雖也少言寡語,但性格直白,該說的話還是會說。而淩白醜卻是幾乎不吭聲,性格内秀又内向。從來到宅院,話基本都是淩黑妞說的,他就是跟從,聽從。頗有幾分以妹爲天的姿态。

“沒……沒什麽。”說着,看向淩黑妞,眼巴巴看着她,等着她給自己解圍。

淩黑妞看他一眼開口,“你再肖想王妃的美貌嗎?”

淩黑妞一句話出,顔璃眉頭挑了挑,武安猛的擡頭,淩白醜臉色當即變了,又青又紅,連連搖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那速度,若是不攔着,他能把腦袋搖掉。

“沒有,沒有,我沒有。”本就不擅言詞的人,此時更是語言匮乏到除了這幾個字之外,什麽都想不起來了。淩黑妞聽了,沒什麽表情道,“既然沒有就說清楚!因爲你剛才那像偷看心儀姑娘一樣的眼神,很容易引人誤會。現在我都已經那樣懷疑了,别人定然也一樣。所以,好好說,别剛來,就将自己淪爲奸夫,被逸安王爺給砍了。”

這話直白的,簡直噎人。偏偏還挺有道理。

淩白醜聽的一腦門的汗,忍不住擡手擦了又擦,看着顔璃,臉紅脖子粗,滿是局促不安,“王妃,我絕對沒那樣腌臜的想法。我,我,我剛才盯着你看,不是因爲你長的好看對你有什麽想法,而是因爲……”

“因爲什麽?”

顔璃一開口,淩白醜又抹了一把鬓角的汗,結巴着道,“因爲,因爲王妃你好兇悍!那樣子,真的跟曾祖母很像。所以,我,我就下意識的多看了您看一下。”

說着,又忙不失疊解釋道,“王妃,我對您絕對沒有一點歪念。我畏曾祖母畏懼的很。您這麽像她,我看你到心裏隻有發怯,絕不會有其他的。請王妃您相信,絕不要誤會!”

顔璃:她已經相信了。淩白醜的解釋很有說服力。隻除了,顔璃莫名感覺自己好像被人損了一頓。

看她,隻是因爲她兇,絕不是因爲她美。怎麽聽都不是誇人的話。

“王妃,塵夫人怕是不好了……”

太醫聲音入耳,顔璃心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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