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
“璃丫頭呢?還在睡?”
四爺點頭,在飯桌前坐下。
江老太将筷子遞給四爺,“她能睡着,我也就放心了。”
從顔塵出事到昏迷的這些日子,顔璃明顯瘦了很多。現顔塵走了,江老太還真擔心顔璃吃不下,睡不着,身體吃不消。
四爺聽了,拿起筷子夾一口菜放口中,不緊不慢的嚼着。
她昨天晚上那麽折騰,要是還睡不着,他那豈不是白費勁了。
不過,他也算是知道了,原來甜言蜜語,隻是在顔璃一般傷心的時候。而她在很不舒服的時候……心有多傷,色心就有多大。
這發洩的方式,讓四爺心情相當的複雜。
“這些日子你也累壞了,也要多吃點才行。”江老太說着,又給四爺添了碗粥,“不管合口不合口,都要把肚子填飽,不能餓着。”
四爺聽了,看看江老太,沒說話,隻是把她添的粥給喝了。
武佑站在一旁,靜靜看着。在吃飯這件事上,主子應該是第一次被人這麽念叨。
何爲長輩,也許就是江老太這樣的。
飯後,四爺去了書房。
書房是才布置出來的。自書房布置出來,宅院的人都知道,四爺這是準備常住了。
“六王爺離京了。說是嫌京城冷,所以去江南一帶了。”武佑對着四爺禀報道。
四爺聽了,擡眸。
“屬下有派人暗中跟着。”
暗中跟着随時知曉六王爺動向,以待主子吩咐。
“墨曦……”四爺呢喃一聲,眸色隐晦莫測,心裏:以前對墨曦沒甚感覺。但最近,總是想弄死他。
“王妃,您醒了!”
這邊,顔璃睜開眼睛,身邊已空,孫嬷嬷在床邊守着。
“王爺這會兒在書房。王妃您若是累了,就再睡會兒。”孫嬷嬷看着顔璃,柔聲道。
顔璃搖頭,起身,一動,酸軟之感驟然襲來,人一下子又倒了下去。
“王妃……”孫嬷嬷低呼一聲。
“我沒事。”原來縱欲過度是這滋味兒呀,除了渾身疼,還是渾身疼。
看來,在床上技術是其次,還是要體力過硬才行。
喘了一會兒氣,顔璃才從床上爬起來,梳洗過後,沒甚胃口吃飯,直接去書房。
還未走到書房,遠遠的就聽到男人冷厲的聲音傳來……
“你們兄妹來這裏到底是存了什麽心?”
“王爺,小民隻是奉曾祖母之命來這裏探望姨母。今日,亦是來辭行的,并無其他心思。”淩黑妞道。
“王爺明察,小民絕無他心。”淩白醜附和。
“王妃!”
聽到聲音,四爺轉頭,武安,武佑和淩氏兄妹也一緻朝着顔璃看過來。
顔璃看看跪在地上的兄妹倆,擡腳走到四爺身邊,看着他開口,“怎麽了?”
“她想勾引我!”
聽到這話,武佑面皮緊了緊,力持表情嚴肅端正。雖然他家主子氣質冷傲,語氣沉涼,渾身都是問罪的氣場。但,那字眼,無論怎麽聽都像是告狀,還有點向王妃表浩然正氣,搖尾巴的意思。
顔璃聽了,嘴角動了動,轉眸看向淩氏兄妹,“哪個勾引你?哥哥還是妹妹?”
武佑:……
武安:……
淩白醜眼眸瞪大,眼睛發直。驚到差點跳起來給顔璃探脈。
她是不是病了?這問題不應該是正常人問出來的。
淩黑妞嘴角幾不見的抽了抽,看着顔璃,随着開口道,“回王妃,我兄長喜女色,并未勾引王爺之心。至于我……”淩黑妞說着,緩緩轉眸看向武安,定定看着他,臉上表情很是微妙。
武安被盯的頭皮發麻,“你,你盯着我看什麽?”
聽武安跟自己說話,一直都木着一張臉的淩黑妞,白淨的面皮詭異的染上一抹紅潤。
看到淩黑妞那微微泛紅的臉頰,有什麽呼之欲出……
武佑看看淩黑妞,看看武安,神色變幻不定。
顔璃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四爺眼睛微眯。
随着淩黑妞突然的羞澀,所有人一緻朝着武安看去!
武安一臉不明所以的僵站着。
氣氛詭異中,淩黑妞站起來,伸手從袖袋裏拿出一物放到武安手裏,“我會時常寫信給你的。如果你瞧得上我,記得寫信告訴我。如果瞧不上,也記得寫信告知我。”
“你要娶我,我就回去準備嫁妝。你要娶别人,我就回去準備賀禮。”說着,看向四爺,“王爺雖好。可小民并未想過高攀。曾祖母曾無數次教導:甯爲寒門妻,不爲高門妾。這教導,是小民一生都要銘記的。也曾發過毒誓,所以從不敢違背。”
“若因小民偷瞄武護衛讓王爺誤會了,小民在此向王爺請罪,希望王爺開恩,不怪罪。”說完,看向顔璃,“王妃,小民告辭了,若有緣,來日再見。”
話說,又看了武安一眼,伸手拉起愣愣的淩白醜,往外走去。
“黑,黑妞,你,你怎麽瞧上武護衛了?”
“不知道!就是第一眼看到他心裏就撲通撲通跳,看第二眼心跳就更厲害,看過幾眼就想給他生崽兒。所以,這應該就是瞧上他了吧。”
聽到淩黑妞這麽說,淩白醜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武安,“妹夫,再會!”
“他還沒答應娶呢!你喊太早了!萬一被當面拒絕,豈不是太丢人。趕緊走。”
說完,兩兄妹飛身離開。眨眼消失在眼前!
他們倆擡擡腳就這樣走了。剩下的人怎麽辦?
自作多情的主子;突然被表白,不知所措的下屬。這該怎麽相處?
顔璃仰頭看向四爺,看着四爺依舊四平八穩,好似一點都不見尴尬的臉,開口,“我家相公長的多好看呀!是女人都應該被迷住才對,她爲什麽看不上?她肯定是裝的,隻是裝作看不上,其實心裏早就被迷的摸不着北了。”四爺聽了,看她一眼,轉身進屋。
顔璃扯了扯嘴角,轉頭看向武安,“武護衛,你要是娶了黑妞。以後,日子可能不太好過。一邊是主子,一邊是媳婦……不是婆媳,卻比婆媳問題還嚴重。你可要做好準備呀!”
聽言,武安連連搖頭,“王妃,屬下沒有,沒有……”
“話先不要說得太早,終身大事,好好想想再說。”
顔璃說完,想到什麽,又補充一句道,“你之前不是埋怨四爺不給你指親嗎?現在好了,你要是娶了黑妞,按着親戚論,你這可是一躍成了四爺的表姐夫呀!這就相當厲害了。你這也算是憑姿色造反成功呀。”說完,顔璃走進書房。武安站在原地,看着懷裏的針線和書信,猶如燙手山芋,看向武佑,求救,“哥,現在可如何是好呀?”
“又不是我被人瞧上了,又不是有人想給我生崽兒,你問我做什麽?”武佑說完,擡腳走人。
想想以後滿腔精血空對月的隻剩下他一個了,他這心裏怎能不酸,怎能不怨。他無論身手,樣貌,還是脾氣,哪裏比武安差了?怎麽就沒女人瞧上他呢!
武佑心裏不忿兒呀。
被顔璃奚落,被武佑冷落,武安都無助了,“孫嬷嬷,你看我現在可怎麽辦才好呀?”
孫嬷嬷:“首先,想吃什麽就吃點什麽吧!”
武安:……
這輩子第一次招桃花。結果,說不定還給自己召來一頓斷頭飯。
他的這個名喲,怎麽這麽苦。
***
顔塵過世,顔璃身體不适,來探望的人不少,隻是都以王妃需要靜養爲由婉拒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着。
“主子,裴蕭已經到通州了,想來不用幾日應該就到京城了。”
四爺聽了沒說話。隻是随着裴蕭的回歸,心裏時常湧上一股風雨欲來之感。
這感覺,沒由來,卻揮之不去,讓人心裏很不舒服。
“武安,你的信又來了。”
武佑聲音入耳,四爺轉眸看向武安。武安跟被夾在夾到尾巴的兔子一般,逃命似的蹭的就竄了出去。
淩黑妞走的時候,說給他寫信,竟然還真的就開始寫了,寫的還相當的勤。三天,五天就一封信。
每次武安一接到信,顔璃成了最鬧心的那個。因爲……
“這樣的信,你可從來沒給本王寫過。”
武安接到信,四爺總是要看一遍,每看一次,心裏落差就來了,對着顔璃開始擺臉色。
顔璃轉過頭,就對武安開始吐苦水,“你說你召個桃花,我還要跟着學寫情書,這叫什麽事兒?”
“王妃恕罪!”
“恕罪個屁!你沒看你家主子,現在不止嫌棄我肚子不争氣,還嫌我文筆不咋地!我要是因此被休了,你這輩子也給我等着打光棍吧!”
武安欲哭無淚,媳婦兒還沒娶到呢!兩個主子都先看他不順眼了。
就在日子煩亂卻也溫馨中,一道消息徹底打破了平靜!
“裴蕭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