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平王府
四爺在甯義郡都做了什麽,他沒忍着,沒藏着隐着。自然的六王爺全部都知曉。包括顔璃離開的事!
“因爲江老太重傷,逸安王妃帶她去梅山尋醫,現逸安王爺已派人送她離開了甯義郡。”
六王爺聽着何一的禀報,擡眸,淡淡道,“派人送她離開?墨昶沒親自護送她過去嗎?”
何一搖頭,“逸安王本要親自護送的,隻是甯義郡現在正亂,他一時走不開。”
六王爺聽言,扯了扯嘴角,眸色幽幽,正亂,走不開嗎?聽起來倒是個理由,或許在别人看來這沒什麽不正常。但,在六王爺看來,這很反常。
包括顔璃去梅山爲江老太醫治身體這事,在六王爺看來也同樣透着不正常。
梅山就算真的有能人異士,他們就算是懂得醫術,又能比太醫好多少?值得讓墨昶忍受再次同顔璃分離,同意她前往梅山?
之前,顔璃失蹤時,墨昶是個什麽反應,所有人都看在眼裏。既然如此在意,爲什麽容許她再次離開?!
再加上楚家大少爺楚甯,好像死的是相當的慘。比楚家任何人來的慘。
而楚甯被墨昶處以極刑,真的隻是因爲他劫持了顔璃嗎?
别人怎麽想的他不清楚。但他……
六王爺垂眸,看着手裏那散發着清香的茶水,眸色幽幽暗暗。顔璃出事了……這就是六王爺的感覺。
顔璃離開爲江老太治病隻是幌子而已。真實的原因是,她與墨昶……夫妻緣盡了!
想着,六王爺放下茶水,緩緩閉上眼睛,放松身體靠在搖椅上,輕輕晃着,心裏一片暗沉。
若他猜測是真。那,墨昶絕對不會這麽忍着,受着。他會做出什麽事,實難預料。
最終不止動了顔璃的人會死,暗中幸災樂禍的人,最後怕是也将跟着遭殃。
何一站在一旁看着六王爺,他不知道六王爺在想什麽。但,他卻能明顯感覺到六王爺心情不是很好。
爲什麽心情不愉呢?是因爲逸安王妃嗎?
這一念出,何一垂首,即刻屏退腦中所想。
“何一!”
“老奴在。”
“備車!”
何一聽了擡頭,看着六王爺道,“王爺,馬上就該用飯了,您……”
“逸安王不是說去靈雲寺的主持很靈嗎?本王也去見識一下。”六王爺說完,起身進屋。
何一看看六王爺背影,沒敢多說什麽,快步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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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璃離開了甯義郡,去往方向并不是京城。
四爺并未離開,仍在甯義郡。
對于甯義郡之後的動态,謝齊隻關注到這一步,之後就未再追蹤。
到這一步已經夠了,再繼續下去,萬一引起逸安王的注意。那就适得其反了。
而到這一步,雖然不知顔璃去了哪裏,但已然能确定,顔璃被逸安王抛棄了!
對這結果,謝齊一點不覺得意外。逸安王縱然地位超然,但面對一些事,他也跟尋常男人一般無二,沒什麽與衆不同。
“公子,該喝藥了。”
謝齊伸手接過銘書手裏藥,一飲而盡。苦味兒在口中蔓延,已然習慣。
逸安王不出意外的将人遺棄了。現在就看顔璃了!
被遺棄之後,她會如何呢?傷心欲絕,尋死覓活呢?還是繼續糾纏不休,至死方休呢?
甯義郡
武佑站在城樓之上,看着前面遙望遠方的主子。那個地方,是王妃要去的方向。
離開了!
王妃就那樣離開了,走的幹脆而果決,連一點都不帶猶豫的,更别說祈求什麽了。
王妃什麽性子,武佑自認爲是了解的。但,他沒想到,再遇到這種事,再這個時候,王妃竟也能如此果決。
此時,武佑感覺王妃比主子更加狠心。
“主子,駐守邊境的兵士已到甯義郡城外,靜候主子吩咐。”
聽到護衛禀報,四爺沒說話。
武佑垂眸,責令大軍回歸,主子到底意欲爲何呢?武佑至今不能确定。
在武佑思索間,看四爺擡腳往城門下走去。
甯義郡知府
兵臨城下!
當看到大軍,孫榮感覺隻有這個。
“逸安王他不會要踏平甯義郡吧?”孫榮呢喃,心驚肉跳。
孫子明聽了,随即道,“不可能!逸安王滅了楚家是事出有因,是有理由。可,屠城,這是行使暴亂,是暴行。是擾亂大越安穩,形同謀逆。皇上絕對不會坐視不管,逸安王應該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絕不會這麽做。”“希望如此呀!”孫榮道。
隻是,看過逸安王屠殺楚家時的樣子。莫說是謀膩,就是造反,他都做得出來。
造反?!
一念入腦,孫榮心頭顫了顫。
前往梅山的路上,數千護衛護送,武安,靜月随行。
中途歇息,武安看着給江老太喂水的顔璃,心裏不懂,亦不明。
與主子分離,在顔璃的臉上看不到不舍,也看不到留戀。
守着江老太,在她的臉上亦看不到悲傷,也看不到仇恨。
相比過去,整個人除了變得分外沉寂之外,好似并無什麽不同。
所以,顔璃她到底在想什麽?她此時又是什麽心情?武安完全看不出來。
“王妃!”
武安開口,顔璃擡眸,看着他,不言,等他說。
武安本不善言辭,此時看着顔璃,也不知從何安慰,隻道,“王妃,您怨主子嗎?”
“怨他什麽?”
聽顔璃這麽問,武安一時無言。不知道該怎麽說。
顔璃淡淡道,“以後叫我江小姐或小芽吧!王妃,那個稱呼,于我已不合适。”
武安聽言,看着顔璃,嘴巴抿了抿,靜默了一下道,“别人如何想,屬下不知。但,在屬下的心裏,您是唯一的王妃,是屬下永遠的主子。”說完,武安轉身走了出去。
自顔璃将他的性命從二皇子的手裏奪回來,她于他不止是主子,亦是他的恩人。
不管以後她與主子如何,顔璃對他的恩情不會随着消散,他依舊敬她爲主,願爲她效命盡忠,直到最後。
梅山
走到梅山腳下,看到靜靜站在那裏的人,顔璃掀開車簾,擡腳走下去。
“師兄!”
淩雲點頭,看看她,淡淡道,“走吧!”
“嗯。”
兩年未見,在顔璃眼裏,淩雲還是從前的樣子,沒絲毫改變。
但顔璃則不然……
兩年的時間,曾經的少女已成了他人的媳婦兒,經曆變故又面臨被休棄。更重要的是,本就清冷的人,現在變得愈發沉冷。
那雙墨黑,沉寂到不見一絲情緒的眼眸,承載她的改變。還有她受的傷!
顔璃,紅塵一遭,愛與恨,同樣沉重,亦同樣沉痛。
淩雲心裏無聲歎了口氣。果然,京城,皇家,四爺……跟這些牽扯在一起,就注定了沒有簡單的幸福可言。“師兄。”“嗯。”
“師傅在嗎?”
“師傅出門遊曆了,可能要過一些時候才回來。”淩雲說完,看看顔璃道,“不過你放心,自有人爲你奶奶醫治身體。”
顔璃聽了,點點頭,沒再多言。
在護衛的護送下,一衆人朝着上山走去。
“你先梳洗歇息一下。少時,等他回來,我帶他過來給老夫人探脈。”
“好。”
将顔璃安置在她曾住過的屋子,淩雲擡步走了出去。
站在屋内,看着沒有絲毫改變的屋子,顔璃一時有些恍惚。
明明隻是兩年的時間,但再次回到這裏卻又恍如隔世之感。
如果她當時一直呆在這裏,并未再回去蕲河,不知又會是怎樣?或許還是過着每天跟師兄上山采果子,下山做飯伺候師傅的日子。
這樣的想法掠過,顔璃擡腳走到内室。
時光不會倒退,亦不會停留。現在她隻希望奶奶能醒來,能康複。
傍晚時分,顔璃剛給江老太擦拭過收臉,聽到敲門聲。
顔璃走過去,将門打開,看淩雲站在外,“師兄。”
“小芽,我将人帶來了,讓他給老太太看看吧。”說完,淩雲側了側身,那本站在他後面的人随着映入眼簾。清瘦的身體,略顯蒼白的面容,好看的眉眼,難掩的病态。
屋内,屋外,顔璃看着站在眼前的人,除了陌生再無其他。
而站在屋外的謝齊,在看到顔璃後,眼底漫過各種神色,最後歸于一抹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