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去。”
女子聞言照做,轉過身去背對着雲飛齊。
雲飛齊見此,上前一步伸手撫過女子頭頂,而後女子身形就向後倒去。
他面無表情的伸手摟過女子,而後将她輕輕放在地上。
他在瞬間就震碎了女子全身經脈,她死前不會有任何痛苦。
做完這事後,雲飛齊才重新将目光投到了大殿上方的那一張龍椅之上。
他緩緩走了上去。
看着空蕩蕩的龍椅,再看着手中的玉玺,眼神飄忽。
今天。
是九月初九。
今天。
大晉亡國。
雲飛齊深吸一口氣,重新走到朝華殿的廣場上。
原本面朝王宮門口而跪的晉國群臣和晉王,此刻卻調了個方向,朝着朝華殿的方向跪着。
因爲雲飛齊剛剛走進了朝華殿。
他看着這一幕,又想起了之前的午青空和方才才見到的尚且不知姓名的大晉王後,忍不住微微搖了搖頭。
不過他還是走到了晉王身前,看着他深深叩下的頭顱,淡淡道“想活?”
“想想啊!”
“将軍,本王哦不,我,我想活啊!”
晉王依舊沒有擡頭,渾身劇烈顫抖,斷斷續續的說道。
雲飛齊見此又看向了周圍。
此時大燕的軍隊也早已包圍了朝華殿,一個個身着玄色重甲,手持長刃兵戈的大燕士兵神色肅穆。
他朝着一名執旗士兵伸手一招,那士兵手中的大燕國旗就自發飛到他手上。
大燕的國旗,
是一隻騰空飛舞的九尾玄鳥。
“擡頭。”雲飛齊對着晉王淡淡道。
晉王聞言頓時擡起頭來,看着他手中的大燕國旗卻不知所措。
“舉着它,跟着我,就能活。”
雲飛齊看着他,言簡意赅的說道。
“這”晉王神色糾結,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活,還是死?”雲飛齊冷聲道。
晉王這次僅僅遲疑了片刻,就立即搶過他手中的大燕國旗。
雲飛齊見此,微微點頭,而後又看向晉王身後跪拜着的數百大晉官員出聲說道
“你們也一樣,跟着我,活。否則,死!”
說罷,他不看衆人反應,直接翻身騎上了自己此前停在此處的戰馬,開始緩緩的朝王宮大門走去。
晉王見此,一咬牙,舉着大燕國旗就站起身。
可似乎是跪了太久,起身又起得太快,一時間他不僅頭昏眼花,雙腿也止不住的發軟,以至于起身之後竟是又摔在了地上。
周圍的大燕的士兵見此卻是一陣毫不掩飾的放聲大笑,還有甚者更是直接出言嘲諷。
“哈哈哈哈,摔了個狗吃屎啊哈哈哈!”
“狗吃屎,狗吃屎哈哈!”
“就這玩意兒,還晉王?哈哈哈!”
晉王趴在地上,聽着這些言語,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交替不定。
可他還是撐起身子,撿起大燕國旗就朝着前方騎馬緩行的雲飛齊追去。
其他的不重要了。
能活着,
就好!
晉國群臣見此,面面相觑了一眼,而後在晉王走後,跪在百官最前面的那一人緩緩起身。
他身上的官袍,是一國丞相方能穿戴的一品文官袍。
仿佛是帶了個頭一般,此人起身随着晉王走去後,所有晉國百官也都随着晉王走去。
雲飛齊騎着馬走在前面,晉王身穿明黃王袍,高舉着大燕國旗走在他後面。
而倆人身後,則是數百身穿各式官袍的晉國文武百官。
雲飛齊就這樣,在安都城之内的各個街道走了又走,直至将全城的街道都走了一遍。
晉王和晉國群臣也跟在他身後,走遍了全城。
而所有安都城的晉人,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的王。
身穿大晉王袍,手舉大燕國旗,跟在大燕将軍的馬屁股後面。
他們這才真正的,絕望的,意識到了一件事實。
晉國,
徹底亡了。
入夜,
萬裏無雲,明月高懸。
雲飛齊獨自一人坐在朝華殿的屋頂之上,手邊還放着一壇酒。
飲酒賞月,本是快事。
但他此時的臉上,卻有着一縷濃濃的憂愁似無法抹去。
忽然一陣微風拂過,
一道高大異常的壯碩身影出現在他身旁。
張尚同樣提着一壇酒來到雲飛齊面前,而後一屁股坐在他身旁,拿起酒壇在他面前晃了晃。
雲飛齊見此也是微微一笑,頓時會意的提起手中酒壇和他碰了一下。
二人皆是直接舉起酒壇就是一陣痛飲。
“哈!痛快!”張尚喝了一大口後一擦嘴角殘留酒漬,朗聲笑道。
而後他看着臉色平淡的雲飛齊開口說道“飛齊哥,還記得咱們以前上學的時候,趙殷木那小子總是偷偷拿酒回宿舍。
而且好幾次都差點被宿管阿姨發現,還是你聰明,及時把酒藏了起來,這才沒讓那暴脾氣的老阿姨發現,不然咱們啊,幾個處分又跑不了咯!”
聽到張尚提起往事,雲飛齊眼中也浮現追憶之色,想着想着,嘴角也是不經意間勾起,發自内心的笑了出來。
張尚見此,眉宇間卻多了一絲擔憂,忍不住說道“可是飛齊哥,即便殷木經常帶酒,你也每次幫他藏起來,可是你可是從來都不喝的。”
雲飛齊聞言眼睛微眯,開口道“這有什麽,以前年紀小,不想喝。現在不同了,喝酒有什麽奇怪的。”
“不是這樣的。”張尚搖了搖頭,道“飛齊哥,不是這樣的。即便是喝酒,也應該是一件暢快的事情,而不是像你這樣,每次都是獨自一人喝着悶酒。”
像今天這樣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見了。
自從來到燕國之後,他就經常看見雲飛齊在深夜裏飛到大燕王宮之中的觀星樓上,獨自一人喝着悶酒。
而且,他發現雲飛齊似乎變了,特别是在裴夢瑤面前,不再像以前那般随意中帶着一絲親和。
而更像是
壓抑?
對,雲飛齊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到裴夢瑤面前,就會很壓抑自己的情感。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作爲雲飛齊的好兄弟,他覺得這樣不好。
但他也不知道能做點什麽。
“飛齊哥,你和夢瑤姐之間”
“别說了阿尚。”雲飛齊擺了擺手,整個人躺在屋頂的瓷磚上看着天空上的明月輕輕一歎。
“有些事實,是改變不了的。”
“雖然我很不願意。”
“但我也無能爲力。”
一月後,
雲飛齊獨坐在晉國王宮,哦不,應該說是安都城的府衙裏,靜靜的看着眼前的徐洋呈上來的奏報。
其實他們這一路攻城來到安都城下,所攻下的城池确實不少,但因爲他們是朝着安都城直線而來,所以其實還有許多城池沒有拿下。
可現如今晉王都已然臣服在大燕腳下,那些城池自然也是無條件投降,被雲飛齊派去的大軍兵不血刃的接管。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
有一座城池在得到晉王臣服的消息之後,也沒有投降,而是做足了戰鬥的姿态,試圖和大燕的軍隊拼死一戰。
但雲飛齊對此隻是搖了搖頭。
有什麽用呢?
徒增傷亡罷了。
這世界上的有些事,放棄了會很可惜。
但堅持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總之,在那日過後,一月之内,原本晉國大地之上的所有城池已然盡數歸于大燕。
從淩都城出發,到拒東城,再到安都城。
用時不過一年。
原本的晉國土地,現如今已然是大燕國土!
既如此
雲飛齊低頭看着手中的奏報,眼神飄忽不定。
“徐洋。”
“末将在!”
雲飛齊單手扶額,顯得有些疲憊的開口道“告訴你爹,咱們”
“該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