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道藏真解



“莫非楚兄對《道藏真解》沒有想法嗎?”

“哈哈,小弟才疏德薄,倒是蕭兄你龍鳳之姿,足以當之。”

蕭望原隻是搖了搖頭,沉聲說,“私下都傳,《道藏真解》六十年一現世。然而據小弟所知,這六十年并非确數。實則上一次出現是六十三年前,再上一次是一百一十七年前,再之前則無記載,《紫寰大事記》中有錄。隻不過外界折中取平,傳成了一個六十年的概數。”

“哦?也就是說,這《道藏真解》的示現也并非定數喽?”

“正是!虛靈門對外稱,《道藏真解》感應到有緣之人,自會降世,金字灌頂于他。換言之,其中并無一定之規。楚兄可知,上一次《道藏真解》示現于何人?”

“如何不知,正是當下虛靈門首座之徒,五味道人!”

“正是!此人當時在靈山境種得何靈,世人難知。但他種靈成功之後引發《道藏真解》金字灌頂,卻是衆目睽睽之下的事。随後,他僅用三十年時間,便從一介靈徒升階到靈師境!……”

“兩位,打住!你們在這兒不停打啞謎,可把我們憋壞啦!”

沈約大聲抗議,打斷了蕭望原和楚慎的對話。

……

博山爐,青煙缭繞。

一位面白無須的中年道士端坐于堂,其左手下方坐一名白發鶴顔老道。

“掌門師兄,此刻七重山出了。全部五百三十一名靈童,以及各門派觀禮和随行人員均已安頓。一切安排妥當,隻待明日辰時正式舉行開靈典禮!”白發老道在座位上略一欠身,恭敬地禀報。

“好!真亭,你辛苦了!”

“此乃真亭職責所在,何談辛苦!”

正說話間,有一個小道士進來禀報,“禀告掌門、首座,南離宗長老榮前輩、大荒劍派銀劍使楊前輩和北辰宮東殿殿前使白前輩,均已到西華廳,等候接見!”

“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小道士躬身行禮,默默退下。

中年道士轉向白發老道,“真亭啊,你再辛苦一下,去見一見這幾位同道。就說我要觐見勝王,今日不能與他們會面。明日,咱們在開靈典禮上見!”

“是,掌門師兄!”白發老道起身一禮,自行退下。

中年道士獨坐堂中,長眉微鎖,若有所思。

忽而面色一松,嘴角泛起一縷微笑。

隻聽一聲“爹爹”,一個青色人影從堂中屏風後撲向道士身側。

卻是一個青衣道袍的嬌俏女子,十二、三歲,一臉嬉笑地攏住道士的脖頸。

“呵呵,明珠,你來了!”

“爹爹莫非還在想着明日開靈一事?”

“此事自有你高叔叔在操辦,我倒是放心得很!”

“那爲何你還獨自在此沉思?……做掌門不好玩,咱們就不做了,你看你,又多一根白頭發!”

青衣女子趴在道士肩上,一雙美目細細盯着他的鬓角瞧着。

“傻閨女,這掌門是你說做就做,說不做就不做的嗎?呵呵……哎,我說你都準備停當沒有?明日可要開靈喽!”

“好啦!作爲堂堂虛靈門海大掌門的女兒,我怎麽能給您丢臉呢!”青衣女子嘻嘻哈哈地應道。

“再說了,姐姐也給我詳細講解了她當年種靈的情形,對我也頗有助益!”

“可不要掉以輕心,靈山境中機緣雖多,卻也講究機緣巧合,福至心靈,這不僅跟個人運氣有關,也跟平時修煉關系重大。你告訴我,《太上感應篇》可是已經熟稔于心了?”

“那是自然,姐姐說我比她當年還要強一些呢!您呀,就放心吧……哼,不跟你玩啦!一來就教訓我,我還是去找姐姐吧!”

“你這丫頭!……沒事自己多用點功,别總去打擾你姐姐修煉!……”

一句話還沒說完,青衣女子已經像蝴蝶一樣飛走了。

道士微微一搖頭,莞爾一笑。

……

西華廳中。

“諸位請坐!我家掌門今日安排了觐見勝王,因此特意委托貧道我招待幾位!失敬之處,還請海涵!”

白發老道高真亭見衆人皆已落座,于是也在主位就坐。

“高前輩言重了!我家宗主托老身代問海掌門、高首座好!”

坐于高真亭左手上位的一位老婦人率先起身,躬身一禮道。正是此前張塵在紫橋邊騎“大鳥“降臨的那位榮老。

此刻,與她同行的一對少年男女就站在身後。畢恭畢敬中,眼神同時好奇地瞟向廳中另外兩名同齡人。

“老身等,此次是攜子孫輩參加貴境的種靈大會而來,還請貴門多多關照才是!炎生、朵兒,還不快來拜見高老前輩!”

“是!”

一黑一紅兩個身影自榮老背後邁出,鄭重地向老道行跪拜大禮,口誦,“祝老神仙福壽安康!”

老道呵呵一笑,連忙慈祥地吩咐道,“好孩子,快起來!”

“這是老道的一點随身小玩意兒,你們莫要嫌棄喲!”

說話時,一黑一紅兩道光練射向二人。二人一低頭,就見手上分别多了一張兩指寬半尺長靈符,符面靈光流轉,端是非凡。

二人面上一喜,又是一番恭敬緻謝後退下。

“高前輩,大荒劍派銀劍使楊盛臨有禮了!”

榮老對面坐着的中年儒生随後也起身,恭敬一禮,卻是在紫橋邊那禦劍之人。

他身後站着的,正是那面有傲色的少年儒生。眼看對面二人得了好處,有點眼熱地翹首看過去。

“玄兒,快來拜見高老前輩!”

“是!”

“拜見高老前輩!高老前輩好!”

“果然虎父無犬子!孩子快起來,這個你也收下吧!”

一道光練閃過,少年喜滋滋地瞧着手中一枚藍汪汪的靈符,口中連連稱謝。

“北辰宮東殿殿前使白欣怡拜見高前輩!我家宮主托欣怡代問海掌門好,高前輩好!”

榮老下手就坐的,自然就是紫橋邊騎着白鹿的那位美婦,此刻亦出列行禮。

“好,好!”

“你身後莫非是宋宮主的子裔,老道我瞧那眉眼,倒是與宋宮主當年頗爲神似!”

“回禀前輩,正是我家宮主嫡孫淩霄。淩霄,快來拜見高老前輩!”

“晚輩宋淩霄,叩見高老前輩,祝老前輩福壽延祚!”

“好!好!宋宮主可安好?一别經年,我們都老了,孫輩們都這般大了!”

“回老前輩,我家老祖一切安好,謝老前輩挂念!”

“那就好,那就好!這是老道當年與宋宮主同袍之時所得,如今把與你,卻是合适!”

隻見一道白練似急實緩地落于那淩霄之手,卻是一面古樸的玉佩。

“莫道老道我偏心,老道當年能得此物,曾受宋宮主鼎助,此番也算是其來有自啊!”

高真亭伸手一捋颏下長須,神色頗是欣慰。

宋淩霄自是一番跪謝,一向冷漠的眉眼間略現喜色。

白欣怡見狀,面上笑容更盛,心下似乎對某件事多了一分把握。

廳中其他三名少年面上,或多或少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榮老面上現出一絲躊躇。

楊盛臨鼻孔裏哼了一聲,開口道,“高前輩,楊某此來,是想替我家玄兒求一份機緣!如蒙首肯,楊某不勝感激,必有厚報!”

“哦?楊劍使所求爲何?”

“高前輩,自然是那《道藏真解》!”

“高前輩,老身也是爲此而來,我這兩個孫輩,均是天資聰慧,根骨極佳!”

榮老見楊盛臨說話,忙也開腔道。

“哼,一次來倆,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楊盛臨絲毫不客氣地頂過去。

“楊盛臨,莫以爲别人怕了你大荒劍派,你就可以任意橫行,老身我可不吃你這一套!”榮老一改此前和藹表情,厲聲喝道。

“哼哼,好,好!别以爲你修爲境界高我一階,就可以吆三喝四。不如咱們現在就手底下見真章,一決高下,也省得高前輩爲難!”

眼見得兩人劍拔弩張,高真亭雙眉一挑,就要說話。

這時,白欣怡給了身後的宋淩霄一個眼神。

宋淩霄略一點頭,神色自若地走到廳前,對高坐的高真亭鄭重一禮,脆聲道,“高前輩,此乃我家老祖手書一封,囑我交于前輩您。”

“哦?好,諸位,且容我一觀。”

那榮老和楊盛臨見狀便偃旗息鼓,齊齊将惱怒的目光投向白欣怡。

白欣怡則裝作沒事人一樣,一一微笑回禮。

一時之間,西華廳上倒是安靜下來。

片刻,高真亭放下書信,緩緩一歎,“你們的來意我已知曉!”

思忖一二,高真亭道,“道藏紫寰,天演真解。這《道藏真解》,乃《道藏》天演之法,僅在機緣巧合之下,贈于入我靈山境之有緣人。”

“我那小徒入門前,曾僥幸得真解金字灌頂,諸位以爲是老道我刻意所爲嗎?”

“實不相瞞,此舉亦爲我門老祖代天施爲,即使掌門師兄與老道我亦無從置喙的!”

廳中楊盛臨、榮老和白欣怡面上均是一急,又待出口相争。

“否則,你等以爲三年前我家掌門師兄之女種靈,是否亦應得此真解呢?”

衆人面上齊是一怔,當下便皆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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