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塵一驚,何人竟敢在門中長老洞府外喧嘩?并且直呼自己名号?
透過禁制,洞府外赫然一人正叉腰站立。隻見她長身玉立,下巴微擡,滿面寒霜地盯着自家洞府正門。
“咦!”
這不是近年一直閉關不出,準備沖擊靈師境的掌門次女海明珠嗎?雖然數十年未見,但她一直與靈徒時期面容幾無二緻。面對當年門中的頂尖靈徒,張塵自是印象頗深。
再一感應,對方神光内斂,修爲大進,已是一名初階靈師。
“早就聽說她是金本命,果然不凡!”張塵念頭一閃,又自疑惑起來,“先前也沒得罪她呀!何事如此大動肝火?”
再看她身後,一名鬼頭鬼腦的十餘歲少女相伴左右,不時附在海明珠耳邊,對着洞府指指點點。
正躊躇着,就聽海明珠在禁制外嬌聲喝道,“知道你看得到我,快給姑奶奶滾出來!”
張塵目光微閃,随即坐起,打開禁制緩步走了出去。
站在門口,張塵神色自若地與海明珠相對,迅速地溜了一眼她身旁那鬼靈精少女。
見海明珠冷冷地盯着自己,并不見禮,張塵微微一笑,大方拱手道,“恭喜明珠師妹升階!虛靈門幸甚!”
“哼!姑奶奶名号也是你叫得的?”
海明珠繃着一張俏臉,毫不掩飾地發出一聲冷哼。言語間,目中鄙夷之色益盛。
她輕移腳步,在張塵身前左右轉了半圈,像是欣賞一個怪物一樣,最後又回到原地。
“你就是張塵?”語調清冷。
“正是區區。”張塵平靜應道。
“你究竟有何豐功偉績?竟敢妄想與我姐姐同台講法?”海明珠好看的大眼一睜,目中精光流溢,盯着張塵連珠炮發難。
張塵心中一動,原來是因此之故。這海明珠應是閉關方出,随即便被撺掇了來找自己的麻煩。看來,門中已在爲自己和海明月的升階慶典做着準備,而有心之人也在借題發揮。
卻不答話,看一眼海明珠身旁那少女,隻見她也歪頭不服氣地怒視過來,雙目中帶着狡黠意味。
迅疾收起思緒,張塵微微一笑,道,“區區不才,安敢高攀,實是門中長輩議定罷了!”
“哦?”海明珠卻是不依不饒,厲聲道,“長輩議定?難道你到處散播胡言亂語,說什麽跟我姐姐天生一對,也是長輩議定?”
張塵愕然,這是怎麽說的?左右不過一日光景,流言蜚語竟傳播到這等程度了?看來,有些人已經按捺不住寂寞了呀!
“還有!他還胡說什麽跟師父她老人家姻緣天定!還說,待師姑您出關之後,還要效那娥皇女英之舊事……這厮,真真可惡!”那少女清脆的嗓音突然響起,一臉嫌惡地沖着張塵控訴着。
海明珠面色鐵青,目中竟有淚光隐隐泛動,身子微顫。
“……”張塵呆愣當場。
“哈哈……”蜃祖在他心念中放聲狂笑,聽來頗覺刺耳,“有趣,有趣!何人如此有才,竟在短短時日内編排出如此精彩的情節,實是比老夫我還有才啊!”
“你閉嘴!”張塵目中閃過一絲怒意,心内沉聲喝道。
“哈哈……哈哈……”蜃祖雖然不再出言,卻依舊似在捧腹大笑。
“卑鄙下流!無恥惡徒!”海明珠出語飛快,雙拳緊捏地寒聲道,“今日,我便要稱量稱量你究竟有幾斤幾兩!”
“小婵兒,你且退下!”話音未落,那少女身形驟起,像一隻小鳥般飛離此處。
張塵還待辯解,就見海明珠已然起勢。擡手翻掌間,一顆不起眼的小水滴蓦然浮現,朝着張塵疾射過來。
水滴來勢似緩實急,途中更是“嘩啦”一聲響,好似江河傾瀉般,散作無數更爲細小的水線,密密麻麻銀針般齊射過來。
二人相距本就甚近,張塵待要閃躲已是不及。略退半步之後,急忙喚出袖中驚鴻劍,一記耍花兒祭起。
“呼呼呼……”
一朵蓮花的白色骨朵虛影憑空一跳,瞬間綻放出片片花瓣。就在銀針鋪天蓋地而來時,花影總算及時地護住了臉面等身前要害。
“唰唰唰……”
銀針過處,虛影頻閃,每一閃卻令花影更爲凝實,漸漸有如實質。
而那銀針樣水線,凡沖入花影的即告消散,再無旁逸而出的。不過亦有少數從花影覆蓋不到的下方越過,“噗噗”聲中,擦着張塵正在提起的腳闆疾刺。
“唔……”
張塵隻覺雙腳腳底一陣刺痛,雖然躲過了餘下大多數,仍有極少數銀針水線刺中雙腳。
兩股寒意分别從腳底闆蹿起,向上疾沖。張塵隻覺兩股麻木之感迅速沿着雙腿蔓延,他将劍勢一收,一邊禦力抵擋寒意,一邊閃身就退入了禁制之中。
事發如此突然,自己倒是吃了一個暗虧。
海明珠見他瞬間逃遁無蹤,一個愣怔呆在當場。升階之後,她已多次試過自家功法,威力實是比先前大漲十數倍不止。然而,方才此人竟能躲過自己的突襲,且還當機立斷地閃身退卻,倒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不過,自己的水線銀針畢竟将他刺傷,若無手段加以施救,定要叫他吃些苦頭。
“哼!不過如此!”她冷笑一聲,出言譏諷道。
躲得遠遠的那小婵兒,一直睜大雙眼盯着二人相鬥場面。方才那一攻一守在她看來都不過是呼吸間的事。模模糊糊中,她隻覺眼前一花,那惡徒張塵就閃身逃了。看來,就算是中階靈師,也不是明珠師姑的對手。
“哈哈……”小婵兒飛身向前,依偎在海明珠身旁,笑得花枝亂顫。
“逃得倒是飛快,莫非他的本命是一隻兔子?哈哈……”小婵兒好不容易直起笑彎的腰,口中清脆發聲不停。到最後,她甚至雙手單指一翻眼皮,沖着張塵洞府門前“略略略”作出一通鬼臉。
海明珠見張塵躲進自家洞府,不由氣惱,祭起雙掌,迅起即落。
轟然間,兩股洶湧浪潮般氣勁生出,砸向張塵洞府門前禁制。
“轟……”
洞府門前,應聲亮起一道青白光幕。光影亂顫,将這兩股氣勁悉數吸收,随之漸漸平息。
張塵勉力站在禁制之後的花園中,面上神色駁雜,隻覺地面微顫。好在這禁制乃門中爲長老精心設置,倒是不懼海明珠這一番出手。
“給姑奶奶出來!”海明珠盛怒未消,接連出手,将這禁制光幕沖擊得有如波濤翻滾。
異響連連中,張塵隻覺那兩股寒意猶如流水滲過地面,根本阻攔不住地合流一處。最後,竟向着自家本命空間緩慢而有力地滲透過來。
連番禦力也難以抵擋,張塵不由有點惶恐,“這小妮子,恁是歹毒!”
“逃跑你争一,狡兔不如你;縮頭當烏龜,枉顧一臉灰……略略略……”小婵兒得勢猖狂,在海明珠身後歡呼雀躍,歌之舞之。
看這架勢,平常也沒少幹這等促狹之事。
“這小丫頭片子,恁是可惡!”
張塵見這小姑娘越發得意忘形,一時又氣又急,又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