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片段,總是斷斷續續的。不是因爲當初生活得斷斷續續,而是記憶中的閃光點把那些平淡的記憶給亮瞎了,所以,經常跳過。跳着跳着,時間就亂了。
忘了是哪段時間了,我因爲加到了一個人的QQ而非常開心,然後又非常的失落。
那個時候,是傍晚,還有半個小時就上晚自修了。我還在宿舍玩着手機,好像是玩QQ遊戲吧。當我玩累的時候,突然想起班裏的一個人,嗯,要加那個人的QQ。
我也忘了自己是怎麽知道那個人的QQ的了,加QQ時,要驗證。我有點恐懼地打上“細侬”兩個字和添上一個笑臉,這是我喜歡的驗證的标志。然後,糾結了幾秒,按了發送。似乎,好期待那個人通過我的驗證,同時,也好害怕那個人拒絕加我爲好友。
五分鍾内,什麽複雜的心情都有。呼,表示無法理解。
就在發送驗證後的第六分鍾,那個人通過了我的好友驗證。我頓時興奮到像人猿泰山那樣“喔~喔喔喔~喔喔喔”。還像小孩子得到了大人給的糖果一樣,快樂得蹦蹦跳跳地回教室。同樣的,表示無法理解。
當我一進教室的後門,我就望向那個人。咦?那個人在學習喔。而在那個人的前面,無名在玩着手機耶。
我有點懵了,才想起,那個人好像是沒有手機的喔。難道?難道?
果然,那個人問無名看完了沒。我當時猜測,那個人應該是借無名的手機來上QQ的。所以,剛才通過我驗證的人是無名咯。我的開心瞬間化爲失落的雨,撒滿心田。
經過他們之後的對話,證明,我的猜測是正确的。
我不是加到那個人的QQ了嗎?爲什麽就不開心呢?可能,我在乎的,不是加沒加到Q。而是,那個人有沒有從心底上通過我的好友驗證。可是,讓我通過驗證的,是無名呀……
那個人是誰?嗯,在高一第一學期的前半期,我真的好希望與那個人成爲很好很好的朋友哒,并且是讓我有喜歡感覺的瑩。
隻是後來交流少了,感覺有點别扭了。但,很開心,我們依然有交流。
呼,又得換上另一種特别的話題咯。
我說過,我有一種有點變态的完美心理,是不喜歡自己有自己不喜歡的瑕疵。
所以,我經常都會觀察自己的腋下,有沒有出現令我反感的毛毛。還好,身體是明白我的不想長大心理哒,不是沒有毛,隻是好少好細,比我手上的毛毛還要不明顯。
課間,還是充滿着“人文”氣息的走廊。肥佬依然滔滔不絕,我仍舊洗耳恭聽。可有時,我會成爲肥佬下口的目标!
肥佬有時會這樣説:“我一看細侬你,就知道你毛都沒長齊啦!”
我大爲驚訝且略帶笑意:“你就是!”
肥佬興奮了:“我哪像你?我的是茂密的森林,而你的,哈哈,是光秃秃沙漠上的幾棵小草而已,有得比的麽?”
我當時就給跪了,服到心底丫!果然夠内涵,夠形象!肥佬的功力已經強大到我無法想象的境界了!如何能把話說好而不讓人感到尴尬,那也是一種說話的能力。肥佬是高手丫!!
所以好久之後呢,肥佬的那句話在某些特别的人群裏,還是會被我引用的。畢竟那句話,對于我而言,持久有效。作爲發育遲緩的孩子,要懂得爲自己辯護嘛,剛剛好。
第一學期的時間和第二學期的時間,我好容易就混亂了。因爲,在我的記憶裏,高一一年的記憶比較多,所以會像線球那樣纏着好多好多相互聯系的線。
不過,沒關系。時間先後不是問題,隻要是屬于那一年的記憶,就好。
有時候,受傷了,會很可憐自己的不幸。但是,過了一段日子之後,卻意外地發現了新的收獲。或者説,不幸,也可能是另一種幸運。
依然記得,我高一的體檢結果。嗯,是的呢,身高一米六五。典型的細侬身高,挺适合我哒。雖然在長得比我高的女生面前擡不起頭,再加上肥佬的幽默調侃,但我當時還是很喜歡自己身高的。
不過偶爾也郁悶,和我一起成長的啊神,小學時候的身高還是和我差不多哒。一到初中,他就比我高了一截。再到高一,他在我面前已經很高大了!而我呢,要用輕微仰望的視線看着他,和他說話。不道區别那麽大的……
哎,人啊,就是矛盾。不想高,又想高。
也許,上天要考驗我。又或許,上天想令我體會另一種經曆。所以,我左手手腕骨裂了……
爲什麽會骨裂的呢?額……根據受害人——我,提供的證據可以找到真相。
經過詳細的分析,可以知道,當時的第一案發現場是教室走廊旁邊的樓梯口處。
目擊證人有三位,分别是我之前的同桌松,以及和松玩得很好的炎和焰。他們是一個團隊,死黨般的團隊。焰看起來,其實比我更像小孩子,可他也叫我細侬。炎看起來,猛男的代表,也是搞笑幽默的能手,也叫我細侬。嘎嘎,細侬真開心丫!哼哼!不好意思,跑題了……
回歸正題,那麽,目擊證人看到了什麽呢?額……他們不願透露。
那麽,不願透露的背後隐藏的又是什麽呢?到底是誰令受害人——我,骨裂的呢?
從記憶拍攝的畫面可以看到,我右手很用力地抓着我那好像受了重傷的左手,表情痛苦地撞入課室,艱難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這畫面,真的有點像拍電影。
當時的同桌炯很奇怪地看着我,還問我怎麽了。
我讓他拉我的左手,然後,我的表情更痛苦了!應該是左手受傷了,可沒看到有傷口和血,那麽,初步判斷可能是手扭到了!
記憶繼續追随我二十四小時的偷拍,我上個床都似乎很困難了,由于是在上床位,手的作用很重要。左手派不上用場,而且當時的右手也沒有太大的力氣能承受得住我的體重。整個上床的過程可以三個字來形容:拉,爬,蹭。
或者上天是早已安排好的,剛好第二天上午上完課就放假了。還好放假了,因爲手腫得好厲害,且痛感更明顯了。
艱難回到家,和親愛的阿婆訴苦。接着,去醫院檢查了,醫生建議拍個x光照。嗯,也拍了……
結果,不是扭到手了。而是,手腕處有點骨裂,且手骨有點移位了。
沒辦法了,隻能讓醫生出手了!
醫生輕輕地捉住我的手,好像在看看病情如何。我也沒在意。
可是,突然“咔!”一聲。
我大喊了起來“啊!”
醫生竟然趁我不注意的時候,一下子用力把我的手腕反扭了!
我終于明白,爲什麽那些骨斷要接骨的人喊得那麽痛苦了。因爲,真的好痛苦!我哭了,在啊婆的懷裏哭了!長這麽大沒試過這麽痛,看到我哭得那麽痛苦,啊婆也哭了……我好像第一次看到阿婆爲我哭,我哭得好痛苦,但也好幸福!
之後,又拍X光照,确認是否還原到位了。嗯,很成功的一扭!不愧是有經驗的醫生!
最後左手包紮了,像電視裏那些警察手臂中槍後的包紮一樣,一樣的酷!
所以呢,必須得請假了。因爲生活不太能自理了……
好,記憶畫面的内容,我口述出來了。這就是我受害後的殘況。
可是,依然沒有說出骨裂的原因丫?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嘛?!
額……請容許我閉目養神一下,等等再還我一個真相。
真相往往是美麗的謊言,而謊言,則有可能是真心的答案。
我的左手手腕骨裂後,家人問我真相。我到學校請假時,老師問我真相,朋友同學問我真相。
我的回答都是:不小心跌倒造成的。
這是一個謊言,不美麗的謊言。
我回學校請完假後,帶了各科的書回家自學。其實,在請假的兩個星期内,我隻看過語文書。在家裏的二樓走廊,一邊曬着太陽,一邊輕輕讀文章。那是我喜歡的讀書環境……
那時思考了一下:我隐瞞真相真的好嗎?骨裂是一件好事嗎?
養傷的日子,也不是挺好過的,洗個澡都極難的。脫衣服難,左手又不可以動太多,更不可以碰水。啊婆還想叫堂弟鵬幫我擦身呢……呼,甯願不洗澡,也不要曝光。
兩個星期,大部分時間都在煲電視劇中度過,感覺有些虛度,但亦很快樂。難得能在那麽大的學習壓力下輕松一下丫!
當手腕能輕微轉動,可以拆繃帶了,我才回學校上課。我不在學校的兩個星期,發生了什麽事,我一點也不知道。
于是,炯哥就和我説説兩個星期裏發生的,與我有關的一些事。其中有語文老師贊我寫的文章挺不錯喔,我當時感覺,挺開心的!若能親耳聽到語文老師贊,那種感覺會是怎樣的呢?
兩個星期,感覺挺多同學都有點陌生了。不知是我的問題,還是他們的作風。
好了,甘也問我真相了。呼,不,我還是沒有告訴她。
當時的我,太在乎面子了,好害怕好害怕被笑,所以不願說出真相。
其實,真相隻有一個!就是,我害了我自己。
回到案發當天,松,炎和焰三個人在樓梯口研究街舞。我看了一下,因爲初中晚會有人跳街舞的原因而令我自學了一下街舞,自以爲是地覺得自己能跳一下。
于是,我就以示範者的身份蹲下,用手指撐住地面,用腿轉了一圈。突然,我的左手好像撐空了一樣的感覺,一下子整隻左手都麻痹到劇烈疼痛!我就痛苦地進教室了!接着的,都是上面記憶畫面的内容。
其實,一般不會受傷的。可我竟然糊塗了,不應該用手指撐地的,而是應該用手掌。我的骨骼本來就缺鈣,用手指撐我整個人的體重,對于當時的我來說,手腕不斷掉算好運了。
所以,我怕别人笑我愛現。确實,我很愛現,但也太在乎别人的眼光和嘴巴了。我用了那麽久的時間,才有勇氣打破當初的懦弱,講出真相。算是有點進步了……
當初的我,以爲骨裂還是屬于一種悲劇的。畢竟,帶給我的,是痛苦多于快樂。
然而,我可能真的是幸運的。
因爲骨裂,我覺得自己應該會很缺鈣,所以讓家人買了一瓶一百元的補鈣膠囊給我吃。當時,純粹是想補手腕骨裂處的鈣哒。沒想到,吃完那瓶膠囊後,我……我的身高猛增了!
身高猛增的速度讓我感到好驚訝!因爲,我那幾乎一直仰望肥佬的視線開始慢慢變成平平的直線了,甚至趨向于微微俯視的視線。
我真的高了耶!感覺,自己真的是幸運的!因爲,如果上天真的要虐我,我的左手手腕很有可能是會斷掉的。但,隻是裂開一點點。如果上天要懲罰我,可以不讓我補鈣,而一直讓我處在想不開的世界裏。但,我竟然無端端地想補鈣……
所以,我那時開始相信了:不幸,有可能也是另一種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