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樓玄剛走進船艙便看見她躺在床上睜眼看着艙頂，沒有了往日的靈氣，似乎隻是一具屍體。

他心中一痛，更多的卻是無奈，微微歎了口氣走上前：“船要靠岸了。”

九歌不理他，仍舊是直愣愣的盯着艙頂。她想了很多，想起了與無憂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爲了她還俗，他說他要護她一世就偷偷的練劍，他知道她極愛紅色就四處奔波尋找紅梅······

當他知道他就要當爹的時候，他高興的就像個孩子。他親手爲未出生的孩子做木劍、竹笛，臉上永遠是幸福的笑容。

她還想起了當初與他在山崖上看海上的日出日落，箫笛合奏，那是多麽無憂無慮的日子，可是如今，她失去了一切！

淚水順着九歌的眼角滑下，她伸手摸了摸肚子。她知道，她不能再尋死，因爲她有孩子，那是她和無憂的孩子，那是她活下去的動力，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船艙外的聲音漸漸嘈雜，上官墨推開門走了進來：“靠岸了。”

樓玄聞言看了眼上官墨又轉頭看向床上的女子，一臉的擔憂。

九歌吸了吸鼻子起身：“我餓了。”

樓玄聞言驚訝，滿臉的不可置信，回過神來立馬激動開口：“我去給你買。”說完便轉身往外準備下船。

九歌見狀将他叫住：“一起去吧。”

“一起去？”

“嗯。”九歌點頭，掀了被子下床穿鞋，“船艙裏太悶，我想出去透透氣。”

“好。”樓玄的眼裏竟激動地閃着淚光，因爲他知道，她不會再尋死。

上官墨也一同跟着，三人走在立安縣的集市上，這裏是通商口岸，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格外繁華。九歌卻對它們毫無興趣，隻是靜靜地跟着前面的上官墨走着，樓玄小心翼翼地護在身後，生怕有人一不小心便傷到了她。

一路無語，市集的繁華與他們無關。三人來到一家酒肆，點了些清淡小菜，後來九歌又去了家醫館開了些安胎藥，三人這才重新回到船上。

九歌在甲闆上站着，這時候的雨已經停了，海風卻沒有減小，樓玄怕她着涼，拿了件鬥篷披在她身上。

九歌望着海面出了神，突然感受到一陣溫暖，轉過頭去卻看到樓玄，本來欣喜的目光瞬間一閃，原來一切都隻是她的錯覺！

從前她站在院子裏看雪的時候無憂也會在身後給她披上鬥篷，如今卻是再也不能了。

樓玄站在九歌身邊同樣望着海面，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安慰她，隻有默默地陪在她身旁。

上官墨披着一件狐裘走了過來：“明日便啓程去泰安，然後便回尤國。”

九歌聞言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想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我與無憂住過的地方。”

上官墨沉默，良久才開口道：“那······便推遲一天吧。”他本不願答應她，因爲他怕她觸景傷情。可他知道她的性子，一旦決定了便不會再改變。

九歌拉緊了鬥篷，垂了眼眸往身後走去：“我先回船艙了。”

樓玄看着九歌消失在甲闆盡頭，眸子裏的擔憂越漸濃郁，轉頭看向一旁的上官墨：“你說，她真的想通了嗎？”

上官墨看着海面歎了口氣：“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