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天色已暗,明晃晃的月亮爬上樹梢。
小蝶将兩人引到父母的房間:“郡主、樓主,這是小蝶爹娘的房間,他們進城賣桃明日才能回來,所以今晚就委屈你們住這兒了。”
九歌微笑點頭:“麻煩小蝶姑娘了。”
小蝶臉色微紅,這郡主真如傳說中那般平易近人,長的又如此絕色,果真是讓她這個女人也忍不住心動。開口道:“郡主客氣了,這些都是小蝶應該做的,若是沒什麽事,小蝶就先下去了。”
“好。”
小蝶出了房間,九歌坐在床沿,弋歐甯負手而立,兩個人都很尴尬,不,應該說九歌很尴尬,如今的狀況怕是弋歐甯巴不得如此。
九歌之所以沒有向小蝶解釋兩人的關系,主要是怕多說多錯,其次是小蝶家并不富裕,房間也隻有這麽兩間,若是說要與小蝶同睡,隻怕那小丫頭會被吓得不輕,也就由着小蝶這麽安排了。
弋歐甯知道九歌心中所想,可是這個機會他不會輕易放過,爲了緩和九歌心中的尴尬情緒,開口說道:“來時見離這兒不遠處有一片荷塘,又突然想到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景色定是極美的,要去看看嗎?”
九歌聞言擡頭,也好,這夏日的尤國還是有些悶熱的,如今也正好出去透透氣。點頭道:“恩,去看看。”
兩人并肩走在鄉村小道上,右面不遠是一片樹林,在月色的照耀下投出斑駁樹影,偶爾傳來幾聲鳥啼,清脆婉轉。左面便是一片荷塘,清風拂過,撲鼻的幽香,間或能聽到遊魚劃過的水聲······
這夏日的月色明亮,将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不知不覺走到了小路盡頭,兩人席地而坐,享受着清風拂面的舒爽。
九歌脫了鞋,将兩隻腳放入水中輕蕩,聽着“叮咚”的水聲,竟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甯靜,這是她好幾個月不曾感覺到的了,這一刻她無比貪戀這片恬淡,真想讓時間永遠停留。
弋歐甯望着戲水的九歌,月光照在她的臉上,睫毛的影子拉的老長,小巧的嘴唇更加紅潤,懷孕的她多了幾分妩媚,更加顯得明媚動人了。
望着那可人兒心中輕笑,脫了鞋子也将腳伸入水中,躺在青草地上枕着雙手,望着那輪圓月感歎:“我們來了這裏也有些年頭了吧。”
九歌聞言轉頭看着躺在地上的弋歐甯,放了裙擺雙手撐地,也望着那輪圓月答道:“兩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
“對啊。”
“再過些日子便是你十九的生日了。”
九歌有些驚訝:“你如何知道的?”
“問了護國夫人。”
“原本我該滿二十二了。”
弋歐甯聞言眉頭一挑,言語中帶着酸意:“哼,你倒好,來了這裏年齡減小了三歲,如今我比你大了整整五歲。”
“你二十四了?”
弋歐甯有些惆怅:“對。”愛情面前,年齡不是問題,可自己突然比月兒大了五歲,這心裏怎麽都不是滋味。
九歌聞言,眸子裏一絲狡黠閃過:“那我是不是該叫你大叔?”
“你說什麽?”
看着弋歐甯有些炸毛,九歌讪笑,不敢再惹毛了他,随即開口:“開個玩笑嘛。”
年齡是硬傷,弋歐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頭繼續望着天空:“你說我們的父母如何了?他們過得好嗎?”
九歌聞言也有些惆怅:“你我都是家中獨生子女,沒了我們,你覺得他們能過得好嗎?”
“枉我被稱爲最年輕的天才科學家,卻連回家都做不到!呵······”弋歐甯起身憤恨地握緊了拳頭,可随即卻也隻能無奈地歎息,轉身撿起地上的石子往荷塘裏扔去,隻希望這般能減散些情緒。
九歌知道弋歐甯此刻的怨恨與無奈,她也曾經希望弋歐甯能找到回去的辦法,可是如今她卻舍不得回去了。
拉着弋歐甯的手安慰道:“現代那些科學家傾盡一生都沒研制出個結果,你如今身在古代又如何能輕易成功?”
感受着手裏傳來的溫度,弋歐甯原本的憤怒漸漸平息,反握着那柔夷之手堅定開口:“月兒,相信我,就算傾盡所有,我也一定要成功。”
“爲什麽非得要回去呢?”
聞言,弋歐甯有些詫異:“你不願回去?對,這些人對我們很好,可是我們的父母呢?他們要怎麽辦?”
弋歐甯有些激動,握着九歌的手有些用力,拽的九歌生疼。他害怕聽到九歌這樣說,這些人在她心中到底占據了什麽位置?竟讓她不願回到父母身邊,那個從小長大的地方?
九歌抽出手望着荷塘歎了口氣:“且不說你到底能不能成功,要花多少時間成功,若真的有一天回去了,我們頭發花白,而我們的父母呢?他們還在嗎?在這裏生活了這麽多年,再回到那個世界你會不會感到陌生?現代的科技發展日新月異,我們若真的回去了還能跟得上那生活的節奏嗎?”
弋歐甯沉默了,月兒說的很對,且不說他到底有沒有把握成功,按照如今的科學水平讓他一人研制這時空穿梭,就算能成功到時候他也必定是頭發花白的老人了。那時再回去有什麽用呢?
隻聽九歌的聲音又響起:“況且,我如今的身體是上官月的,就算回去了,也不再是他們認識的九歌。”
弋歐甯坐直身子,握着九歌的手,眼神堅定:“你永遠是你,不管你用着誰的身子,這改變不了。”說完又攬着九歌的肩繼續道:“我不會再想什麽回去的事了,你若喜歡這裏,我便守着你,生死不棄!”
“生死不棄?”
“對,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你!永遠!”
九歌聞言有些恍惚,這句話好熟悉,當初也是這明亮的夜晚,無憂與她坐在河邊,他說護她一世,生死不棄,可是她這一世已經沒有了他。
心痛的抽搐,深吸了口氣靠在身旁人的肩頭,握着弋歐甯的手,感受着手上傳來的溫度,閉上雙眼聞着清風撫來的幽香,月色醉人,而她也醉進了弋歐甯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