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人居住的領地想要在這技術落後的古代重建并不簡單,況且這裏叢林密布,處處高山,就更加大了施工的難度。
從前淇江部落的房屋因地而生,零零散散。九歌想要将整個部落聚集在一起,就得克服缺少平坦地勢的困難,如此,現代的一些方法就能派上用場了。
可她總歸不是行家,隻是有時候無聊看了些紀錄片罷了。雖說多多少少對房屋的修建了解了些,但僅僅隻是了解,停留在表面的了解。
她一籌莫展地靠着門框,皺眉望着對面那陡峭的山體出神,卻突然腦子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男聲。尋着那聲音望去,畫面漸漸清晰,她似乎又看到了在那金滿樓旋轉的樓梯上,那玉質金相、舉世無雙的男子望着她狡黠一笑:“因爲我們是老鄉啊!”
“老鄉?”九歌頓時眼前一亮,激動地蹭地一下便離開門框站直了身體,她怎麽能忘了歐甯是跟她來自同一個地方?
當初她好奇屋子裏那面鏡子爲何與現代的鏡子一模一樣,後來問了香蘭才知道那鏡子是弋歐甯專門爲上官月做的,而那煙雨閣的煙花也正是出自弋歐甯之手。她還記得香蘭的原話:“弋公子不止會做煙花,當初修建這月竹園的時候墨铨師傅還誇弋公子是機關術的奇才呢,隻可惜他不是墨家的人。”
想到這,九歌心中一陣欣喜,弋歐甯擅長機關術,又喜歡做一些發明,就證明了他對這些東西多少了解些,也就是說,或許她可以找他幫這個忙。
她激動地轉過身要将這個想法告訴樓玄他們,卻沒想到剛走不遠就突然腳步一頓,微微顫抖着身子硬生生地又轉了回來。
她竟忘了,他與她早已決裂!他成了城主府的姑爺,她能有什麽理由去說動他幫忙?
失神地歎了口氣,她緩緩挪動着身子上前幾步,繼續靠在門框上望着遠山出神。
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她來不及去想她與弋歐甯的決裂。如今她閑了下來,卻才發現她仍舊是對這件事耿耿于懷。
過了良久,山風吹起了九歌的碎發,紫色的衣袂在清風中飄蕩。她突然握緊了拳頭,開始自言自語:“我是爲了部落子民,所以,他會答應吧?”她放不下他,從心底裏想要接近他,可那嘴上卻仍舊是強撐着去找些爛得不能再爛的理由,甚至是想要用那些理由說服自己。
如此倔強的死要面子的性子,你們說,那感情的道路能平坦嗎?
樓玄不知道九歌與弋歐甯的矛盾已經如此深,他當初回幻隕城的時候雖好奇弋歐甯爲什麽搬離了院子,卻也沒太去過問,是以目前還不知道弋歐甯已經成了城主府的姑爺。
那兩天,他曾與弋歐甯打過兩次照面,但是弋歐甯的表情卻似乎很冷漠。他也沒想太多,隻當是弋歐甯與九歌吵了架便連帶着将他也讨厭了,不過他始終相信這兩人終歸是會和好的。因爲弋歐甯必然會原諒九歌。
因此,當九歌說出這個建議時他也沒太多想,隻知道弋歐甯确實是個不錯的人選。
雲鷹望着九歌,表情凝重。他知道她雖然極盡克制,但是那微微顫抖的睫毛仍舊是出賣了她。
看着眼前那強顔歡笑的女子,他恨不能立馬将她攬進懷中爲她抵擋一切的傷害,可是那心底的傷痕豈能是如此容易愈合的?
他知道,雖然當初她狠心說下那些傷人的話語,可是事實上她是放不下弋歐甯的,那個男人早已住進了她的心中。然而如今事已至此又能如何?那弋歐甯已經娶了他人,難不成讓他抛棄那曲青芙重新回到她身邊?這絕不可能,月兒的爲人他再清楚不過,無論心中如何痛苦,她都做不到去毀了另一個女子的幸福。
無奈地暗自歎了口氣,他輕身上前溫柔的将九歌額前的碎發撫順到耳後:“我跟你一起去。”陪着她一起去,到時候她若傷心了,至少他還有個肩膀能讓她依靠。
九歌聞言擡眸望着雲鷹,她知道他必定是早已看穿了她的僞裝。看着面具底下那清亮的雙眸,她忽然隻覺得鼻頭一酸,要流出淚來。原來不管她再怎麽強顔歡笑,那僞裝的面具在他面前仍舊是那麽的不堪一擊。
她不必對雲鷹隐瞞什麽,卻是怕樓玄覺出不對勁來引他擔心,趕忙緊咬着嘴唇,迅速點頭垂下眼去掩飾着那要滴出眼眶的淚珠:“那我們明日便出發吧。”
“好。”
聽到雲鷹的回答,九歌知道他是會意要幫忙打掩護,原本緊張的心終于舒緩了不少。握緊雙拳暗自深吸口氣,穩了心神擡頭對着樓玄笑地開心:“我與雲鷹明日便出發,樓玄你便留在這兒帶領大家搜集材料,等我們到了便可立馬動手。”
樓玄沒看出九歌的異樣,隻當有雲鷹在他也放心,聞言便立馬點頭應道:“好。”
此地離幻隕城不遠,九歌與雲鷹同乘一騎不到三天便入了城。
入城的時候已快到深夜,街道兩旁的店家屋檐下,燃上蠟燭的燈籠在清風中微微搖晃,那走廊的欄杆旁,一串串風鈴發出“叮當”脆響……
此時的幻隕城已經六月,鋪着青石闆的街道上餘熱剛剛散去,那迎面撲來的微風中還夾雜着些栀子花盛開的清香。馬蹄敲打在那石闆上發出“哒哒”的響聲,雲鷹摟着懷裏的九歌牽着馬繩,雙腿用力地一夾馬腹,快速往城主府趕去······
古越坐在書案後頭疼地揉着腦袋,良久才無奈地擡起頭望着眼前的女子:“你準備何時回去?”
南宮雅低頭玩着指甲,聞言隻是淡淡地瞥了眼古越便收回了視線:“我說過,不見到月姐姐我絕不回去。”
見眼前女子如此無賴,古越那原本就昏沉的腦袋如今是更痛了:“我說了月兒不在這兒。”
“那你就帶我去找啊。”
“我公務繁忙脫不開身,你一個女孩子在這兒太危險······”
還沒等古越說完,南宮雅立馬就炸了毛。蹭的一下座椅上站起身來,雙手叉腰瞪着古越就是一通數落:“你都忙了十幾天了還忙個屁!古越我告訴你,你要是再不帶我去找月姐姐,我就讓王兄罰你去跟你老子一起守邊疆,我看你還到時候還怎麽黏着月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