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古越帶着川兒回來了。
九歌望着大殿下的女人不說話,一雙眸子晦暗莫名。
其實,川兒要殺她還能有什麽原因呢?
墓室一事,她知道弋歐甯深愛着上官月,那麽曲青芙這麽久以來與他的恩愛便都是假象。曲青芙嫉妒,自然是千方百計都要殺了她的。
隻是她想不通,爲何曲青芙要殺她卻派了川兒這個隻會些三腳貓功夫的人來,并且川兒還是她的貼身丫鬟。
一旦事情敗露,那曲青芙是無論如何都洗不清嫌疑的,她會有這麽笨?
大殿裏的蠟燭“呲呲”地燃着。所有人皆默不作聲,他們不知道九歌在想什麽,也不敢出聲打擾她。
川兒望着上位的女人,身上有些發抖。
她不知道九歌會如何處置她,她更怕會連累了小姐。
終于,她深吸了口氣,鼓足了勇氣擡頭與高位上的女子對視:“你要如何處置我?”
九歌聞言回過神來,摸着懷裏雪靈的後背順毛,良久才擡眸再望着川兒。
隻見她勾唇輕笑:“你,想要被我如何處置?”那笑意不達眼底,讓人瞧了從心底生出忌怕。
川兒望着九歌那微勾的唇角心神一顫,後背驚出一絲冷汗。
這個女人從來都是一副溫和模樣,她還以爲是那任人揉捏的軟柿子,卻不想如今??????
反正她無論如何都逃不過一死了,萬不可再連累了小姐。
微微握拳趕走心中的慌亂,定了心神開口道:“這件事是我自作主張,與小姐無關。”
“呵??????”九歌聞言冷笑:“倒是個忠心的奴才。”
川兒一聽急了,趕忙磕頭道:“确實是奴婢自作主張,還望郡主不要處罰小姐。”
“是嗎?那你說說爲何要殺我?”
“小姐一直愛慕姑爺,可是姑爺眼中隻有郡主。無論她怎麽做,姑爺從來都不願看她一眼。你們離開之後她又發現自己懷了孕。想着自己不得夫君所愛,那腹中胎兒日後必定也不好過,無奈隻能整日以淚洗面。
小姐是川兒的救命恩人,是川兒發誓要一輩子守護的人。看着小姐的身體日漸消瘦,川兒以爲一切全是因爲郡主。若是郡主不在了,姑爺就算不愛小姐也會看在孩子的面上對她好些,所以川兒才起了歹念想要行刺郡主。”
說完川兒再次磕頭,額頭滲出鮮血卻毫不在乎,隻是急急懇求道:“此事确實與小姐無關,全是川兒擅作主張,求郡主不要爲難小姐!”
“她??????懷孕了?”九歌望着大殿下磕頭的女子失了神,耳中再聽不見任何聲音。那精緻如扇的睫毛搭下遮住雙眼,幽黑的眸子靜靜地望着雪靈,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殿裏安靜地隻能聽見那蠟油燃燒的“呲呲”聲。他們生怕那高位上的女子會突然發了狂。又或者??????會傷心到絕望。
弋歐甯坐在一旁,渾身的力氣似乎被抽了個精光。
他猜得出川兒行刺月兒必定與曲青芙脫不了幹系,可是他沒想到——曲青芙竟然懷孕了。
他與她同房不過兩次,第一次是那晚将她當做了月兒,犯下大錯。第二次,便是在月兒他們回幻隕城的前幾晚,曲青芙借口灌醉了他??????
就這麽兩次,老天就這麽不放過他?
微微擡頭望着上位那不喜不怒的女子,一絲清淚順着眼角流進發鬓。他知道,他果真是連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跳躍的燭光将九歌的身影拉的老長,大殿下傳來川兒低聲的啜泣。
良久,隻聽九歌微微歎了口氣。就如那蕭瑟的寒風中,唯一的一株火星也伴着那雪花的飄落——消失了。
隻見她沉默地抱着懷裏的雪靈起身,給衆人留下一個蕭條背影。從前是如何高傲的不願彎身的女子,如今卻佝偻地如個老太,似乎一陣清風便能将她吹進那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