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上的月城萬家燈火。

微風輕吹，那屋檐下的鈴铛發出清脆的響聲。

吐羅門罕坐在大石上望着幽黑的山澗出神。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風中夾雜着女子特有的清香。

南宮雅彎身坐在吐羅門罕身旁，目光也望向那山澗之中。

“這麽晚了，城主爲何還不睡？”

吐羅門罕不答反問：“公主又是因何原因呢？”

南宮雅聞言隻是微微歎了口氣，雙手托着臉頰不再說話。她笃定他是知道她爲何會來這的。

兩人就這麽并肩坐着，與夜色融爲了一體。

過了良久，隻聽南宮雅輕啓薄唇：“月姐姐說我不懂情愛，那麽城主，你懂嗎？”

吐羅門罕聞言微微一愣，他知道她想說什麽。

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敢懂。

她是一國公主，而他不過隻是這深山之中的小小城主罷了，又如何給的了她美好的未來？

起身淡淡開口：“時候不早了，微臣該回去了，公主也早點回吧。”

南宮雅聞言，努力抑制住内心的苦澀輕笑：“這風吹得涼爽，本公主再待會兒，城主慢走。”

聽着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她終于再抑制不住落下兩行清淚，卻仍舊是倔強地不發出一點聲音。

她從未愛過任何人，可是自從遇到那個男子後便将一顆心給弄丢了。她不知道何爲情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他，她隻知道此次一去便是永别，她或許便再也找不到她的心了。

九歌抱着雪靈站在不遠處看着，終究是歎了口氣彎身坐在一旁，擡手輕輕将南宮雅攬入懷裏。

她不知道說些什麽，她連自己的事都處理不清楚，又如何能安慰别人？

隻是輕輕地拍着南宮雅的後背，任由她哭着。

感受到九歌懷裏的溫暖，南宮雅終于是再不能倔強。

哭聲傳遍山澗。

懸崖上的燈火熄了大半，山澗裏的清風微微有了涼意。

南宮雅終于收了聲。離開九歌的懷，嘶啞的嗓音讓人心疼。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愛他，我隻知道，若是離開他，我就會很難受。月姐姐，我該怎麽辦？”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若隻是你愛他而他不愛你，那便不要強求。若是他也愛你，等他想通了，就該來找你了。”

“等？”南宮雅擦了眼淚嗤笑出聲，“月姐姐不知道，我身爲公主，最難得的便是“等”字。我或許，等不到他了。”

九歌聞言一愣，她竟忘了南宮雅出自皇家。

她能說什麽？難不成還大言不慚、信誓旦旦地保證不讓皇帝哥哥給她賜婚？

她終究不過是個郡主，難不成還能左右了皇帝的決定？

無奈地歎了口氣，望着遠方不再說話。

南宮雅擦了眼淚望着天邊的殘月輕歎：“我知道皇兄待我極好，我慶幸自己是他的妹妹，可我也怨，我既享受了常人無法擁有的尊貴，就該承受它需要付出的代價。”

九歌聞言轉過頭來。

“你老實說，是不是皇帝哥哥準備聯姻？”

隻聽南宮雅無奈一笑：“尤國與霧隆本就交好，如今大皇姐又是攝政王妃，我若是嫁了過去，必定是親上加親的。”

“他準備将你嫁給誰？”

“霧隆的三皇子祁陵遊。”

“三皇子？你可聽說過此人品性？”

“當初我曾去過霧隆，倒是與他有過幾次接觸，品性還算不錯。”

九歌聞言似有所思。

“那你認爲他對你可有男女之愛？”

南宮雅搖了搖頭：“接觸的并不多，應該是沒有的。”

“那此次和親，皇帝哥哥準備如何安排？”

“說是那三皇子會前來尤國。”

聽到這，九歌眼前一亮，似乎有了主意。不過她倒不打算說出來，畢竟這事能不能成功還未可知，若是失敗了，也不至于會讓南宮雅空歡喜一場。

低頭輕撫懷裏的雪靈，起身準備離開。

“時候不早了，雅兒還是回吧，可小心着了涼。”

南宮雅聞言深吸一口氣，罷了罷了，她還是順應天命吧。也起身跟在九歌身後往城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