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剛落,就聽見曲韓嘯痛苦的一聲大叫。隻見他不停地将手往喉嚨裏伸去,似乎努力地想要拉扯出什麽。他感覺他的喉嚨裏着了火,又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吃着他的血肉。他終于再受不住那痛苦,雙腿一曲便跪在地上。他苦苦的哀求着曲青芙,希望她能放過他一命。
“我知道你能有辦法救我,看在你我父女多年的份上,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饒了你?”曲青芙冷眼看着地上痛不欲生的男人勾起了唇角:“你竟敢将主意打到我相公身上,你讓我饒了你?”
“我是你的父親,難道還比不上他對你重要?”
“父親?這天下會有哪個父親将自己的女兒當做攬财的棋子?”
“那他呢?他不愛你,甚至厭惡你。我除了利用你去攬财,又有哪裏對不起你?”
“不錯,他是不愛我。可是,隻要我愛他就好了。我爲了他能殺掉自己的親生父親,他一定能看到我的好的。”
“看到你的好?”曲韓嘯能清楚地感受到肚子裏的蠱蟲正在啃食着他的内髒,他知道,現在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仰天大笑起來:“你連對自己的親生父親都能下如此毒手,你以爲他還能看到你的好?你對他來說,比那死去的孩子還更像惡魔。”
“惡魔?”曲青芙怒目圓睜、面目猙獰地望着曲韓嘯:“就算是惡魔也是被你們逼的!”她因愛成魔,就算是殺盡天下人也要護他周全。
······
弋歐甯靜靜地坐在書房裏,望着書桌上那碎成兩半的石頭發呆。他已做好了獨赴黃泉的準備,卻仍舊是舍不下那石頭的主人。他想回去找她,卻一直忘不了她臨走時的決絕。
“我到底,該怎麽做?”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他終于從那恍惚中回過神來。低頭看着手中的碎石,他這才發現那石頭中竟有凹陷。之前一直沉浸在迷茫的悲痛中,如今才望着那凹陷覺出不對來。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激動地湊上前去一把将那石頭握在手中細細查看。他一直以爲那骰子是一整塊雞血石雕刻而成,卻不想竟是兩半合在一起的。原來不是他摔碎的骰子,而是它本身就是碎的,隻是不知道九歌用了何種方法将它們合并地如此完美無瑕。
他望着那兩半碎石中的凹陷激動地紅了眼眶,他終于知道,她送他的不是骰子,而是骰子裏包裹着的東西。
不錯,他猜出了那凹陷中一定是有東西的。
他激動地站起身來,握着那碎石就往外跑。他知道,在骰子摔落的地方,他一定遺忘了什麽東西。
外面的驚雷轟隆隆地響着,那天邊的閃電爲這陰沉的世界帶來轉瞬即逝的光明。弋歐甯急匆匆地往曲青芙的院子裏跑去,在那骰子摔落的地方翻來覆去地找着。
豆大的雨滴拼命地砸在院子裏的青石闆上,他心慌地滿身虛汗浸濕了衣衫。走廊上的所有地方他都找過了,卻連一根毛發都沒見到。最終,他隻能癱軟地坐在地上靠着牆,望着天邊那黑壓壓的烏雲揪起了心。
月兒到底給了他什麽?
難道真相永遠都不能讓他看見一次嗎?
他惱怒地将後腦勺一下一下地往牆壁砸去,淚水終于止不住地決了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