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的皇都，淅淅瀝瀝的小雨浸濕了墨黑的石闆。

那滿地金黃的紙錢一直從王府撒到了梅莊。

香蘭身穿孝衣亦步亦趨地跟在那金絲楠木的棺材旁泣不成聲：“郡主，你一路走好！”

輕盈的紙錢随着清風在空中打旋，爲那棺中女子的靈魂開門引路。

今天，是尤國月華郡主的下葬之日。那些受了仁和堂恩惠的百姓皆千裏迢迢趕來送行。萬千的百姓不顧風雨地擠滿了王府通往梅莊的街道，卻都在喪隊到來之時主動讓開了路。

“郡主，一路走好！”所有人都在望着那金絲楠木的棺材後匍匐跪拜，隻希望來世的郡主命途昌順。

弋歐甯和雲鷹如行屍走肉般在送喪的隊伍前帶路，南宮雨也是面無表情地跟在隊伍之後，他與月兒既沒有夫妻之名也沒有夫妻之實，就連這送喪，也是無法站在她左右的。

“月姐姐……”南宮雅一路哭泣，整個人已經癱軟地要吐羅門罕在一旁扶着她才不會倒地。她從前是不喜歡上官月的，但是自從這身體裏換了個靈魂後，她便将她當做了自己的親姐姐。那是她唯一一個可以說真心話的女子。

她的臉是月姐姐治好的，當她在感情中掙紮時，也是月姐姐給了她依靠的肩膀。這個世上隻有月姐姐懂她，是月姐姐一手促成了她和吐羅的婚事。

可是如今，那個唯一知她懂她的女子——永遠離開了她。

王洛筱也是哭哭啼啼地靠在祁陵遊的懷裏，緊緊地跟在隊伍之後。

從前，她因爲錯愛上官墨所以處處針對上官月。可是當月兒不計前嫌将她從那如煉獄般的七色天牢中救出來後，她便一切都釋然了。

她試着與月兒相處，想與她成爲姐妹，當她真的了解了月兒的性子後，便打心眼裏愛上了這個女子。

後來，她知道了月兒接近她最初的目的是爲了阻止南宮雅與祁陵遊的婚事。她不僅沒有對月兒心生不滿，反倒還羨慕起了月兒對南宮雅的感情。那才是真正的姐妹——至親的姐妹！

終于，她走進了月兒的心中，也擁有了那當初她隻能羨慕的感情——她真正成了月兒的姐妹。

月兒待她極好，會将最真實的内心與她分享。她會怕她遠嫁他鄉受了欺負，便直接向雲鷹要了塊門主的令牌來護身。更是會時時在祁陵遊面前暗示自己是被她保護着的人。

她如今二十三，卻總是被那個小了自己兩歲的月兒保護地像個孩子。她依戀月兒的保護，可如今——她再也受不到她的保護了。

“月兒，來世，我們還做姐妹。”來世，換我，去保護你！

微雨中的皇都哭聲一片，這世上再沒了那個如神般善良的絕色女子。

……

送喪的隊伍終于來到郊外的梅莊，那滿山的血色更是爲這雨中的皇都添了一層悲戚。

一行人沿着環山的亭廊上了山腰，終于在那剛長出雜草的新墳前駐足。

三天前剛挖出的墓穴還未來得及填上，因爲這一番細雨的緣故早已泥濘。本是爲了給樓玄建的衣冠冢，如今便是九歌與他合葬其中了。

“起……落……”随着領喪人的指揮聲落，那還帶着木香氣息的棺材穩穩的落在了墓穴之中。

鐵鍬的聲音漸起，一鏟鏟泥土灑落在棺上。衆人見狀，終于是再抑制不住哭聲，霎時間，整個梅莊别院哭聲動天。

“郡主！香蘭舍不得你啊！”

“月姐姐，雅兒也舍不得你啊！”

“月兒，我們來世還做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