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原本在屋子裏不願插手的簡池此刻也不得不走了出來。他雖然是希望弋歐甯能刺激婉兒一番,說不定可以幫助婉兒走出心中的那道坎。可看如今這般狀況,隻怕會把婉兒刺激過了頭。

這個時候,該是他出來當個和事佬了。

隻見他擡手假咳一聲,緩緩走到兩人跟前:“想來他也是思子心切,才會一時昏了頭。婉兒還是放開他吧。”

九歌自然是要順着簡池的台階下的,隻見她狀似輕蔑的望了眼弋歐甯,随即又冷冷一笑:“着實該好生冷靜一些。”話音一落,她伸手便點了弋歐甯的睡穴。

簡池見狀,趕忙接住欲倒的歐甯。不解問道:“怎麽點了他睡穴?”

“我若是直接放了他,萬一他怨氣還未消呢?”隻怕是一能動彈了便像餓狼般朝她撲來。

“說的也對。那我便先帶他回房了。”

“好。”視線随着簡池兩人轉移,看他帶着弋歐甯回了房間才放下心來。随即又望了眼雲鷹的屋子,心中五味陳雜。等着,隻要與夜婉舞分出勝負,若是她能活下來,她一定不會再辜負他們。

下定了決心,她眼神一凜。腳尖輕踮,一展雙手,瞬間便往密室的入口飛去。

夜婉舞不知何時會出擊,如今又有一個魔怪虎視眈眈,她必須盡快布好結界。

······

皇宮的禦書房裏,一排排紅燭流着蠟淚。

見南宮雨坐在上位一臉凝重,土羅門罕和長老相視一眼,皆又是不解地垂下了頭。

在他們的映像中,這位帝王指點江山、算無遺策,似乎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如今,又是什麽能夠讓他如此愁思?

正疑惑着,隻聽南宮雨終于開口:“一個月前,臨城萬州突然出現數十起兇殺案,且兇手作案手法一緻,皆是将死者吸幹了血液。”

“竟是如此殘忍?”土羅門罕不禁皺起了眉頭:“依照死法推測,應該都是同一人所爲。可是正常人誰會用這麽殘忍的手法?”

“所以陛下是推測此事不是人爲?”長老很快明白了南宮雨的意思。她有天眼,就算不作法也能看得清萬物身上所萦繞的靈光。若是妖,必然有地木的靈力。

“不錯。”隻見南宮雨點頭繼續道:“不過這隻是朕的推測,所以想請長老随同墨前往萬州一探究竟。”

“是。”長老領命,不過稍作思忖,又突然颦眉:“據古籍記載,妖爲神族管轄,一旦爲禍人間,必得受灰飛煙滅之重懲。他們爲何敢無視禁令?”

“這······便不得而知了。”南宮雨臉色沉重。其實這段日子,他總覺得會有大事發生,卻又不能推測出任何迹象。他突然覺得自己太渺小,渺小的似乎從不存在于這片天地。

“要我說,這件事或許還真有一個人知道。”隻見上官墨優哉遊哉地抿了口茶水,又微微勾起嘴角帶着嘲諷的語氣開口道:“那夜婉舞——不就是個妖嗎?”一個連親姐姐都能害死的女人,吸幹人的血液不是很正常?

“夜婉舞?”長老聞言心思一轉,似乎隐約有那麽點兒印象。當初來皇都的時候,聖女好像跟她提起過此人。“那不是聖女的妹妹嗎?”怎麽又成了王爺口中的妖?自從聖女去世,她也不怎麽再關心皇都的是非。如今聽王爺這麽一說,腦子竟有些不夠用了。

“呵······妹妹?她也配?”上官墨眼中布滿了血絲,濃烈的恨意似乎立馬就要噴薄而出。“那分明就是個女魔頭,若不是她,月兒又怎會······”他實在是說不下去了,一想到月兒活生生地被挖掉心髒,他的一顆心似乎都在顫抖。

那是一個多麽惹人疼的女子?古靈精怪,又善解人意。他多麽慶幸老天給了自己這個妹妹,可他還沒來得及與她相處,竟就被人殘忍地奪了去。

“王爺這話是什麽意思?聖女的死與那夜婉舞有關?”長老聞言隻覺得不可思議。她還記得當初聖女提起那個妹妹的時候,是有一種割舍不斷的親情的。雖然從未謀面,可正所謂血濃于水。聖女曾說,隻要确定夜婉舞是她的妹妹,便會傾盡畢生去保護她。

聖女對這個妹妹護短,可是夜婉舞,會害死自己的親姐姐?

見上官墨還欲再說,南宮雨趕忙假咳一聲打斷了他。“如今最重要的,是查清兇殺案的真兇。至于夜婉舞,你們别忘了然兒還在她手上。”他反正是認定了那身體裏住着月兒的靈魂,既然月兒不肯說,就一定是有什麽原因。長老有一雙天眼,若是讓她将月兒看穿,不知會引來什麽後果。如今看來,還是不要讓她與月兒見面才對。“那兇手不知什麽時候會再動手,未免多生事端,你們還是盡快啓程吧。”

聽南宮雨這麽一說,長老雖想再追問九歌的事,卻也隻能再閉口不提。

“那我們明早便出發。”

······

如彎刀般的弦月升至頭頂,月竹園外的竹林,吹過陣陣微風。竹葉的沙沙聲夾雜着蛐蛐兒的鳴叫,聽在心頭,隻覺得如幽谷般安甯。

九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不能入眠,望了望地上睡得正酣的男子有些哭笑不得。

月竹園總共八間房,從前有歐甯、無憂、雲鷹、簡池、玫侓、香蘭和她,總共就占了七間。其中玫侓的房間還是他死活要改了她從前的書房來的,爲這事,差點沒和無憂、雲鷹打起來(其實她不知道,她家男人早就被玫侓暗地裏收拾過了)。

如今安和夫婦搬進月竹園,自然是要占一間屋子的。本來無憂走了,她打算将他的房間收拾出來給安和夫婦,卻不想那裏面竟是堆成山的藥罐子。

知道無憂喜歡研究藥理,也不敢再亂動了,隻怕到時候他回來會跟她吵翻了天。可是歐甯的書房也不能動。他平常處理商務已經夠累的了,不能再讓人家憋屈地窩在卧房裏辦公吧。

正當她躊躇着呢,卻沒想到玫侓竟主動提出要讓出房來。她正奇怪這厮咋這麽好說話了呢,卻不想人家是打了她的主意。本來樂呵呵地準備将玫侓安排進前院,結果那家夥冷不丁地就抱了鋪蓋卷往她房裏跑。

一腳将他踹出房門,那癞皮狗卻隻是揉了揉屁股,指了指外面被攔腰截斷的竹林:“不知道身體裏那家夥會什麽時候再鑽出來,萬一控制不住可不得了。還是放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得好。”

雖然惱怒被這男人給威脅了,可沒辦法,人家那威脅力度足夠高。一看到玫侓那尾巴翹上天的欠揍樣,她雖氣地牙癢癢,卻也隻能認慫。

這是顆不定時的炸彈,确實該放在眼皮子底下随時監控着。

聽着玫侓淺淺的呼吸傳來,剛翻了身的九歌突然就邪魅一笑。這厮整天死皮賴臉地竟還膽大包天敢威脅她,那倒不如趁着他睡覺的時候好好捉弄一番。

思及此。隻見她小心翼翼地從被窩裏伸出手來,中指的指尖生出一星點光球,隻是輕輕一彈,便像流星般鑽進玫侓的眉心消失不見。

如今是用靈力束縛了他的意識,就算是把他揍折了骨頭也不帶醒來的。

奸邪地笑了兩聲,一雙眸子裏閃着幽光。隻見她坐起身來,望着玫侓搓了搓手,就像是一匹逮到獵物的餓狼。

“臭小子,可是你自己送上門兒來的。”

點燃了蠟燭,又蹑手蹑腳地從歐甯的書房裏偷來了筆墨,順手便在玫侓的額頭畫了隻王八。

細細端詳着自己的作品,煞有其事地點頭,似乎是對那隻小王八非常得意。

“嗯,或許還可以加一隻豬。對了,癞皮狗可不能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桌上的紅燭腳跟,已積起厚厚的一層蠟淚。

隻聽九歌一聲“大功告成”,随即便放下筆墨呼了口氣。

看着玫侓原本白皙的臉龐此刻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又戳了戳那幾隻豬狗的簡筆畫,笑的好不得意。

“活該你倒黴,哼,看你下次還敢不敢算計老娘。”

好不嘚瑟地将玫侓的雙頰捏出兩個包子來,正做了個鬼臉呢,又恍惚聽到竹林外傳來什麽動靜。

如今可是非常時期,一有點風吹草動,立馬就能讓九歌豎起耳朵來。

什麽人這麽大膽?明擺了是要引她出去。

放過了玫侓站起身來,拍拍手、理了理裙擺便往門口走去。感受不到靈力的氣息,說明來者不是夜婉舞也不是那個魔頭,她倒要看看是什麽人這麽大膽,竟敢夜闖她月竹園。

望着那林中傲然的身影,月光雖淺淡,可九歌依舊是一眼便認了出來。

“陛下好興緻,這深更半夜的不睡覺,是來這兒賞月?”

“呵呵,不錯,賞月。”隻見南宮雨背着手悠悠轉身,笑臉盈盈地望着九歌。他要賞的,不就是她這輪明月嗎?

九歌有些無語,這皇帝哥哥還真是會開黃腔。她就沒聽說過這天底下還有賞殘月的。

皮笑肉不笑的動了動嘴角:“能讓陛下不辭辛勞放棄休息來賞月,看來這月竹園的風水還真是好。”

看九歌依舊是那麽愛耍嘴皮子,南宮雨隻覺得那心中暖地如同要融化了一般。

他的月兒,永遠是那麽古靈精怪。

“這月竹園的風水好不好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月兒你——是最好。”說完,望着面前已然呆滞的九歌,眼裏閃過一絲狡黠。

他倒要看看這妮子還怎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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