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一出發,玫侓便鑽進密室拼了命地澆灌那藤蔓。
他怕,他怕他晚了一步便再見不到那個女子。
黑色的光霧萦繞在藤蔓周身,又突然如流水般順着藤蔓的根部鑽進了泥土。
快了,就快了。隻要藤蔓完全包裹了王府,就能生出結界了。
一點點,還差最後一點點。玫侓拼盡全力生出最後的魔靈,隻聽嗡的一聲,一道金色的屏障從藤蔓的根部生出。當那金色的光芒完全消失,玫侓知道,墨王府已經完全被結界籠罩。
他終于,可以去找婉兒了。
用僅剩的力氣望着那藤蔓扯出一絲笑容,最終如被抽了絲的木偶般往地上墜去。一時間使用了太多的魔靈,他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了。
“婉兒,等着我。”沉重的眼皮終于合上,玫侓再沒了力氣昏死過去。寂靜的密室,隻有那巨大的藤蔓發着熒光······
簡池在雪靈的引導下終于找到地道的入口,一進入密室便看到昏睡的玫侓。沉重的歎了口氣,搖搖頭又上前将他扶起。帶着他往地道外走去。
他知道玫侓是想盡快去找婉兒,所以才會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快速讓藤蔓生長。其實他何曾不擔心婉兒?可是他知道,自己身無長處,去了隻會給婉兒添亂。他所能做的,便是守在這兒,保護好她所愛的人,等她回來。
······
兩天,僅僅用了兩天。九歌用靈力加快了金雕的速度,第二天深夜便入了京都的城門。
黑暗籠罩着這個城市,就連月亮也躲在那烏黑的雲層中不肯現身。往日裏紙醉金迷的繁華都城,如今卻成了人間煉獄。
蒼蠅飛繞着屍體,發出“嗡嗡”響聲,讓人頭腦昏沉。那腐屍的氣味飄入鼻中,熏地人喘不過氣來。
魔族侵擾鳳嶽不到半月,所有人死的死、逃的逃,周圍竟感受不到半絲活人的氣息。
加快了速度往皇宮飛去,終于在離皇宮不遠處看到了星點燈光。
直接飛過高大的宮牆入了大殿,直奔那燈光來源處而去。
“陛下!”冷藍菲沒想到九歌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驚喜地直接便哭出了聲。像個小孩兒般撲進她懷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真的回來了!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菲兒!”見自家妹妹如此魯莽,一旁的冷岚青趕忙出聲呵斥。
“算了吧,她也是吓着了。”九歌拍了拍冷藍菲的後背,輕聲安撫:“不錯,朕回來了,與你們并肩而戰。”
九歌回來,衆人自然高興。冷岚青也不例外。隻是剛高興了片刻,卻又突然皺起了眉頭:“敵方是魔,隻怕我們抵擋不住。”
“魔又如何?”九歌放開冷藍菲,轉而堅定地望着衆人:“隻要敢殘害我們的同胞,就算是魔,也要将他送下地獄!”
“不錯。”冷岚青聞言終于緩了面色笑的如同個孩子。與陛下并肩而戰,他死而無憾!單膝跪拜在九歌面前,伸手指天,堅定地在他最崇敬的人面前立下誓言:“誓死守衛鳳嶽!”
衆人見狀,皆跪拜指天:“誓死守衛鳳嶽!”一瞬間,整個鳳嶽皇宮,呼聲動天!
“都起來吧。”此刻的九歌是一個當之無愧的帝王,那渾身冷冽的氣質,宛如比九重天上的帝君還要尊貴萬分。“岚青,你說說情況吧。”
“是。”隻聽冷岚青說道:“最先爆發災難的是忻州。
那日我與菲兒去忻州辦事,卻聽說城裏突然便慘死了大量百姓,且死狀可怖。查探了那些人的傷口,我覺得并不像人爲。後來夜裏,本來準備連夜趕路,卻總覺得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跟蹤。我與菲兒設計引他出來,才發現那是一個長相怪異如牛一般卻可直立行走的動物。
還以爲是深山裏什麽沒見過的怪物跑了出來,本不打算理會太多,卻突然他便對我們發動了襲擊。最終,我與婉兒合力将他殺死。查探屍體之時,竟發現他的血液是黑色。
鳳嶽曾有傳說,魔怪分九級,血色各不同。最低級的魔怪有黑白兩種血色,其他依照品級從上至下乃爲紅、橙、黃、綠、青、藍、紫。隻有修煉到最頂級的魔,才會是紅色的血液。
在忻州發現魔的蹤迹,聯想到鳳嶽最古老的六界之争的傳說,我預感不妙,便從全國各地召回了蓮英閣幾幽門門人準備一舉消滅所有魔怪。可沒想到此次魔怪入侵,乃是舉全族之力。
幾天之後,全國各地,魔怪肆掠。爵爺派遣軍隊出擊,卻不到兩天,幾十萬的軍隊隻剩下不到萬人。後來爵爺失蹤,無奈我隻能帶着蓮英閣退守京都,最終卻被逼到了皇宮。至于其他各城,我們與外界失了聯系,不知道他們到底如何。”
說完,冷岚青憤恨地咬牙切齒。短短不過十多天的時間,他鳳嶽竟幾乎全毀在了魔族手中。
冷藍菲此時也終于收住了抽噎開口:“皇宮有帝王之氣庇護,他們還不太敢攻進來。這兩天我和哥哥帶着大家四處搜尋幸存百姓,可能活下來的确實不多。”她真的害怕所有人都會死在魔族手中,到時候天地間還會有人的存在嗎?
九歌聞言,皺起的眉頭就從來沒有平過。“那阿冉呢?他是怎麽失蹤的?”
“不知道。”冷岚青搖了搖頭,“那日軍隊覆滅的消息傳來,我立馬便入宮要與爵爺探讨該怎麽辦,可卻發現他的寝宮早已空空蕩蕩。”
“或許是他出去了呢?”
“不,那裏有打鬥的痕迹。”
“打鬥的痕迹?”
九歌心中一個咯噔,卻又突然覺得不對。若是魔,阿冉應該當場就死了才對。可若不是魔,又會是誰對他下手呢?
不過不管怎樣,無論對方到底是誰,她都一定會找到阿冉。
她的人,不準任何人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