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瑾瑜被壓倒在地上，待到反應過來隻是愣愣地望着身上的女子，淚水再次模糊了眼眶。他知道月兒不擅長說情話，可這句，卻是比什麽都動聽。

他從未有過如此的感動，分明是喜極而泣，可終究還是過不了心裏那關。

“這般模樣的我，根本配不上你……”

“你……”曦月聞言，氣的捶胸頓足，差點沒咽了氣。白了一眼那可憐兮兮的家夥，又沒好氣地戳上他的額頭：“你他娘的是個榆木腦袋嗎？老娘若真是嫌棄你這模樣，又何須千裏迢迢來找你扯這些？”真是，氣的她都髒話連篇了。這榆木腦袋咋就不開竅呢？

斜眼再瞟了那男人一眼，擔心依舊是說不動他，無奈隻能繼續勸道：“你若真是怕，大不了就将這頭發給剃了，老娘又不是沒見過你光頭的樣子，你需得怕什麽？至于其他的，我那雪山别的不多，就是那冰蓮遍地開花。多養你段日子，氣色定然比以往還要紅潤！”

“那你可願與一個跛子去過一生？”花瑾瑜憋了半天，臉色漲紅，最終是鼓起勇氣，幾乎花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出那一聲。

他知道，白發可剃，血肉可養。可若是傷了本體，斷了筋脈，花再多的力氣都是白費。他如今是個瘸了一條腿的殘廢，而她身邊有太多優秀的男子。他有什麽資格與她比肩而站？在那些男人的面前，他根本擡不起頭來。

而曦月一聽卻是震驚，緊接着趕忙去探他腳脈。伸手一繞，白色的光霧順着腳脖鑽進花瑾瑜體内，卻最終沒有任何效果。

看到他站起身來踉跄的往後退去，一想到自己所愛之人此生都無法再恢複正常，曦月腥紅了眼眶，立馬便發了瘋。

“是誰？到底是誰？”這世上竟還真有不長眼的敢傷了她男人？若是落到她的手上，必讓其知道剝皮拆骨的滋味！

一看曦月那模樣似乎恨不得将所有人都生吞活剝了，花瑾瑜不由得咽了口口水，繼續再往後退了兩步。

看月兒這模樣是找不到那人誓不罷休了，可是天知道那人就是月兒自己？他不是有意要說出這茬的，更沒有任何要責怪她的心思。他隻是太自卑，又期望她能接受這樣的自己，所以才會奮不顧身吼出那一句的。

看花瑾瑜接連後退，又眼神閃爍，似有意要隐瞞。曦月不由得更爲惱火了。

“你還想瞞什麽？她傷了你，你還要替她隐瞞什麽？”她自動便認爲是涼月将他所傷，畢竟這世上也隻有這個女人敢光明正大與她作對了。再說，花瑾瑜是即将接近紫天星的修爲，能傷的了他的可沒幾人。

這麽一想，怒發沖冠。轉身就要去爲花瑾瑜報仇。可這還沒踏出步子呢，眼神不經意瞥見那地上被砍了半截的紅梅根莖，倏地瞳孔收縮，再沒了剛才的氣勢。

瑾瑜又怎麽可能去袒護涼月？剛剛真是氣昏了頭，這麽簡單的道理她怎麽就沒想到？

這下倒好，剛剛還歇斯底裏要去爲花瑾瑜報仇呢，如今才發現那個罪魁禍首是她自己。她總不可能把自己給打殘廢吧？

隻看她突然就堆上了笑臉，哪還有半點萬神之主的氣勢？轉過身去，雙手握成小拳抱在胸口，活像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當初爲給然兒做那木佩将你害成這般模樣，如今正是我還債的時候。你就從了我吧。”說完也不管那花瑾瑜什麽反應，突然就變成了八爪魚纏在他身上，死活不肯下來。“我不管，反正我欠了你那麽多，這輩子是一定要還的。”

花瑾瑜被曦月撞地一個踉跄，聽了她這話哭笑不得。他怎麽覺得她那意思是來讨債的？當初他纏了她萬年，所以這女人是來以牙還牙了。

不過說實話，他怎麽可能聽不出她真實的意思？不願讓他再繼續自卑下去，所以索性就換了個方式，變成她對他死纏爛打了。

看她放下萬神之主的身段，從前是如何地孤傲高冷，如今卻這般來讨好他。不自覺便鼻子一酸，倏地将她摟在懷中，埋在她的頸項，深吸着那沁人的幽香。

“值得嗎？”

“值得，爲了你，做什麽都值得。”曦月見狀，也收了那不正經的樣子。纏在他身上的雙腿重新站回地上，緊緊地擁抱着他，埋在他懷裏，感受着那溫熱的氣息，似乎恨不得永生永世都不再分開。

“月兒……”花瑾瑜聞言，那眼淚刷地就落了下來。堂堂一個七尺男兒，忘憂川的主人，凡間唯一接近紫天星的地神。無論從前是何等驕傲，此時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

他知道，他在凡間是真正得到過她的愛的。可是他以爲她恢複神識之後又會變成從前的樣子，再加上他如今白了發、瘸了腿，就更沒有可能再成爲她心中的人。

他本是絕望，可是沒想到老天垂憐。月兒還愛着他，不止愛他，還從未嫌棄過他。他終于又可以像在凡間那般與她婦唱夫随、琴瑟鳴和。這一次，他與她是真的不會再分離了！

……

兩人終于相認。花瑾瑜剃了白發，聽曦月要前往天墟，立馬提出要随行。曦月本就有這個意思，再說那了無現在也确實不是她的對手。隻要有她在，就算到時候真打起來，那老頭也定然傷不了瑾瑜半分。是以想也沒想，直接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她顧及花瑾瑜跛了左腳，雖也能走路，但實在怕他在金雕後背無法站穩，思慮一番，最終選擇回神族一趟，招來天馬。

隻見那兩匹天馬膘肥體壯，毛色柔亮順滑，銀白色的毛發在陽光下反射着微弱的銀光，恍若蒙上了一層水霧。再看它強健的肌肉勾勒出完美的曲線，一聲長嘶，碩大的翅膀伸展，原本缭繞的雲霧瞬間被吹散……

兩人翻身上馬，夾緊馬腹，拉住缰繩一聲長呵。俊美的天馬擡腿嘶鳴，瞬間鋪展雙翅，不過片刻便已沖上雲霄往天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