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大快朵頤，不一會兒便滿足地摸着肚子躺在那地上打起嗝來。

隻看靈兒咂咂嘴，一臉的回味無窮。

“這魚至少得有三斤，活了不下十萬年，卻如今成了我們腹中之餐，想來也是活的憋屈。”在凡間，草木牲畜但凡是活了超過千年的，哪個不是成精成怪修出了人形？若是活了萬年，說不定還能成爲妖神。可是這活在天墟幻境内的淨憂魚，明明近水樓台，吸收了不少天地靈氣，偏偏卻落得個成爲他人腹中餐的下場，這倒是怎麽都想不通的。

安然對此倒沒有太多疑問，一語便點透了那迷糊的女子。

“若是這魚成了精，你可還願吃？”

“自然不願。”靈兒聞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頭搖地就跟撥浪鼓似的。她雖是個吃貨，可若是讓她去吃那些修成人形的精怪是萬不可能的。她自己也是個妖精，妖精吃妖精，就像是人吃人，這種同類相食的事情，隻有魔鬼才會幹得出來。想到這裏，她恍然大悟：“是老頭子！”

了無對這淨憂魚肉愛不釋口，他雖不再管六界是非，可終究是上古戰神。堂堂一代戰神，又怎麽可能去做那些妖魔的勾當？所以爲了能讓自己吃地心安理得、吃地舒坦，這些魚，就絕不能修成人形！

“孺子可教也。”看靈兒如此聰慧，他才隻提點了一句就能想通原因。安然欣慰地點點頭，竟頗有一種教書先生的風範。那老成的模樣，實在與他的身高不成正比。

靈兒見狀，莫名覺得肉麻。

她因爲是精怪修出人形，所以一開始的體貌就與凡人十六七歲無異。而少主是正宗的神族，雖說那時候月主子還是凡人，可身體裏早有了靈力。也因此，少主從一出生便擁有了神識。他的成長發育，自然不同于其他族類。

實際上她比少主大不了幾歲，可少主的體貌卻像是凡間小孩四五歲模樣。以至于她從潛意識裏就一直認爲自己該長了少主一輩。如今看他那小老頭的模樣，反差太大，一時之間還真不怎麽适應得過來。

她就不明白了，三百年來，少主從未離開過天墟。在這個地方，除了了無，就隻剩了她和少主兩人。她因爲曾在凡間待過幾年，所以心智也算成熟。可少主在凡間僅僅待了兩年，那兩年根本記不得事。如今日日待在這天墟幻境，又怎麽似乎比她還要成熟？往往很多時候，她不懂得的事情還需要少主提點。

難道，這就是物種上的差異？

果真，投胎是個技術活，她從一開始就輸在了起跑線上。天才是百分之一的靈感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而往往，那百分之一的靈感才是決定成功與否的關鍵。同理，一個人的智慧不僅僅與後期所學有關，他天生的智力便已經決定了他學習的速度以及容量。

少主是神，生來睿智。縱使自己比他早出生那麽幾年，終究是比不上他的智慧。她怎麽能忘了這是一個在圍棋上能與了無比肩的神族少主呢？當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竟還敢将少主當不懂事的娃娃！

······

正當靈兒在心底暗暗發誓要重新看待安然，那邊本來還在泉湖裏舒服地泡澡的了無卻突然睜開了雙眼。

隻看他眉毛微颦，一揮手，原本水霧缭繞的泉湖突然就炸出一道水牆。待到那水牆如掉了線的串珠落下，整個泉湖早已沒了那男子任何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