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危險的事情他們隻做這一次嗎?之前的受害者呢?别人可沒有石頭,會不會早就有人死掉了?死了幾個?屍體怎麽處理的?
方舟聽到他爸爸繼續說:“每個人都應該爲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這是個有秩序的世界,在沒有被别的秩序替代之前,每個人都要遵循社會秩序。犯了錯的人要付出代價。不能給沒有行爲能力的人危害别人的機會。”
“喲,小方舟是過來學習的?”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方舟轉過頭,就見那個叫小劉的警察笑眯眯的看着他,小劉今天穿了身便裝。方舟随口問:“不出警了?”
小劉還是笑眯眯的樣子,說:“我呀?停職查看,通報批評,記大過,三兒比我慘一點點,現在還關着,估計得脫了警服。也不光我們倆,截胡報警電話所有相關人員,拎出來一溜,全停職了,連夜辦的,有效率吧。我們頭兒說,速度必須得快,不快就完了。”
小劉認真的說:“我是被連累的,那天本來就該我出警。”
方舟一點兒都不同情他:“你也隻是出警了,你維護的是你的家人。”
小劉點頭,“的确,我也是不合格的。”
小劉又轉向方君成,态度認真了許多:“您是方所長吧,幸會。”
方君成大概知道這是誰了,他冷淡的點頭。
小劉笑着說:“我本來還好奇,方所長又不是咱們系統裏的人,爲什麽咱們局的頭頭們都這麽怕您,看現在的情況我明白了。”
方君成淡淡的說:“遵循社會秩序,走煌煌大道,盡到自己的責任,承擔自己的義務,對得起自己身上的衣服,才能在任何時候都無所畏懼。”
劉金光默默無言,兩人仿佛在無聲對峙。方舟有些不樂意,他道:“你也是奇怪,犯了錯不想着糾正,隻想查問從哪兒露的餡。有意義嗎?”
小劉愣了愣,忽然就笑了:“你說的對,錯了就是錯了。聽說你昨天收了這一條街的人,那以後,你就負起師父的責任好好教導他們吧。”
方君成冷笑一聲,終于轉頭看小劉一眼。
負責個屁。一群瘋子纏上我兒子還有理了?
周博這時走過來,他猶豫了下,還是說:“小,師父啊,那個,今天可能是不能訓練了,要不,你等……”
方君成打斷道:“我們來看看訓練室。”
“啊?哦,我,我帶你,你們過去看看。”
方舟奇怪的看了周博好幾眼,他感覺這胖子好像怕他家老方。
他爸爸也沒幹嘛,怎麽回事?
周博已經引着方君成往小樓裏走,方舟也丢下小劉跟上。
小劉不在意的笑笑,他望着方君成的背影,喃喃道:“殺氣四溢呀。”
方舟回過頭看了小劉一眼,小劉站在大樹的陰影裏,斑駁的陽光讓他整個人有些模糊,他懶散的靠在樹上,驚得一群小鳥撲棱着翅膀高高飛起。
方君成已經跟着周博進了小樓,方舟小跑着追過去,又忽然頓住,他猛的擡頭,那塊又一次失蹤的生命時鍾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
這還不是重點,要命的是,時鍾上的時間是1秒。
1秒!
他的生命隻剩下一秒?
昨天歸零時的慘烈已經印在身體的記憶裏。
方舟像被巨大的壓力按在原地,他肌肉僵硬全身發冷,他張了嘴,可是聲音還沒從喉嚨裏發出來,時鍾已經歸零。
歸零!
爲……什麽?
咔嚓——
“小師弟!”
“舟舟!”
方君成最先沖過來,一把将方舟拉開,他拍着方舟的背,安撫道:“沒事了!就是個意外!沒事了,沒事了……”
方舟長出口氣,他看着地上的碎片,又擡起頭,看向破舊的小樓,不知道該說什麽。
時鍾歸零的瞬間,一個花盆從天而降,貼着方舟的鼻尖砸在地上,巨大的響聲像悶雷似的在耳邊炸響,碎片和殘土濺上了鞋面。
就差一點。
如果他沒看到時鍾,隻要他再向前走一步,這東西會直接砸在他腦袋上。
會死!
會被砸死!
這種和死亡擦肩而過的感覺,短短三天裏,他體驗過好幾次了。
方舟感覺到方君成的肌肉緊繃,身體微微發抖,安撫道:“我沒事。都習慣了。”
武館的人和院子裏的工作人員都圍了上來,大家圍着四分五裂的花盆,擡頭往樓上看。
“花盆這東西可不能放在窗台上,太危險了。”
“幸好啊,這麽大的花盆真砸腦袋上,非死不可,太危險了。”
“又沒有風,這花盆怎麽掉下來的?不會是有人推下來的吧?”
一直在應付工作人員的醫師忙道:“我們武館的人都在這兒,樓上根本就沒有人,怎麽會有人往樓下扔花盆。”
有個工作人員回頭看他,道:“那你說怎麽下來的?那樓上還有鐵欄呢。哎,那鐵欄是後裝的吧?小劉,你打個電話叫人過來拆。還有房頂上那個大牌子,那也是違建,得叫吊車過來……”
方舟跟着工作人員一層層的檢查,就像醫師說的,樓裏根本就沒人,甚至三樓以上的幾個房間都上了鎖,最後他們在頂樓一個外裝花欄上找到一塊鏽蝕腐爛的豁口。
有人猜測花欄年久失修,鐵制欄杆被雨水和澆花的水浸泡腐蝕,今天人多驚起的飛鳥落在了脆弱的圍欄上,圍欄承受不住花盆和鳥的重量直接斷裂。
腐爛的欄杆、超重的花盆、人多驚起的鳥……巧合羅織在一起又完成了一次擊殺。
巧合?
扯淡!
這絕不是巧合!
這是人爲的謀殺!
每天一次的持續謀殺!
方舟沉默了,提起飛鳥,他不得不想起剛剛看到的畫面,小劉靠在樹上驚起了滿樹的飛鳥。
小劉控制了鳥?
時鍾在小劉驚鳥之後立刻就冒了出來,不是方舟沒有注意到,是因爲危險剛剛出現。
小劉制造了這起事故。
故意的?無意的?
世界很危險。
……
武館深處的會客廳裏,方君成坐在沙發上,大胡子金燦和醫師坐在對面。
雙方形成天然的對立,大胡子全身肌肉緊繃,整個人處在一種蓄勢待發的狀态中。旁邊的醫師也前所未有的認真,仔細看能看到醫師額頭上正滲出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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