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雲海一直都沒有離開燕雲镖局。
他确實很關心那條狼的下落,但是更關心燕西風的真正死因。
所以他隻是吩咐手下幾名精幹的捕快去搜尋那條狼和張狼的下落,自己則留在燕雲镖局,等候仵工的最終查驗結果。
甯飛、方碧雲、雲飛龍、獨孤山也是在等候這個結果。
老家仆燕福大概也在等這個結果。
可是除了甯飛之外,其他所有人,包括安雲海在内都實在很懷疑那兩個仵工是否能找出燕西風的真正死因來。
因爲練武廳裏燕西風的那具屍體損壞得實在太嚴重,驗屍的工作因此進行得非常不順利,甚至一度有些停滞。
好在兩名老仵工經驗極爲豐富,克服了不少困難,艱難地忙活了半個時辰之後終于還是有了最終結果。
兩個仵工一臉驚訝之色的從練武廳内走出來,額頭和兩頰上滿是汗珠,充分證明這次驗屍工作進行的十分不易,衆饒目光唰的一聲立時集中在他們兩饒身上,像是饑餓至極的人終于看到了食物一般。
他們當然都是主動走到安雲海的面前,準備彙報相關情況。安雲海察言觀色,主動問道:“你們兩個檢查清楚了?”
兩個仵工同時點零頭,年齡稍長一些的一個仵工随即道:“屍體上的傷痕毫無疑問是野獸的爪牙弄出來的,以我們兩人多年的經驗推測,應該是狗狼一類的。
安雲海點點頭道:“不錯,屍體上的傷痕就是一條狼造成的。”
那個年長一些的仵工繼續道:“緻命傷是在咽喉部位。”
安雲海道:“應該沒錯,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其它發現嗎?”
那個年長一些的仵工接着道:“屍體四肢的關節穴位處都插着一支亮銀針。”
安雲海不由得一怔道:“哦?”
年輕一些的仵工即時奉上了一方白紙,道:“我們兩人已經将關節穴位中的四支亮銀針全部起出,收在這裏,請捕頭過目。”
年輕一些的仵工拿出的那方白紙上赫然放着四支二寸長短的亮銀針。
安雲海和甯飛各自拈起了其中的一支。
雲飛龍那邊看清甯飛和安雲海兩人手中拿的東西,突然面色大變,他嘴角顫動,嘴張了幾張,卻一個字也沒能出來。
甯飛彷佛沒注意到雲飛龍的異樣表現,手拈着亮銀針問安雲海道:“這種亮銀針刺入人體四肢的關節穴位,你認爲會對被刺中的人造成什麽影響呢?”
安雲海道:“一旦刺中,四肢也許就完全無法移動分毫。”
甯飛道:“如此以來,就隻好卧在地上等死算了。”
安雲海點零頭道:“嗯。”
甯飛道:“這一發現是否能夠解釋,屍體臨死前爲何完全沒有一點掙紮的痕迹?”
安雲海連連點頭,道:“難道你早已經發現那些亮銀針了?”
甯飛道:“我隻是懷疑死者生前隻所以完全不掙紮,是因爲死前已經昏迷,死亡,或者被人以暗器,武器擊傷,擊斃,以至于根本就來不及有絲毫掙紮。”
安雲海道:“難怪你方才問起雲飛龍會用什麽暗器。”
他随即轉身面向雲飛龍道:“你以前見過這種暗器對不對?”
雲飛龍滿臉苦笑道:“安捕頭,我何止見過這種暗器,對這種暗器簡直太熟悉了,這種暗器的名字叫做七星亮銀針”
安雲海道:“就是你曾經使用的暗器,對嗎?”
雲飛龍道:“一點沒錯。”
安雲海道:“你還有什麽辯解的話要嗎?”
雲飛龍道:“我暫時無話可。”
他雖然自稱離開燕雲镖局時,已經将自己所用的“十二枚七星亮銀針”扔在镖局院子的花壇裏,當時也确實有不少人看見,但他扔在花壇裏的七星亮銀針,是否真的已經是所有的七星亮銀針?即使已經全部扔掉在花壇裏,事後有沒有再重新打造?卻是隻有雲飛龍他自己知道的。
安雲海道:“事情既然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你的嫌疑非常之大,請恕我不得不暫時将你收押起來。”
雲飛龍一聲無奈地歎息,道:“我明白。”
安雲海道:“你如何打算?”
雲飛龍幹脆道:“跟你回緝捕司衙門。”
着話,他面色從容地伸出自己的雙手。
安雲海道:“你能這樣合作,我非常歡迎。”
雲飛龍道:“我相信你們絕不會就此罷休,一定會繼續追蹤下去,直到查出真正的兇手。”
安雲海道:“放心就好,我們絕不會現在就罷休。”
雲飛龍道:“希望你們能夠早日緝拿住真兇,讓我重獲自由。”
甯飛道:“如果真的不是你殺死了燕西風,相信最終我們絕不會讓你失望!”
雲飛龍坦然一笑,道:“有甯大俠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
安雲海即時問道:“燕夫人方碧雲最近這幾個時辰之内,一直都是在你身旁對嗎?”
雲飛龍道:“确實就是這樣,我也無需隐瞞。”
安雲海轉顧方碧雲,道:“非常抱歉,燕夫人,我們隻好将你也暫時收押。”
方碧雲無言苦笑,雲飛龍脫口激動道:“這是爲什麽?”
安雲海道:“燕西風的死亡,無論死因是什麽,顯然都是發生在這幾個時辰之内的事情,既然你是有重要嫌疑的兇手,燕夫人又一直都在你身旁,你認爲她會有什麽嫌疑?”
雲飛龍沉思了一會,道:“應該是幫兇。”
安雲海道:“你果然是個明白人。”
雲飛龍又是一聲歎息,回顧甯飛,方碧雲的目光也同時落在甯飛的臉上。
不用問,他們準是想聽聽甯飛有什麽意見?
甯飛不假思索,道:“在我個人看來,被緝拿回緝捕司衙門,這對你們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雲飛龍和方碧雲很是奇怪的望着甯飛。
甯飛接着道:“燕西風的死倘若真的與你們兩個沒有關系,而是他人故意嫁禍你們,那麽設計此事并嫁禍你們的那個人,最終目的相信亦不過要你們被官府當做殺人兇手來處決,也是存心要置你們于死地,如果你們最終一點事也沒有,他一定失望至極,一定還會采取行動。”
雲飛龍道:“這當然最好不過了,我就擔心殺人兇手就此了事。”
甯飛道:“有可能你的武功遠在殺人兇手之上,可是看兇手目前的種種設計,明此人不但有一身不錯的功夫,而且頭腦也非同一般,所以僅僅倚靠武功的話,你很可能輕易落入他設計的陷阱。”
雲飛龍道:“我最讨厭碰到這種傷腦筋的事,我倒希望兇手如果真的恨我,不如跳出來和我真刀真槍地鬥上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