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說的話，應該是一分也沒有。”練錦程竟然幹脆地回答道，這才是他心裏的真實想法。

玉莺一臉疑惑道：“既然如此，那師父您爲何不暫時離開，先避過這段時間的風口浪尖，保存我們的力量以待來日再……”

“這件事已拖延得太久太久了，以我的個性來講，早就不想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就會變得非常沒有意思了，也嚴重不符合我的個性。”練錦程悠悠一聲長歎，僅僅是這片刻的工夫，原本神采奕奕的那張臉竟然像是老了有十年之多。

看了練錦程一眼，知道他的心意已決，玉莺沒有再繼續說話，練錦程直接從腰帶上解下十二把鑰匙，随後說道：“這些鑰匙的上面都有各自的編号，你先拿去，到密室那邊照壁上自上而下，自左而右，依次插進照壁上雕刻的十二個天魔女的肚臍中。”

玉莺連忙恭敬地将鑰匙接了過來，練錦程又補充說道：“我吩咐你看的那十二條卷軸就放在打開後的暗門之内，去吧，去——”玉莺應聲轉身走了過去，不着一絲衣物的窈窕身子走動間自然地來回扭動，這動作更加充滿誘惑力。

練錦程以目相送，盯着她一路漸漸走遠，眼瞳中卻一絲邪欲之色也沒有浮現，因爲他現在的心中全都是想着怎樣将這門魔功易容術完完全全、一點不留地傳授給玉莺這個女弟子，從而讓王莺在以後以這門魔功大亂天下和江湖，這是他一直希望的事情，卻因爲種種原因沒有能最終實現。

這件爲禍天下和江湖的事在他的心目中，那是比他想要做皇帝這件事，竟然還要重要好幾分。

事實上對于成爲一個皇帝這件事，他已經真的完全絕望了，可是這件事畢竟是他很久之前的一個最大願望，盡管這個願望今時今日看起來一點希望也沒有，但是他的個性要求他仍然要做下去，即使最終破滅也要繼續，對于練錦程這樣個性狂傲倔犟的人來說，開弓就沒有回頭箭，回頭那是不可能的，起碼他這輩子都是不可能的。

做皇帝這件事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希望，就是因爲有這個希望，他才能夠堅持着活到現在。

一天多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是第二天夜幕低垂的時候，燈光早已亮起了，因爲地道之中光線極暗，即使是大白天，這條通往張雲楓府邸的地道也必須燈光照明，否則根本無法看清。

這條地道差不多有二裏多長，由練錦程所在的那座室内仿造宮殿直通往張雲楓的府邸下面，地道的出口本來是決定開在張府後花園茂密的花木中，後來根據練錦程的要求臨時又加長了數丈，地道的出口就改變爲在張雪茹日常居住的那座小樓之下。

地道往上距離地表大約四丈左右的距離，隻所以這樣既爲了地道本身的安全，同時也是爲了不想挖掘地道時的聲響不小心傳到上面，萬一驚動了地面上的人，那就前功盡棄了。

因爲距離地面的距離較大，挖掘地道的聲響不可能傳到地面上，而地面上的一切聲響當然也無法傳到地道這兒來，因此衆人行進的過程中，整個地道裏面顯得異常的靜寂，這種靜寂簡直已接近死亡的那種靜寂，讓人産生正走向死亡的感覺。就連練錦程這個一向以魔王自稱的人也有一種正步向幽冥地獄的感覺。

他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腳步聲，甚至連心跳聲也能聽到，在這靜寂的地道裏，所有可以聽到的聲音聽起來都是那麽詭異。地道挖掘得足夠寬，即便四個人并肩走過去也不會太擁擠，但是區沖仍然十分狗腿地走在練錦程之前，負責在前面掌燈引路。練錦程雙手倒背在後，十分悠然走着，神态出奇的平靜，心境也是一樣。

地道每隔數丈遠都放有一盞長明燈，但是光線卻并不明亮，這主要是因爲地道到現在爲止仍然是隻有一個進出口通風，如果燈點燃的太多，很可能會對于地道裏面的人的呼吸産生一些影響。

練錦程走了大約八九盞燈的距離，忽然開口道：“區沖，連這一點你都考慮到了，确實十分難得！”

他說的這一點指的正是那些燈設置的距離和數量，區沖立刻明白過來練錦程說的是什麽，忙笑着應道：“這條地道弄出來就是給我們自己用的，如果因爲粗心大意弄得走在裏面的人很不舒服，聖上以爲吃虧最多的是那一個人？”

練錦程淡淡一笑說道：“我卻知道一定不是寡人，這條地道寡人最多也就走這一次，對于在地道裏面走得舒服與否，卻并不會太過在乎的。”

區沖道：“聖上肯定不會太在乎，但是我爲了完成聖上安排的任務，卻是每天都必須要在這條地道之内蹲上好幾個時辰之久，這麽長的時間在這裏面，我若是不将地道裏面伺弄地舒舒服服，未免有些太對不起自己了。”

練錦程笑罵道：“你這個憊懶的家夥，從來都是一個不太願意讓自己吃虧的人，無論什麽時候從來都不會虧待自己。”

“聖上說得很對，絕大多數情況下，我是一點也不會讓自己吃虧的，但是有時也會例外的。”區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正如這一次通過地道偷襲張雲楓府邸一事，直到到現在爲止，我發覺自己仍然還沒有得到什麽太大的好處。”

練錦程雙目凝望着區沖，說道：“這一次利用地道進行行事，這事與你這之前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大爲不同！”

“聖上說得一點都不錯。”區沖松笑了笑：“這件事之前我無論做什麽事都是先算好了其中利益關系才動手。”

練錦程道：“這一次，你如果協助寡人我最後成功登頂了，那麽你獲得的利益之多，将會遠遠超過在今晚這件事之前所做的在何一件事，甚至比你以前所做的那些事所得利益之和還要多，多得根本不能夠計算。”

區沖道：“反之，如果真的失敗了，我非但什麽利益都會得不到，而且一定會賠上性命！”

練錦程道：“你不是最喜歡賭博嗎？這這種選擇對你來說實際上也是一種賭博，難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