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火耳灰今天穿着一身黑色勁裝,雙手交叉抱斧于胸前,冷冷地對譚淵伸出三個手指頭挑釁道“聽說你在北疆參與過上百次戰鬥,也算是爲國立過功勳,老子可以先讓你三招。”
譚淵并沒有因爲蘇火耳灰的挑釁言語而表現出不滿,臉上反而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這大塊頭不像想象中的粗蠻,一上來居然用攻心計,想亂我心緒可惜太明顯了一些。
他不理蘇火耳灰這茬,平和拱手道“請。”
“請。”蘇火耳灰那黝黑的臉龐恢複了凝重之色,他已經知道眼前這譚淵不是個能被言語所激之人。
雙方行完禮之後,蘇火耳灰好像忘記了讓三招那話,搶先出手。隻見他将斧柄朝地上一頓,然後拿着斧杆向上一挑,一塊夯實的擂台基土土塊被他撬得飛了起來,土塊朝着譚淵臉上飛去,緊接着蘇火耳灰人斧合一,跟在後面殺了過來。
“出其不意,好招數好手段”朱高煦看得連連點頭,他邊看還邊解說道“譚淵碰到強手了。這蘇火耳灰昨天看起來挺沒腦子的,可沒想到在打鬥方面卻是充滿了智慧,他走的是剛猛迅捷的路子,希望他到了以力生巧,剛極入柔的境界。”
徐妙錦微微一笑道“終于到了高煦的主場了,很多地方我是看不明白的,你可要多說一些。”
朱高燧在旁恭維道“再厲害也不及二哥厲害,這蘇火耳灰被二哥一語就道破了他武學上的前路,想來二哥早已走上武學頂峰。”
朱高煦對朱高燧這一套,好似還挺受用的,或許是剛才憋久了,高冷的高陽王此刻那叫一個滔滔不絕“譚淵雖然也是走的剛猛路子,但他卻走的是以巧生力,柔極入剛的那套,蘇火耳灰這招雖能先發制人,但隻要譚淵能奮力頂住,便也不會落入下風。”
所謂外行看熱鬧,内行看門道。朱久炎聽了朱高煦的發言,暗暗點頭,表示認同。
這高陽王也并不像外表的那般魯莽,在其他方面暫且不說,在武藝方面,他确實已經走到了一個相當高的境界,是個極強的對手。
場上的形勢果真沒有脫離朱高煦的預料。隻見譚淵雙腿一瞪,根本沒有躲閃,反而加速迎了上去,左拳擊碎了轟來的土塊,右手長劍同時架在了重斧之上
“轟”的一聲巨響,二人一開場就來了個全力硬拼。索性長劍也是特殊木材制成的武器,韌性十足,若雙方的武器是鐵質的,譚淵是不敢相抗的。
譚淵是蘇火耳灰除平安之外遇上的第二個能夠正面擋住他力量的人,而且對方使用的還是比較吃虧的長劍,這一點也讓蘇火耳灰隻覺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觸動,他的黑臉憋得漲紅,大吼一聲,雙臂肌肉脹大,硬是将譚淵給逼退了兩步。
譚淵臉上的輕松再也不見,他也驚訝于蘇火耳灰的實力,但是卻覺得這樣才是真正的戰鬥,斜刺裏一個加速,從側面橫削了過去,攻擊的點乃是蘇火耳灰的左手。
蘇火耳灰雖是蒙古族人,但他在京城長大,生活習慣跟漢人沒有絲毫不同,用的也是筷子,右手才是利手,左手的力量的确弱于右手,是他的一個弱點。
譚淵使得是軍中流行的老招數了,招式雖老套,但卻很管用,全力攻擊弱點,這是誰都無法無視的被攻擊一方隻能強行變招應對,若是應對不當,便會留下破綻。
蘇火耳灰眉頭一皺,卻也不得不腰部一扭,來了一個漂亮的左轉,再一記大力橫掃而出。
見到如此老道的化解反擊,譚淵雖驚不亂,身子就地一滾,險之又險的從呼嘯的斧風中躲了過去,不得不說他反應也非常出色。
蘇火耳灰再次大吼發力,一斧子劈了下去,相比花招,他還是喜歡直來直去,大開大阖,簡單直接。
譚淵一改先前剛猛的路數,身形變得飄逸輕靈,步法精妙,宛如高空飛鷹,輕靈優美。
朱高燧說道“看樣子這蘇火耳灰還領悟不到二哥說的剛極入柔境界。”
朱久炎忽然插話道“不一定。我感覺蘇火耳灰在刻意營造一種假象,一種附和他外貌的假象,他很有腦子。”
“唐世子說得沒錯,實力并不是決定勝負的唯一标準,更多的時候靠的是腦子,武人也不例外。”朱高煦頗爲意外地看了朱久炎一眼。
憐星與徐妙錦雖然是女子,但她們一個自小習武,一個出身與軍中第一豪門,對武事自也是不排斥的,看得本就很有興緻,聽了二人的解說,對于這場比武的勝負更是充滿了期待。
“砰”的一響,劍斧再次交擊,譚淵卻沒有再退,反而“嗤”的冷笑,長劍一扭,身随劍動,居然欺近了蘇火耳灰的周身。
蘇火耳灰有些慌亂地揮斧迎敵,嘴上一刻不停地大罵“奶奶的,姓譚的,老子還怕你過來不成劈死你”
迅若閃電的一擊,重斧劃出一道殘影直奔譚淵的前胸,沒有多餘的花招,完全的直線,快,準,狠,辣。
譚淵一臉的冷酷,他不管不顧,一劍削向蘇火耳灰的脖頸,渾然不顧揮來的重斧砍向何處,比的就是誰快,也賭膽魄。
譚淵的攻擊氣勢淩厲,充滿了一往無前的慘烈氣息,扣人心弦,即便不懂的觀衆也不由“啊了”一聲,心中一緊。他們知道這二人的攻擊要是落實,即便是木制武器,也要立見生死。
“嘿嘿,你中計了”
狀若瘋虎的蘇火耳灰忽然變幻中途變招了,隻見他壯實的身子蓦的一閃,輕靈之極,宛如靈燕掠過柳枝剛才原來是個虛招
重斧在他的手上也極爲靈動,舉重若輕,恰到好處地在譚淵的進攻路線上,擋住了他的劍尖。
铛然後是“咚”地一聲。
蘇火耳灰的左拳竟然印在了譚淵的右胸之上,接着便是擊打身體的碰撞聲傳出。而這一瞬間的動作台上隻有兩個人完全看清楚了,朱高煦,還有一個便是朱久炎。
剛極入柔,入室期高手朱久炎雖然對蘇火耳灰的身手已經高估了,卻也實在沒想到,如此高手居然隻是個小小的天武将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