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面前的邪惡難以融入明月的清明,烏雲識趣的将明月擋在身後。方凡已經被根莖拖進了地下,方碩示意冥靈放開三人。
“你兒子将永遠埋葬在落雲鎮,爲你多年的罪惡贖罪。”
方昊天跪倒在地,雙手使勁握拳,不顧那些沙粒在他手上劃出道道血痕。
“我的确對不起鎮上的百姓。這麽多年,你進一步,我退一步。任你萬般刁難,我都忍氣吞聲,你傷我兒性命,我定要你以血償還。”
突然方昊天的雙眼從暗紅色變成了鮮紅色,身上圍繞着一圈氣雲,周遭的溫度驟然上升,他在燃燒自己最後一絲生命。
“哥,不要啊。”
二叔沖上前打算阻攔方昊天,但沒想到卻被震了回來,撞向身後的一塊大石,口噴鮮血。章澤在一旁已經看傻了,這畫面隻有在漫畫裏才會出現,自己的實力根本無法與他們相提并論。
“哦?你打算拼死一搏嗎?我奉陪。”
剛才的冥靈一瞬間出現在方碩身後,下一秒的事讓二叔大爲詫異,那些冥靈都鑽進了方碩的身體。轉瞬間方碩被一團藍色的氣雲包圍住,那種震懾感絕對淩駕于方昊天之上。
“壞了,大哥不是他的對手。”
“那些冥靈爲什麽會鑽進他的身體啊?”
“方碩就像是落雲鎮的大管家,這些年來鎮長早已變成了他的傀儡,鎮上的大事小情都由方碩說了算。一旦他有了那些權利那他就可以接觸到濟雲的舍利,他定是吃了那舍利才得以控制這些冥靈。”
章澤聽得一頭霧水。
“濟雲是誰啊?”
“就是當年封印魇的和尚。他圓寂時留下了一顆舍利子,并派冥靈守護落雲鎮的安全。”
“和那些樹一樣啊。”
“不是,準确來說,那些樹是魇的把戲。他就算被封印了也不想放過落雲鎮的人,他詛咒落雲鎮的人永遠不得離開鎮子,死後變成樹,而且還從地下放出惡鬼霍亂鎮子。”
“那現在怎麽辦啊?昊天叔絕對不是方碩的對手啊。”
明月從雲後悄悄探出了頭,方昊天和方碩對立而站,二人之間偶爾閃爍出灼眼的光芒,二人依舊一動不動。
“二叔,這是什麽情況?”
“他們已經交手了,動作之快是我們看不見的,勝負隻在一瞬間。”
高速的插招換式已經屏蔽了空氣,周遭未見塵土飛揚,聽不到任何聲響,二人此時正處在一個真空的狀态。突然方昊天口吐鮮血,一陣高溫的氣浪襲來,二叔和章澤拖着莫竹趁機躲在大石後面,氣浪過後,大石上出現了利器劃後的斑斑痕迹。
“救人。”
二叔話聲剛落,章澤已經沖了出去,環抱方昊天的腰向後退去,方昊天尚存一絲呼吸。
“不愧是當年落雲鎮最有天賦的人,能跟我打這麽久。”
“你以惡侵善,現在又以正義自居,你才是真正的惡鬼?”
“哈哈哈...”
方碩仰天大笑,然後惡狠狠的盯着方昊天。
“惡鬼?當年你送走獨子,魇魔性大發,頃刻間惡鬼泛濫,那晚我的兒子就是被惡鬼所殺,你爲了一己私利害的全鎮不得安甯,還害死我的兒子,難道你就不是惡鬼?我去求鎮長主持公道,他卻對我說什麽寬以待人,他坐視不管,一心求得息事甯人,難道他不是惡鬼?今天是上天的垂憐,讓我大仇得報。”
方碩說罷,便向方昊天沖了過去,左手掐住方昊天的脖子把他硬生生的從地上拖了起來。二叔和章澤一起上爲了把方昊天搶下來,但誰知被方碩單手就打倒了。
“方昊天,今天誰都救不了你。”
方碩左手使勁,方昊天面色發紫,呼吸越來越微弱。就在方昊天彌留之際,突然他們身後傳來巨響,一個人站在半空中,全身散發着銀色的光芒。那人猛然向方碩沖來,一掌打在方碩背後,四個冥靈被震出體外。
“你...”
“有話好說,何必大動幹戈呢。”
衆人紛紛看向那個人,方昊天和二叔頓時感覺身上的傷好了一大半,章澤也是萬分激動。
“凡兒。”
那人正是方凡,他不僅沒事,現在看來他的狀态好的過分。
“你怎麽還活着?”
“我跟魇做了個交易。”
“該死,該死...”
方碩憤怒的大喊着。章澤将方昊天和二叔帶到一邊,看着方凡和方碩。
“我就不信殺不死你。”
冥靈再次進駐方碩的身體,爆發出的力量更甚于前。湛藍色的氣體沖向方凡,這股勁道要是打在普通人身上定會另其灰飛煙滅,但卻被方凡單手承接。方凡轉而向對方沖去,本就騰于半空,這下更給了發方碩大的壓迫感。又是一掌,方碩沒來得及躲閃,被重重打在了胸口,冥靈再次被擊出體外。方凡乘勝追擊擡手插進對方胸口,從裏面拿出一顆閃光的舍利,方碩面露痛苦的神情。
“它不過是你爲了一己私利的工具。”
“你...”
方碩痛苦的看着方凡,身體的劇痛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殺主奪寶,就爲了一顆舍利你居然無視一條性命。”
“舍利算個屁。我是爲了我兒子報仇。”
“當年的确是昊天做的不對,既然這樣,昊天欠你的我替他還。”
方凡伸手在方碩胸前摸了一下,方碩胸前的傷口居然愈合了。
“你走吧。留你一命,望你以後好自爲之。”
方碩跌跌撞撞的離開了樹林。
“方凡,你還好吧?”
章澤緊張的問道。
“他很好。”
這話讓章澤警惕起來。
“你是誰?”
方凡沒有理會章澤,來到方昊天身邊。
“昊天,當年你送走方凡,我沒有怪你。要是我當初也有你這麽大勇氣的話...罷了。”
“你是鎮長?”
“方凡是個不錯的小夥子,我走了,剩下的事就讓他告訴你吧。”
話音剛落,一陣氣從方凡身體離開,方凡繼而昏倒在地。方昊天和二叔相互攙扶着,章澤背着方凡一起回了家。剛到家,章澤一拍腦門。
“壞了,莫竹還在那呢。”
章澤又回到樹林,找到莫竹時,莫竹呼吸順暢但依舊昏迷不醒。次日天明,方凡緩緩醒來。
“凡兒,你感覺怎麽樣?”
父母和二叔關切的問道。
“沒什麽了。”
“在地下到底發生了什麽?”
方凡沉思了一會。
“我以爲昨晚我死定了,到了地下那些根莖不再糾纏我,我看見了魇,于是我和它做了個交易。”
“什麽交易?”
“我讓它進入我的身體。”
“你說什麽?”
“沒事,我和它談妥了。它被困在這裏這麽多年,想讓我帶它去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
“那昨晚的白光是怎麽回事啊?”
“那是鎮長,那顆巨大的樹就是鎮長死後化成的,他是爲了借助我的身體出來懲戒方碩。”
“難怪沒人知道這棵樹的由來。原來是方碩悄悄殺了鎮長,所以才會出現那顆大樹。”
一切都說明白了,但卻沒人知道方凡此時有多痛苦。母親看出了方凡的難受。
“凡兒,你怎麽能鎮壓住魇?”
“放心吧。我自有辦法。”
其實要說起來還多虧了姑媽的楞嚴咒,說什麽帶魇去見見世面,無非是騙它的玩笑話,但這樣一來卻可以将魇帶離落雲鎮,解除多年的詛咒,又何樂不爲呢。當時方凡想反正都是一死,那不如賭一把,讓魇進入身體或許還能活一命,事實證明方凡賭赢了。魇就比較悲劇了,本想着借助方凡的身體重生,結果卻被他身上的楞嚴咒困住了,楞嚴咒又将魇封印在了方凡的身體裏。它此時在沉睡,但終究會有醒來的時候。
魇的消失對于落雲鎮的百姓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方凡和父母商量把他們接到中海市生活,但他們怎麽都不同意,最後隻好讓他們繼續留在落雲鎮。二叔成爲了落雲鎮的新鎮長,由于魇被封印在方凡體中,原先鎮中心封印魇的地方也不再長出新的種子。一切都安于平穩,仿佛回到了幾百年前一樣。
莫竹休養了幾天後也痊愈了,三人便啓程準備回中海市。臨走前方昊天将那把匕首還給了莫竹,叮囑他以後方凡有危難的時候再用,平時千萬不要見光。衆人都表示很難懂,但方昊天并不打算多解釋什麽。
回去的路上莫竹顯得有話難言,但三思半天他還是決定告訴方凡。
“方凡,其實龍峰早就知道落雲鎮的秘密。”
“什麽?”
“他曾派我來這裏取過種子。”
“那你成功了嗎?”
“嗯。後來梅姨所研制的那種毒藥的隻要成分就是從這種子種提煉出來的。”
“難怪那幾個感染者會雙眼發紅。這也就不難解釋爲什麽我可以駕馭種子的威力。”
“嗯,隻有落雲鎮的人的血才能駕馭種子,所以龍峰想要的是你的血。”
“現在他想要可沒那麽簡單了。”
半天的時間三人回到了中海市,月涵見到方凡後又打又罵,埋怨他走這麽久一點消息都沒有。方凡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寵溺的看着妻子。
方凡、章澤、莫竹剛回到中海市,龍峰就知道了他們在落雲鎮所發生的事,龍峰心中别提多興奮了。方凡現如今在他眼中就是一個巨大的寶藏,随時準備對其肆意的開墾,但仔細想想龍峰發現現在時機還未成熟。随即,龍峰撥通了電話。
“測試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