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世寒冰此時正被牢牢的固定在運輸機上,小蝶打算伸手觸摸一下,卻被那寒氣吓退了雙手。這種感覺就像小時候嚴厲管教自己的三島,小蝶不自覺的向旁邊挪了挪。小蝶看向窗外,此時已經離中海市越來越遠,她不敢想象三島此時會是怎樣的心(qíng),是在大發雷霆還是失望透頂?而自己的所作所爲應該算是背叛還是無知之舉?小蝶現在的腦子很亂,她很希望能一頭紮進寒冰中去清醒一下,又或者是跳入此時飛機正在掠過的大海。鞋底和鐵闆撞擊的響聲傳入側耳,小蝶回頭看見紅豆正慢步向自己走來,小蝶對着紅豆淡淡一笑,說道。
“紅豆姐。”
紅豆看出了小蝶有心事,說道。
“怎麽了?在擔心你哥啊?”
“還好吧。我覺得我背叛了他。”
紅豆心中一震,愁雲在紅豆眉間一閃而過,她說道。
“你别胡思亂想,奪回CLA對我們每個人都有好處,不是嗎?”
小蝶看着信心滿滿的紅豆,用力點點頭。這個力道如同将自己内心的疑慮與擔憂全部擊碎的重拳一般。這時一名CLA隊員走過來說道。
“紅豆姐,我們馬上就到了。”
“知道了,所有人都在飛機上看守寒冰。”
“明白。”
運輸機降落在沙漠中的一條跑道上,一陣颠簸後飛機逐漸停穩,遠處開過來一輛商務車,車上下來幾個衣着随意的人。小蝶小聲問道。
“紅豆姐,他們難道是将軍的手下?”
紅豆點點頭說道。
“嗯。應該是,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小心點。”
對方其中一人走出來對紅豆和小蝶禮貌的說道。
“二位美麗的小姐,歡迎來到諾阿沙漠,這裏是将軍的私人領地,爲表地主之誼将軍特别爲二位安排了最豪華的酒店。”
紅豆冷冷的說道。
“不必了,我們時間很緊,你就直接帶我們去見将軍吧。”
那人表(qíng)一沉,然後說道。
“當然可以,二位所在期間我們所有人任憑您的差遣。”
紅豆和小蝶上了商務車,公路兩旁是一望無際的沙漠,車輪絕塵而去。大約1小時後,車子停在一處普通的住宅樓附近,這時有人從外面拉開車門,說道。
“請二位下車。”
紅豆和小蝶看了看眼前這幢普普通通的住宅樓,對将軍的手下說道。
“我們是去見将軍的。”
“将軍現在就在樓上等着兩位。”
紅豆和小蝶面面相觑,跟着那人向前走着。在上樓之前小蝶仔細打量了一番周圍的環境,這裏看起來和國内的破舊小區很像,牆面上全是肆意胡亂的塗鴉和一些不明其意的文字,遠處甚至還有幾幢樓的樓頂不見了,看樣子像是被什麽東西轟炸過。小蝶問道。
“你們這裏還有戰争嗎?”
帶路的那人回頭看了看小蝶所指的方向,笑了笑說道。
“您多慮了,諾阿沙漠在将軍的統治下從來沒有過紛争,那隻是将軍故意将樓頂做成那樣的。”
“哦?看來将軍有不少故事啊。”
帶路人輕輕的點點頭,說道。
“二位請上樓吧。”
帶路人将紅豆和小蝶領到一扇極爲普通的門前,說道。
“将軍就在裏面,二位請。”
說罷,那人就離開了。紅豆上前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個女人回應的聲音。門打開了一條縫,門口的人讓紅豆和小蝶目瞪口呆,隻見她(shēn)穿簡單的碎花裙,腳上穿着一雙卡通拖鞋。腳面上有被陽光曬出的印子。女人将前額散亂的頭發梳到耳後,這時紅豆才注意到她戴着一副紅色邊框的眼鏡,秋水剪瞳般的雙眸正在橢圓形的鏡片後面發出奪目的光彩,女人微微揚起嘴角,她的笑容那麽純粹而善良,很像鄰家姑娘,這與紅豆心中猜測的将軍模樣相去甚遠,女人說道。
“你們好,歡迎你來到我的沙漠。”
紅豆和小蝶更是一陣驚詫,紅豆說道。
“您就是将軍?”
女人點點頭,微笑着看向瞠目結舌的二人,她說道。
“請進吧。”
将軍将二人讓進房間。小蝶看了看傳說中将軍的房間竟然和自己的房間沒什麽區别,唯獨比自己的房間幹淨利索。将軍拍了一下正四處張望的小蝶的肩膀,小蝶回頭看見将軍手中正端着茶對她笑着,将軍說道。
“來,這邊坐。”
将軍将兩杯(rè)茶放到兩人面前,說道。
“我知道你們習慣喝茶,所以特别爲你們準備的。”
“謝謝。”
小蝶實在是忍不住了,說道。
“将軍,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将軍雙眸含笑的點點頭,小蝶清了清嗓子,問道。
“您擁有這麽多的财富爲什麽會住在這種地方啊?”
将軍站起(shēn)走到窗邊,打開百葉窗,一陣(rè)浪從外面吹了進來,她看着遠處的沙漠,說道。
“住在這裏不好嗎?”
小蝶突然緊張的說道。
“不不不...”
将軍笑了起來,打斷小蝶的話,說道。
“别緊張,其實這幢樓是我特别按照兒時住的樓的樣子蓋的,它能讓我離家更近一點,也能讓我将無(qíng)的戰火所帶來的苦痛一直銘記于心。”
“對...對不起...”
“沒什麽,你不必介懷。”
“沒想到您的心思如此細膩。”
将軍笑而不語,紅豆打算将跑偏的話題重新轉移到寒冰上,于是說道。
“将軍,此次我們帶來了你要的封世寒冰,您看...”
這時将軍突然轉(shēn),碎花裙在炎(rè)幹燥的微風中徐徐綻開。将軍背着手走到紅豆面前,擡手用食指按壓在了紅豆的嘴唇上,淡淡的說道。
“不急,我們還要等一個人。”
紅豆從她的指尖上問道了火藥味,而且她剛剛和自己說話的眼神中透出了刺痛骨髓的寒意,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女人會有的眼神。這個女人如果不是殺人如麻的變态,就是從地獄爬回人間的惡鬼。正當紅豆出神之際,門外又響起了一陣由緩而急的敲門聲。
與此同時在(chūn)味酒吧方凡和章澤已經知道了紅豆将封世寒冰帶走的事(qíng),章澤滿面愁容一言不發的坐在角落裏,三島不知該說些什麽,畢竟帶走寒冰的人是他一直以來最信任的兩個人,豐谷優一直擋在三島(shēn)前唯恐章澤會對他出手。這時方凡說道。
“既然事(qíng)已經發生了,再埋怨誰也是無濟于事,不如我們想想該如何将寒冰奪回來。”
說罷方凡将手按在章澤肩上,章澤沉默片刻說道。
“我擔心的不是将軍拿到寒冰後會發生什麽事,我擔心的是那個岩漿中的女人。”
“什麽女人?”
章澤将在秦裏雪山坑下岩漿池中由熔岩幻化而成的女人的(qíng)況告訴了所有人,方凡說道。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不必太過擔憂。就怕紅豆和小蝶這樣冒然前去會遭遇什麽不測。”
三島拍案而起,怒道。
“就算她們遭遇不測也活該,都是她們咎由自取。”
方凡長歎一聲,說道。
“你就别說氣話了。你知不知道她們向什麽地方去了?”
“不知道。”
這時青蛇突然對章澤說道。
“它來了。”
“什麽來了?”
話音剛落,所有人還不明所以的時候(chūn)味酒吧的大門突然被一陣氣浪震開,門口站着一位(shēn)穿紅衣的女人,她此時正直勾勾的盯着坐在角落中的章澤。
章澤倒吸一口涼氣,紅衣女人正慢步走進酒吧大廳,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向後退着,她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三島,然後徑直向章澤走了過來,方凡立即擋在章澤(shēn)前,紅衣女人開口說道。
“你還沒資格替他出頭。”
方凡感覺從紅衣女人口中出現的(rè)浪正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臉,同時方凡感覺到自己體内正莫名其妙的出現了一種怯懦的退縮感,雙腿不受控制的退到了一邊,紅衣女人走到章澤面前,說道。
“小子,你還記得你的承諾嗎?”
章澤吞咽了下口水,點點頭說道。
“記得,當然記得,隻是出現了一些纰漏。”
“說說看。”
章澤看了看三島,然後說道。
“我把寒冰弄丢了,不過我會把它找回來。”
紅衣女人笑着說道。
“找?你去哪裏找?”
“就算把這個世界倒過來,我也會找到還給你。”
“不必了,封世寒冰的事先放在一邊,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衆人一臉茫然的看着紅衣女,章澤反問一聲。
“什麽事?”
“做我的仆人。”
“仆人?”
“沒錯,隻要你做我的仆人,封世寒冰的事我就可以既往不咎。”
“我考慮考慮。”
“我不是和你說,而是和他。”
說罷,紅衣女人将手插入章澤的()膛,然後用力向外一拽,隻見青蛇被紅衣女人拉出了章澤的(shēn)體。突然青蛇發出一陣氣力震開了紅衣女人的手,他看着紅衣女人說道。
“這麽多年,你還不依不饒的,不累嗎?”
“我說過,你永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這時章澤跑到青蛇(shēn)邊問道。
“這是什麽(qíng)況?”
青蛇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說道。
“幾輩子的孽債。”
紅衣女人突然沖到青蛇面前将他嘴邊的煙拿了下來,扔在地上用腳使勁踩滅,說道。
“這點臭毛病就改不了了是不?”
衆人紛紛一驚,章澤更是目瞪口呆,他小聲對方凡說道。
“看這樣子的确得幾輩子的冤孽。”
方凡淡淡一笑說道。
“他倆這樣子不正像你和婉璃一樣嗎?”
“我...”
章澤剛要辯解,青蛇就開口對紅衣女人說道。
“怨不得人們都說江山易改禀(xìng)難移,這麽多年你的臭脾氣還是沒變。好吧,我答應做你的仆人,但你再也不許爲難他們。”
說罷,青蛇用手指了指在場的所有人。紅衣女人嫣然一笑,竟顯得如此多(jiāo)百媚,眉梢眼角說不盡的萬種風(qíng)。章澤見狀上前用胳膊肘捅了捅青蛇,(jiàn)兮兮的說道。
“這不會是我的祖先(nǎi)(nǎi)吧?”
“不算是,這是當年我和你祖先(nǎi)(nǎi)之間的第三者。”
章澤再次目瞪口呆的看着青蛇,說道。
“你可以啊,那我祖先(nǎi)(nǎi)呢?”
青蛇頓時臉色沉了下來,然後長歎不語。章澤見狀馬上轉移話題,問道。
“給我介紹介紹呗。”
“她本是女娲補天時用的那些五彩神石其中的一塊,後來不知何故掉進了火山的岩漿之中,年深(rì)久受了月精之華變幻爲人。”
“我去,要是這麽算的話,她比你還大啊。”
“嗯,大個幾百歲吧。”
章澤感慨道。
“一張嘴就幾百歲,不愧是混那個圈的。那我怎麽稱呼她啊?”
青蛇想了想,然後對着衆人拍拍手說道。
“這位是我的老相識,以後大家就稱呼她紅潤就好。”
紅潤和所有人點頭示意,章澤在一旁掰着手指頭數着,方凡看見後問道。
“你幹嘛呢?”
“我數數咱們現在認識幾個像紅潤這樣的上古神仙了。”
“幾個了?”
“悲矢是一個,你(shēn)體裏的魇也是一個,青蛇也是一個,還有鳳靈,現在再加上紅潤。”
“讓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啊。話說最近這麽都不見悲矢啊?”
“你離開中海市回到落雲鎮的那段時間悲矢就走了,後來一直沒有出現過。”
“原來是這樣。他走的時候說什麽了嗎?”
“隻說讓我保管好弑神矛,其他的什麽都沒說。”
“哦。”
這時紅潤對所有人說道。
“大家安靜一下,我來說一下關于封世寒冰的事。”
所有人馬上就安靜了下來,紅潤說道。
“世間有三大聖物,分别是鳳凰珠,封世寒冰,古木盞。而這三件聖物有分别有三大聖靈守護着,鳳靈你們應該已經見過了,而我守護的是封世寒冰,至于第三件聖物古木盞則至今下落不明,守護者的(shēn)份更是撲朔迷離。而世間人這麽渴望得到這三件聖物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爲了逆轉時間。三件聖物在一起所發揮的作用就是可以自由支配時間,換句話說就是同時擁有這三股力量的人可以随意的改變曆史與未來。現如今鳳凰珠的力量寄存于方凡妻子的(shēn)體中,封世寒冰目前在他人手中,古木盞下落不明。”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做?”
“第一、保護鳳凰珠的力量不再落入敵人之手。第二、奪回封世寒冰。保護鳳凰珠的任務就交給我了,在封世寒冰奪回來之前我不打算離開了。”
說罷,紅潤用眼角瞟了一眼青蛇,不由得臉頰一紅,所有人都明白紅潤保護月涵的同時,青蛇肯定得在一旁伺候着。紅潤接着說道。
“離開凡世這麽久總算可以出來放松放松了。封世寒冰的事不着急,慢慢找就好。”
青蛇臉上突然紅一陣白一陣的。紅潤說完後來到章澤面前,章澤馬上畢恭畢敬的鞠了個躬,然後很有禮貌的說道。
“祖先(nǎi)(nǎi)好。”
紅潤立馬開心起來,輕輕拍着章澤的肩膀笑着說道。
“這後人會說話。以後我打算讓青蛇一直陪在我(shēn)邊,你沒意見吧?”
章澤有些爲難的說道。
“可我要是戰鬥的時候怎麽辦啊?”
“那種時候你照常召喚他就好,和原來沒什麽區别,隻不過是他累一點而已。”
章澤頓時眉開眼笑的說道。
“那行,那行。”
紅潤突然嚴肅的說道。
“不過要是再讓我發現你給他煙抽的話,别怪我讓你們青蛇一族絕後。”
章澤連連點頭,說道。
“明白,明白。”
青蛇此時面色鐵青,正惡狠狠的盯着章澤,章澤攤攤手表示很無奈。方凡表(qíng)凝重的找到紅潤,問道。
“祖先(nǎi)(nǎi),我老婆月涵會很危險嗎?”
紅潤一本正經的看着方凡,帶他來到一個人少的地方說道。
“與你老婆相比,你更危險。”
方凡吃驚的問道。
“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老婆體内的力量是鳳凰之力,它不僅不會反噬她還會在關鍵時刻保護她。但你體内的魇就不一樣了,它畢竟是上古的惡鬼,屬于邪靈。它會一直侵蝕你的意志,直到将你完全同化。就像你們方家的當年的那個小子一樣。”
“您是說洛森?”
紅潤點點頭,方凡接着說道。
“洛森現在就在我的心裏,每當我險些迷失自我的時候他就會引領我到一片紫色的蒿草地。”
紅潤大笑着說道。
“果然是世道輪回,逃不掉的終歸是逃不掉。你的前世是洛森,他可能永遠都想不到自己會投(shēn)于後輩人的皮囊之中。當初魇将天地之間攪亂的不得安甯,後來我們幾個上古之靈才将它勉強鎮壓。”
“魇不是被一個雲遊的僧人鎮壓在落雲鎮嗎?”
“那是魇二度出世時的事了,當時我們這些上古之靈已晉升仙位,很多凡塵事都已不再理會,但還是可以聽到世人的心聲。于是我們幾人集合各自的靈氣幻化出了那個雲遊的僧人,派他将魇重新鎮壓在落雲鎮。可沒想到方家的後人卻爲了魇的力量将它再次放了出來,還把它封印在體内。”
“難道那人就是洛森?”
“沒錯。當初洛森爲了救自己的(qíng)人月霜,不得以借助魇的力量,最開始的時候沒有任何差池,洛森憑借魇的力量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但後來洛森逐漸失去了自我意識變成了魇的皮囊,最終落了個悲慘的下場。”
“那我會不會也像他一樣?”
紅潤又盯着方凡看了看,說道。
“目前魇已經可以短暫的支配你的(shēn)體了,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方凡突然想起來老威死的事,當時章澤他們都說是他殺死了老威,但方凡自己卻一點印象都沒有,看來當時就是被魇控制了(shēn)體。方凡問道。
“那我該怎麽辦?”
“脫下你的上衣。”
方凡脫下上衣,紅潤注意到他的後背上均勻出現了橫縱交錯的紅線,而且這些紅線所指向的中心正是方凡體内心倉的位置,紅潤說道。
“你知道自己後背上的那些紅線嗎?”
方凡點點頭,說道。
“知道,原來看見過,但後來就不怎麽注意了。”
紅潤淡淡一笑,說道。
“當這些紅線布滿你整個後背再延伸至全(shēn)時,你将徹底變成魇的傀儡。不過不用怕,還有個辦法。”
“什麽辦法?”
紅潤神秘一笑,說道。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