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而落。
許褚瞬間陷入了沉思間,默然不語。
他沒想到袁耀竟然如此直白,将招攬于他的意圖直接托出。
“這……公子,此事是否太過忽然,褚可一點準備也未有呢。”
沉吟一陣,許褚晃着大腦袋,說道。
“仲康兄乃是快人快語的真漢子,想來做決定亦是大丈夫所爲也,絕不會拖拉的,耀覺得,仲康兄絕對不會思慮太久的。”
一時間,袁耀從側面微微贊揚了許褚一番,并對其使了激将法,斷其意欲“思慮一番”的懸疑不決的舉動。
瞧着袁耀眼神、神情緊緊目視着自己,一臉誠心期望自己應諾的樣子,許褚一時心下也大受觸動,對其觀感也越發感到親善。
但想了片刻,卻還是将目光瞟向從旁的兄長許定。
顯然,許褚爲今之計亦是在征求其兄的建議。
瞧見于此,許定劍眉一凝,不由蹙眉道:“仲康,你自幼勤練武藝,一向懷有大抱負,想走出莊園闖蕩這天下紛争,以圖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爲兄鄭重思慮了一番,此次将不再幹涉,将選擇權交與你,是否願效力袁公子也由你決議,如何?”
一時,許定雖是詢問,但話語一落,便徑直拱手告退離去。
很明顯,他已經決議讓許褚自主抉擇。
袁耀緊緊凝視着他,面上緊繃着,表面上看似極爲平靜,心下卻是急得直跺腳,不知許褚是否願意歸順于他?
隻不過。
事發突然,許褚也沉寂了下來,并未立即給出承諾。
仿佛是細細思索了一番,他直視着袁耀沉聲道:“公子,或許您還有所不知,褚曾立誓過,若要投奔于人,則那人勢必要折服于我,讓我心服口服才行。”
“若不能讓我心甘情願地效力,那褚也不願出仕。”
說罷,他語氣再度鄭重道:“雖然公子身份尊崇無比,但褚希望公子能以自身魅力折服于褚。
許褚徐徐提出了令人哭笑不得地要求。
一記話落。
屹立于他身前的袁耀沉默了半響,腦海裏思緒如潮湧,眼珠子四處橫掃,靜靜的思索着對策。
半響後,他瞟向一側的一頭大黃牛,忽然心底已有對策,面上亦不自覺間浮現笑意。
“仲康兄,不如你我來一場博弈如何?”
袁耀忽然臉色上笑意濃濃,沉聲道。
“公子此言何意?”
聞言,許褚卻是有些許詫異之色,不由問詢着。
“耀聞仲康兄當初率莊客抵禦賊人的襲擊時,曾赤手倒拖牛尾行數步遠,令賊寇見狀仿佛驚爲天人,從此遠遁而去,遂再也不敢進犯。”
“而經此一事,仲康兄之名也傳遍州郡間傳頌着。”
“耀是想以此事而爲,與仲康兄比比,若誰能在較短的時間之内将那大黃牛拽至指定地點,那誰就算勝出。”
袁耀先行簡單的叙述了一下規則,細眼察覺到許褚并未有何異議,遂才繼續道:“到那時,若耀勝過出,仲康兄可願服我?”
一記話語出落,袁耀滿面笑容的說道。
一時間,不僅另一旁的許褚愣住。
甚至……就連從旁的黃忠都大驚失色。
“公子這是怎麽了?”
“此人從體态上看至少身負千鈞之力,而公子尚且武藝低微,力道更别提了,與其比拼力道何其不智也?”
一時間,黃忠心上頓時不看好。
因爲,同爲習武之人,他一雙慧眼其實能夠感受到許褚的武勇的确非同一般!
以其力道,黃忠覺得縱然是自己,也難保能夠勝出。
他現在忽然有些不知自家公子在打何主意了。
縱然知曉他一向智謀頻出,但剛剛袁耀都已經宣布了規則,是要将大黃牛趕至指定地點,那顯然是要施展神力了。
就他這小身闆,如何能行?
黃忠愕然!
許褚更是滿臉的不可置信,瞪大雙目道:“公……公子,您沒有說笑吧,您與我比拼倒拖大黃牛的力道?”
“然也!”
聞言,袁耀非但未拒絕,反而是鄭重道:“仲康兄不必遲疑,盡管施展全力比拼倒是,耀若無法勝出,那接下來仲康兄是否願與我效力,都将全憑自己心意,耀将不會糾纏不休。”
雖然許褚絲毫不相信就憑袁耀這三腳貓功夫的與自己比拼力道是唱了哪出,但一想到此事,他還是不由應諾了下來。
随即,他便立即遣人前去驅趕一匹大黃牛前來。
而二人比拼一事也不知何時早已在莊内傳開。
一時半會。
演武場四方,頓時間便聚集了大量的莊客齊聚。
人來人往的青壯以及老幼婦孺皆有之!
他們都曾是得到風聲前來看熱鬧的,甚至……看笑話的……
畢竟,許褚是何人?
對于許家莊衆人來說,再爲熟悉不過。
以他的神勇,比拼力道之上豈不是輕而易舉勝出?
就憑袁耀這身闆,拿什麽來比?
一時間,諸人想着這些,不由都露出了一片譏諷之色。
大名鼎鼎的袁公子難道是在自讨苦吃?
他是在故意丢面子?
聚集的人群越發增多,待黃牛牽至,許褚率先脫下身間衣物,當仁不讓道:“公子,既然您執意相比,那褚便不客氣了,先行倒拖牛尾。”
說罷,許褚便手指約莫數裏的後山。
約定隻要能夠在半盞茶的功夫将大黃牛拖去,那麽便代表勝出。
此言一落。
袁耀“嗯”的鄭重點了點頭道:“仲康兄此言正合我意,那便依此吧。”
袁耀也迅速附和定了下來。
……
緊随着。
許褚在諸莊客的圍觀之下,裸身赤手倒拖着牛尾用力向後山奔進,一步步的用力奔行着。
果不其然,在巨力的驅使下,大黃牛竟然被拖動了。
随着,許褚繼續加大力度倒拖着,跨步前行着。
一步,兩步……數十步……
許褚距離終點越發之近,而旁觀諸人也不由大受鼓舞,紛紛高喝着,爲他喝彩。
“嗡……”
半響,随着牛叫聲響起,許褚才停卻了腳步,雙手松開牛尾,虛脫的喘着粗氣。
渾身直冒着汗。
顯然,許褚雖然将黃牛拖到了指定地點,但自身也并不輕松。
而下一刻,諸人的目光卻也紛紛聚集到了袁耀身間。
他們也十分期待,連許褚這位大力士都如此費力才能完成的事,他究竟意欲何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