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良久,鄧當終是受不住諸将校的逼迫,決議率衆舉城歸順。
另一方面,如今戰事已經相持一個半月有餘,戰火紛飛也極度的影響到了江淮諸民衆的生計。
他作爲江淮人士,自是于心不忍。
自然,有了諸将的脅迫,他也順勢順水推舟的同意投降袁軍。
退一萬步來說,他與袁軍之前也隻是單純的各爲其主罷了,并未有何私人恩怨,如今戰事不利,舉城歸附好似也并未有何大不了的。
袁軍主營。
袁耀此時一席儒袍于身,靜靜居于主位之上,掌中攤着鄧當所遣人送來的親筆書信,細細看罷,方才面浮大笑之色,笑對諸将道:
“諸位,敵将鄧當已親筆書寫願歸順的書信,壽春已定。”
一席話語而落,卻頓時猶如激勵諸衆的一根弦般,立即令諸将紛紛興高采烈而起。
他們此刻自然是極其興奮。
因爲,他們跟随最爲敬重的袁公子竟然在短短一個半月左右的時間,便平定了壽春諸地。
壽春乃是九江郡治,亦是揚州首府,位于淮南腹地。
壽春定,則江淮定。
而他們卻也是功勳卓著,待後續冊封時,自然也遠不了官爵的賞賜。
如此,又焉能不樂?
“我等祝賀公子初次統禦将士出征便取得攻略州郡的豐功。”
“我等對公子佩服至極也!”
一時之間,諸将拱手齊聲高呼着。
眼見着諸衆的奉承之心,袁耀雖心下受用無比,卻還是揮手止住,遂側首向一旁的崔州平吩咐着:“先生,還有勞你準備一番受降之物,待明日與本公子排兵布陣于城門外,以迎接敵軍的獻城而降。”
“喏。”
“鈞這就前去準備。”
聞訊,崔州平頓時拱手接令,遂緩緩退卻。
……
翌日。
晌午時分,主将鄧當手捧掌軍所用的兵符攜諸将校一緻屹立于壽春北城門口靜靜等候着袁軍的抵臨。
約莫等待一刻鍾左右,衆人眼前方才逐漸出現了袁軍那撲面而來的旗幟。
片刻後,袁耀身着勁裝,一馬當先地疾馳于前,從旁家仆護衛袁焦以及親衛将許褚形影不離的立于左右兩側随時護衛着。
自從當日身處淮水北岸,他因大意而導緻全然無防備下被水賊周泰擄掠而去以後,袁耀自從此事過去,便随時随地都将許褚帶在身邊,而不在分離。
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若命都沒了,又何談稱雄于天下呢?
畢竟,可不是人人都是周泰早有歸順自己的心,若忽然遭遇了真正殺人不眨眼的劫匪呢?
一聯想到這些,袁耀便忽然重視起自身的性命安危。
抵足近前,不待袁耀跳下戰馬,鄧當便當先攜着諸将校高捧兵符迅速而來,高聲喝道:
“我等敗軍之将願降服公子,日後當服從公子的決議、安排。”
話音一落,鄧當毫不猶豫地遞上兵符。
見狀,袁耀迅速跳下馬匹快步迎上前接過兵符順手遞給了從旁的袁焦,随即立即攙扶起鄧當,并出言安撫着:
“哈哈。将軍之名,耀早有所聞,今日将軍舉城而降,我不喜得壽春,卻喜得将軍也!”
一席爽朗大笑,袁耀由衷的高聲道。
見狀,鄧當頓時露出了受寵若驚之色,拱手道:“末将不過一敗軍之将罷了,卻是當不得公子如此稱贊也。”
“哈哈。”
聞言,袁耀笑道:“将軍謙虛了,你能憑借手中這不過千餘郡兵以及臨時征召守城的民衆便能借此與我軍所相抗衡,且布置的道道防線均整齊有度,攻守兼備。”
“這已經是良将之才也!”
“耀平生最喜與英雄豪傑相交,如今将軍願歸附于我,那日後我等共同博取功名也。”
随着袁耀的一番安慰話術下,也令鄧當頓時感受到了身心一身輕。
他本以爲受降以後,自己定然會遭受到袁軍甚至袁耀的冷嘲熱諷,但結果卻……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袁耀似乎并未借此貶低,反而相反極其看重他。
這頓時讓他不由而然的感受到了一陣“士爲知己者死”的熱血感。
安撫好鄧當的情緒後,他亦是再度接見其餘諸将校并一席言語勉勵他們日後當要奮勇殺敵,努力拼搏建功立業,博取功名。
短暫的一席話音。
袁耀便盡收揚州軍的軍心。
這一幕令崔州平以及黃忠、紀靈等諸将的眼裏,不由越發敬佩不已。
這才是他們的公子呀!
不僅統禦甲士出衆,連安撫人心的本領亦是一流水準。
隻不過。
爲了安全起見,袁耀卻也并未第一時間攜衆入城,而是以眼神示意從旁的許褚。
見狀,許褚頓時會意,遂連忙大刀一揮,麾下百餘親衛軍士便不約而同地結陣邁着堅铮的步伐迅速向城内行去。
他們的任務便是替大軍偵查軍情,涉足城中細細察覺是否有敵軍的伏擊。
雖然袁耀相信鄧當此舉或許是真心歸降,但爲了穩妥起見,他還是選擇先派遣軍士入城探查。
畢竟,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所謂“人心難測”,他不能抱着僥幸心理。
而且,縱然鄧當乃是真心請降,但難道其麾下諸将校都會與之一條心嗎?
故此,在經曆了淮水被綁一事,此時的袁耀已經是收斂了心性,沉穩冷靜方面亦是越發成熟。
瞧着袁軍士卒們先行入城的動作,鄧當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但此也是人之常情,畢竟自己屬于新降,人心尚未歸附,袁耀持着警惕心理,自然也是無可厚非!
等待半響。
當城牆上緩緩升起袁軍大旗,并且親衛軍士在跺牆上親自招手,以示城内一切正常時,從旁的許褚方才拱手道:
“啓禀公子,城内現下一切正常。”
“好!諸位随本公子一道入城。”
随即,袁耀遂抛下了内心的警惕,高聲道。
緊随着,諸将以及降将一齊跟随着袁耀入城,至于袁軍各部則散列于壽春北郊,尋一平坦且有水源之處安營。
至此,随着壽春平定,淮南平定的時日亦不遠也!
袁氏也漸漸的開啓了主政淮南之地。
注:鄧當,揚州人,東吳名将呂蒙姐夫,其人骁勇善戰,曾跟随孫策平讨山越各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