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揚州刺史陳溫對于袁耀于成德駐軍屯田,停滞不前的舉動狐疑無比,可他卻并未察覺出袁軍的奇襲。
再度一兩日相過,揚州軍探子依然分布四方探查軍情,但如今的袁軍卻已經悄然進抵至距離曆陽已北處不過二三十餘裏的阜陵城。
由于袁耀一路所來皆深夜潛行,白日則換上平民服飾假意分散于田間進行春耕。
正是采取了這等策略,袁軍一路所來才紛紛避開了敵軍探子,悄無聲息的進抵曆陽四周。
直至夜色降臨之間,袁軍各部才重新集結于阜陵城内,以全副武裝的裝束列陣于此,并清除了潛藏四周的揚州軍探子,無一漏網之魚。
主将袁耀此刻身堅執銳,腰懸着利劍,面龐上的喜悅之情仿佛如沐春風般,嚴肅而又沉聲地高聲道:
“諸位将士們,我等從成德一路潛行以來,連連的避開了敵軍耳目,方才悄無聲息的抵足于此。”
“接下來,我軍隻需今夜趁勢奪取曆陽,擒殺揚州刺史陳溫,那麽整個江北諸郡日後都将是我袁氏之領地,而諸位将士到時則攜有開拓之功。”
“屆時,諸将士将會因功分屬賞賜以及功名利祿。”
“将士們,讓我等攜手一舉剿滅逆賊陳溫,建功吧!”
“殺殺殺……”
“剿滅叛賊,袁氏威武不屈,傲然長存。”
一記記堅铮、氣勢勃發之語,在諸将校的引領下各自高聲吼出,仿佛震碎了天地般,令城内隐約數裏之地都依稀可聞。
而通過這席話語,袁耀亦将陳溫貶低爲了逆賊,将自身化身成了解放州郡的正義之師,可謂是在颠倒黑白。
因爲,真要按常理論,揚州刺史陳溫乃是朝廷欽賜,而自己不僅率部奪取了九江郡,并霸占了州治壽春。
現在還予以堅決打擊,對其進行斬盡殺絕。
實際上,袁氏方才是肆意侵占州郡的“亂臣賊子”。
但亂世之間,擁有無上的軍權方才有話語權。
拳頭才能證明一切。
揚州刺史陳溫無法驅逐袁氏的入主,那他隻能被污蔑爲“逆賊。”
瞧着軍中諸将士現已是軍心士氣飽滿,情緒高漲,袁耀滿意至極,遂立即攜各部開城浩浩蕩蕩地摸着夜色暢通無阻襲往曆陽城。
由于阜陵至曆陽一帶的揚州軍探子已經被盡數清除。
故而,縱然袁軍此刻聲勢浩大,曆陽守軍卻依然無法察覺到異常。
直至抵足至曆陽唯有十餘裏時,袁耀方才命諸部趁着夜色躲避,遂開始命人開始在城外零星的舉起火把。
一把、兩把……
零星的火光漸漸湧上高空。
就在城内城防巡邏衛士剛發現異常,正準備大肆探查是有何異常時,忽然間,城門口處頓時喊聲大作,随之便傳來一陣陣厮殺聲。
迎面望過,隻見一位位揚州軍士被砍翻在地,在血泊中哀嚎。
而這支身席黑衣,約莫百十餘人忽然襲殺出的武裝勢力戰力亦是十分強悍。
縱然此刻連連有軍士趕赴援助,卻在人多勢衆之下,依舊被殺得節節敗退。
實在是……這支軍士的戰力太過疲弱。
自從陳溫麾下的數千職業化軍卒于淮水一役折損殆盡後,他一路南逃成德、曆陽以來,亦隻是沿途收攏郡兵,以勉強重新組建了兩三千餘人。
可郡卒的戰力卻……絲毫不夠看。
“休要戀戰,速速向城門處殺往,迎接大軍入城。”
戰陣之間,一身軀魁梧之将奮然撕開僞裝,赫然露出了嚴肅的神情,一眼望卻便是袁耀麾下得力戰将周泰。
而他此次的目标也極其明顯,那便是控制城門。
隻要能驅盡城門口處的守卒,放城外大軍入城,那便大局已定。
故此,他攜百餘親衛一路直取城門處。
一路亦是在他親自的拼殺下,諸士卒紛紛勇不可當,将前來阻擋的揚州軍士斬殺當場。
但随着周泰所部越發骁勇的突擊下,意圖也漸漸暴露了,遂引來了一隊又一隊猶如潮水般的人海攻勢。
雖敵衆我寡,可關鍵之機,周泰一席怒喝:“弟兄們,若不想被圍殺于此,便速速破圍奪城。”
“成敗在此一舉!”
一記怒吼,百餘卒身間潛能亦是被激發而出,随之無比憤慨的揮刀大殺四方着。
連連朝着城門處迅速移動。
厮殺半響,周泰率部殺抵城門處。
在“咯吱,咯吱”的震動聲響徹時,寬厚的大城門緩緩被拉開。
瞧着城門已開,厮殺日久,面露疲憊之色,早已汗流浃背的周泰方才長舒一口氣。
他的任務完成了。
接下來,就看主力大軍的表演了。
就在他還在聯想之際,隻見城外早已等待多時的袁軍各部便猶如潮水般湧來,向城中守軍結陣殺過。
迎面之将乃是中軍将軍許褚。
隻見許褚縱馬挺刀直入揚州軍陣間,一陣手起刀落,幹脆利落的将數位士卒給砍殺在地,随即絲毫不正面瞧一眼,便開始繼續攜部深入戰團。
不僅如此,片刻功夫後,後部又是一支主力軍殺入城中。
迎面将領則是振威中郎将紀靈。
早在袁耀計議已定,決議奇襲曆陽之際,他便連日派遣哨騎抵足全椒城,告知自己的詳細計劃,吩咐其予以配合。
故此,在袁耀率部進抵至阜陵一線後,紀靈也如約隐藏至曆陽郊外暗暗隐藏,靜待佳音。
而等的就是這一刻。
早在發兵之際,袁耀便事先派遣了周泰挑選百十餘精銳之士趁機先行潛入了曆陽,以等待自己的信号便展開行動,奪取城門。
由于揚州刺史陳溫并未探得袁軍有從成德南下的迹象,且一路前來也并未有斥候探到絲毫的蛛絲馬迹,遂也并未對曆陽實行戒嚴。
由于曆陽本就是坐落江北長江口,與江南接壤,乃是極爲富庶的大城。
若不是事出緊急,縱然是陳溫亦不敢随意閉城,以防激起民變。
特别是總總迹象都表明了袁軍正拖住于成德組織屯田,并未有南下的迹象,在此等情況下,陳溫更是不敢在随意閉城。
周泰自然亦是抓住了此天賜良機,趁勢混入城間隐藏起來,靜待信号。
待得到指令後,他亦才攜部忽然發生,以裏應外合之勢,奪取城門,迎接大軍入城。
若不然,以曆陽的堅固雄厚,縱然袁軍的行蹤詭秘,悄然生息未被察覺到,但卻也難以強攻破城。
這一夜,曆陽終究成爲了不眠之夜。
自袁軍主力各部趁勢殺入城間,本就戰力低下的郡卒幾乎一觸即潰,輕易間便喪膽降了大半。
直至天明,城内已是彌漫着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至于揚州刺史陳溫亦在睡夢之間被紀靈親自俘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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