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以後。
陳溫于曆陽南郊被處斬。
緊随其後,袁耀所爲其羅織的罪名布告便貼滿了大街小巷。
諸民衆聚衆細細觀之,遂紛紛對将死之人陳溫口誅筆伐。
因爲,據布告所公布的陳溫所作所爲,完全是令人怨聲載道之事。
但亦有部分聰明之士卻覺得布告有蹊跷,或者是看不順袁氏意圖統治揚州的士人也開始借機暗中生事,意欲借此事來抹黑袁氏在民間的聲望。
隻不過。
尚有一絲抹黑的苗頭,部分敢于造謠生事者便于夜色間莫名其妙的慘死于家中。
至此以後,肅然一清。
再無人膽敢在議論諸事。
這也就相當于陳溫的罪名已經坐實,再也洗不脫。
從袁耀相繼南下定壽春,收成德,克曆陽以來,如今又施以雷霆手段名正言順處斬揚州刺史陳溫。
頓時之間,這不由令江、淮諸人紛紛感受到了袁耀雷厲風行的一面。
這……
大多數人開始悄然暗暗議論着:“這……袁公子年紀尚如此清,心機便如此深沉,行事手腕如此雷厲風行,這日後定會是一位心狠手辣的主也!”
“這可不是嘛。”
不過,各人與各人想法不同。
亦有部分士人卻看好袁耀的前景,卻也讨論着:“不過嘛,我倒覺得,袁公子如此手腕方才是能夠問鼎亂世,成大事者所必須具備的品質。”
“陳溫本就是朝廷所欽賜的揚州刺史,若袁公子不施以雷霆手段将其處斬,那随着時日的發酵下,豈不是會演變成袁氏強取州郡的局面?”
“那樣,輿論局勢上将會對袁氏極爲不利,屆時亦會影響到袁氏坐穩揚州的計劃。”
“我倒頗爲贊同袁公子的做法。”
一時之間,随着袁耀威勢平定整個九江郡,以雷霆手段剿除揚州刺史陳溫後,其聲名亦漸漸在江、淮之地響徹。
袁耀之名也開始頗爲大受諸人議論着。
……
壽春。
袁府。
當收到了袁耀傳回的加急捷報,袁術細細看罷,不由撫了撫胡須,以示諸幕僚查閱,遂面露喜色道:
“諸位,耀兒果不負本将之期望也!”
“這才不過南下十餘日,便直搗曆陽,剿除陳溫,以解除了我軍取淮南之地的後顧之憂。”
袁術此刻瞧着其子自南下以來的種種表現,面上笑容不由笑得越發燦爛,合不攏嘴。
他此刻忽然内心深處開始認同了當初袁耀曾千言萬語,堅決勸說他遷徙江、淮一帶進行發展,此戰略轉移當真是無比正确的。
實在是……
揚州太适合他們縱橫馳騁了。
無論是江淮的豪強武裝勢力亦或者士民方面,袁氏都掌握着極強的話語權。
服者順從,可免一死!
若不服者,那便一舉殲滅。
這一刻,随着九江郡徹底平定,揚州刺史陳溫又被名正言順處決,那接下來以袁氏的家族實力,将可持續不斷的繼續發展、鞏固勢力。
反而不用再遭到輿論上的絲毫壓力。
所以,接下來隻需穩紮穩打,步步爲營蠶食各地尚可。
緊接着,主薄閻象喜悅過後,不由再度露出嚴肅的神情,拱手道:“主公,現九江郡既已平定,那公子捷報中所提之事,是否應當提上日程,妥善安排處理?”
此言剛落罷,府中原本歡愉的氣氛便徐徐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陣陣寂靜無聲。
是啊!
閻象一語,方才将充斥着無比喜悅之情的衆文武思緒拉回現實當中。
雖然揚州刺史陳溫所部轄下勢力已被平定,但卻遠遠不是結束。
一切都還隻是剛開始罷了!
更急劇的難題尚還在後面。
一直以來,淮南之地所盤踞的各方勢力都極其複雜。
現在盤踞于巢湖一帶的鄭氏武裝該當如何解決,這無疑是一大問題。
畢竟,鄭寶等豪強大族武裝無疑代表了江淮其餘大族的利益糾葛。
若稍有處理不甚,或許便會導緻諸大族間的反撲。
如此,縱然袁氏家世強盛,恐怕也難以抵擋。
但據袁耀信中所透露的意思來看,他卻并不願意輕易放過鄭氏武裝。
若鄭氏能夠主動交出軍權,甘願臣服于袁氏,那尚且還能考慮網開一面。
若執意要頑固不冥,袁耀不介意派遣武力征讨。
因爲,他決計不會允許地方豪強自立武裝勢力而割據一方,獨立于州郡以外,不服從管束。
此乃取亂之道也!
若将基層交于地方豪強自治,而使得政令不下鄉的話,那袁氏也不用争天下了。
因爲,這必敗無疑。
後漢便是因此而衰敗,袁耀又豈能不吸取此道理。
隻不過。
當文武諸人反應過來以後,都不由注視到了袁耀所提的建議。
一時間,堂中大多數幕僚都不置可否的提及了反對。
他們紛紛都覺得,袁耀對豪強大族的态度太過強硬了。
若執意令鄭氏放棄武裝,乖乖歸附,那恐怕會适得其反,引起鄭寶的反叛自立。
那樣反而得不償失!
當諸人相互交換過意見以後,長史楊弘不由忽然流露出谄媚的神色,先是拱手對袁術一番恭維:“主公,公子近日來的所作所爲無不彰顯着您以往的數分風範。”
此話一落。
袁術的心緒不由越發浮動起來。
一番誇贊,瞧着袁術滿臉欣喜後,楊弘方才拱手進入正題道:“主公,隻是公子之計劃,卻令弘不敢苟同。”
“若以強硬手段針對巢湖鄭氏,那樣不僅不會令其歸附,反而會适得其反。”
“公子或許是年紀還尚且太過年幼的問題,而導緻思慮不周全,還望主公能夠三思!”
勸罷,楊弘才迅速提出了自身的觀點道:“以弘之見,主公不由派遣使者前往巢湖,對鄭寶封官賜爵,予以拉攏。”
“以争取令鄭氏武裝能爲我軍效力,方爲正途。”
“卻萬萬不能強硬手段打擊之,将之逼反。”
頓時之間,楊弘亦是提出了自身的見解。
從他的見識看來,唯有拉攏各方大族以爲助力的,哪有将之清掃剿滅的?
但以他的見識又如何能看懂袁耀接下來的布局呢?
書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