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耀待在家中惬意的忙裏偷閑幾日,倒也是體會了一番的貴族生活。
而這日,他則攜帶禮品前往孫府,拜見未來的江東小霸王。
……
“公子大駕寒舍,策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在府門前迎接着袁耀,孫策一時心下莫名的神情一動,笑着迎道。
聞言,袁耀面上浮現笑意,沉聲道:
“孫郎,你我同齡,但不知誰大?”
“公子,策生自八月。”
“那耀癡長你三月呢。”
一席話落,袁耀也爲了能夠攀近交情,遂道:“若孫郎不介意,日後你我兄弟相稱如何?”
“承蒙公子不棄,策願拜您爲兄長。”
鑒于孫策一直以來都胸懷大志,對其大肆啓用,袁耀與其父袁術都有着同樣的顧慮,都擔憂其掌握兵權以後會尾随不掉,甚至反客爲主……
認其爲兄弟,一方面是想攀近雙方關系,另一方面也是想多加了解一番孫策的性格及秉性。
而對于孫策來說,這也是一次極其敏銳的機會。
他若能抓住與袁耀相識的時機,從而讓其向袁術推舉自己統禦将士,那将是莫大的成功呢。
二人對于此事自然就一拍即合。
……
二人坐定,相視而坐的先是閑聊一番,以尋求找到共同的話題。
半響後。
袁耀笑了笑,忽然說着:“阿策,以你之見,我軍現今間已經在淮南之地逐漸站穩了腳跟,下一步戰略目标應該如何規劃,又取何地爲好呢?”
此刻,他當先考教着。
瞧着袁耀如此詢問,孫策轉念一想,便知曉了其意,細細沉思一番方才鄭重予以回應道:
“啓禀公子,以策之見,下一步應立即徑取廬江郡,據有江北數個港口,以全據江北之地,實現對淮南全境的統一。”
“待江、淮地區收複,以策的戰略,必然會優先渡江東進攻取江東六郡,全據揚州,随後以丹陽、吳郡爲根基,壽春爲前哨,開始蓄養甲士,積攢實力。”
話說到這,孫策面上神情忽然頓時情緒高漲,言語間亦是極其嚴肅,顯然是準備無比充分。
從這裏的神情,袁耀便可琢磨出,孫策對于江東六郡或許是早有觊觎之心,不然原史上也不會如此果決,直接抛出破石頭(玉玺)換取兵将,以渡江東進。
待此話落罷。
袁耀遂又繼續沉吟道:
“阿策,汝對當今天下各州局勢可有何見解,若要對各方勢力予以排号,我軍應當排在何等層次呢?”
沉思一番,他又徐徐相問着。
這一席話語,亦是在對觀察孫策的戰略大局觀以及分析評價各方實力的才能。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世上沒有常勝将軍,隻有對彼此的相互了解。
對于袁耀父子來說,麾下有孫策這等猛人在,若就因忌憚其胸懷大志便棄之不用,那才是真的浪費大好資源。
這就好比原史上的劉皇叔暫時依附曹老闆。
曹老闆難道看不出他胸間暗藏大業,懷有兼并天下的心思嗎?
他自然是能夠看出來的。
但爲何後續還要啓用其東進徐州阻擊袁術的北歸呢?
這就是因爲劉備的能力極其優秀,若不用實屬可惜!
現在對于袁耀來說,眼前的孫策就是此理。
用之,則忌憚其不知何時便擁兵自重,自立一方。
不用,則表示要一直将之雪藏,完全放棄他的一身卓絕才能。
一語而落。
面對着袁耀的考教,孫策一時也是絲毫不慌,面上依然是意氣風發之狀,臉露出暢快的笑容,隻是經過短暫的思索,以組織語言。
随後,便高聲回應着:
“啓禀公子,從現階段的局勢來看,天下格局已經是越發明朗,逐漸進入了強敵環視,割據各州郡的局面。”
“關西方面雄踞關中平原的西涼軍政權,現據說已經徹底陷入到分裂的結局,以李傕、樊稠,郭汜爲首的三方勢力相互據有一方,誰也不服誰。”
“而其餘各部西涼軍,先後依附于三家的附庸。”
“依策看,西涼軍合則無敵,分則必敗,或許不出數載,獨屬于西涼軍的威風将會逐漸過去,掀不起太大的浪花。”
“故而,策覺得西面戰局公子不必太過擔憂,無法影響到我軍。”
一席洋洋灑灑的分析下,孫策思慮周全的說着。
頓時之間,便令袁耀拍案叫絕!
不得不說,孫策如今展現而出的個人能力當真是诠釋了“什麽才是真正的亂世主君。”
從這點就能夠看出,原史上孫策東渡長江征讨江東六郡時,爲何會從者雲集,前往投奔之甚多了。
多少英雄豪傑不願意追随這樣的君主,開拓江山呢?
别說其餘豪傑了,縱然是此刻袁耀聽聞了他的一席話語,都不由熱血沸騰起來了。
但孫策的分析到此處才剛剛開始。
語氣頓了頓,他繼續沉吟道:
“接下來河北方面的戰事,據現今情報,尚且還是公子的大伯與幽燕公孫瓒相互對壘,雙方互有勝負,但總體來說,還是公孫瓒略占上風。”
“不過河北雙雄的對峙,一時也難以判斷最終歸屬,故而暫不做判斷。”
一言落罷。
孫策随即說着:“故而,策以爲當今局勢最容易能夠影響到我軍的,是中原戰局。”
“現在據有兖州的兖州牧曹操率部東征徐州,連下十餘城,兵圍郯城,令徐州刺史陶謙隻得暗自在城内苦稱,毫無絲毫的反擊餘力。”
“所以,若不出所料,未來在逐鹿中原時,争奪中原諸州郡時,曹操将會是我軍最爲強勁的對手。”
一語落的。
袁耀連連點頭表示附和,孫策之言的确太過正确。
熟知曆史的袁耀自然知曉,未來中原戰場将會是曹老闆的個人秀,由其兼并衆諸侯後全據各州郡。
而現今己方雄踞江淮地區,未來北伐路線必然會是中原。
所以說,袁氏與曹操間的勢力早晚必有一戰。
而此戰亦将影響到中原諸州的走向。
瞧着孫策的一番番分析,袁耀對他遠見卓識已經是有了深刻體會。
因爲,孫策完全是憑借的見識幾乎得出了與原史上衆諸侯勢力的走向。
這一點來看,袁耀是敬佩的。
這也由此證明了孫策的能力是多麽的強盛。
故此,對于究竟是否啓用孫策,袁耀亦還在抉擇當中。
不過接下來,他繼續說着:“阿策,你之前言希望我軍收複廬江郡,全據江北地區後便率主力渡江東征江東六郡。”
“待我軍全據揚州以後,汝覺得是舉揚州之衆北伐中原,還是繼續向西繼續逆江而上征讨荊襄地區呢?”
話音落下,袁耀繼續對孫策出難題道。
對于這一點,孫策也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鋒芒。
他此刻是迫切的希望能夠得到袁氏的任用,執掌兵權立下戰功,好憑借功勳要回其父的舊部。
在他的思維裏,得表現出自己的個人能力,令袁氏不得不任用他方才是正道。
若刻意表現差勁,那豈不是正好給了雪藏他的借口?
權衡利弊一番,孫策心底打着的算盤還是挺精明的。
聞言,孫策稍作沉思,遂道:
“公子,若以私心而論,其實策是希望将主力重心放在征讨荊襄地區,因爲家父戰死襄陽城下,兇手黃祖以及劉表皆是我孫家死敵。”
“策時時刻刻無不心懷着手刃仇敵的想法。”
“若公子在平定江東六郡以後,能夠率主力平讨荊襄諸郡,爲策複仇的話,那策将感激不盡。”
話音落下,孫策随即語氣稍作停頓,方才面露嚴肅之色,鄭重道:
“但從大局上來說,策不希望公子将主要目标放在攻略荊襄諸地上。”
“因爲,在策看來,占據長江中下遊地區不如從壽春、汝南集結主力北伐,攻略中原諸州,以逐鹿中原。”
“隻要能夠克複中原,則王霸之業旦夕之間可成!”
“至于荊襄諸郡,一支偏師足以平定。”
一席席話落,孫策緩緩提出了自身的見解。
這一席話音落下,袁耀頓時之間不由面露震驚之色,這當真是孫策嗎?
他出此難題與孫策,也是想借機觀察一番他的動向。
在逐鹿中原,成王霸之業與攻略荊襄諸郡,以報複仇相比,究竟孰輕孰重。
但他卻未想到,孫策的大志如此堅固。
複仇與大業相比,顯然後者大于前者。
至少對于孫策來說是如此。
“阿策,你能如此客觀公正的分析天下大局,此等胸懷令耀佩服。”
袁耀一席贊揚之語,令孫策輕笑一番,随即又頓時間恢複了平靜,沉聲道:
“公子過譽了!”
“在策眼裏,複仇與大業都同等重要,之所以會附議先一力逐鹿中原,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因爲,隻要中原諸州能夠大定,那兼并荊襄地區,懲治兇手,以報複仇豈不是輕而易舉乎?”
一語落的,孫策輕聲說着。
在他看來,報複仇與大業壓根不沖突。
待自身實力無比強盛後,想複仇不是很輕松的事?
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孫策現今間已是将這股恨意、怒火漸漸積攢在心底,隻等合适的時機時,将會瞬間爆發而出。
反之,若實力不濟,縱然強行攻略荊襄之地,又能如何?
破不了州郡,又如何懲治兇手?
不過這番思索是埋藏在孫策内心的,并未向袁耀展露而出。
對于展露自身實力來說,孫策還是極其有分寸的。
他隻是将自身的個人能力以及胸懷大志方面坦誠而出,但關乎到作爲主君的決策以及城府,卻是絲毫未坦露。
簡而言之,就是展現的是将略方面的能力。
至于自立一事,他還是向袁耀隐瞞的。
隻不過,他卻并不知曉袁耀實際上一直都在試探他罷了,他的動機曆史書上都早有記載呢。
“好啊,阿策既有如此想法,待耀再度用兵時,不知可否屈尊爲我副将,輔助于我?”
沉思半響,袁耀沉聲相問着。
對于他來說,将孫策拽在身邊總比放養好。
主要還是,袁耀還是心下擔憂啊……
深怕孫策又如原史上那般獻祭破石頭換取兵将,從而脫離袁氏的歸屬。
他不希望孫策自立,從而給自己增添麻煩。
江東六郡在分裂,各自爲政的基礎下,是極爲容易能夠平定的。
但如若在孫策的整合以後,那再想憑借硬實力攻取,将會難上加難。
一時之間,袁耀、孫策這年紀相仿的二人,經過這短暫的對峙以後,卻也各自暗懷其餘心思。
“承蒙公子厚愛,策願爲副将。”
原本以爲孫策會婉拒的,但現在瞧着其答應得如此爽快,反而令袁耀有些面露附議之色,反應不及。
……
關中。
西都,長安。
車騎将軍府。
府中,此刻李傕依舊在繼續與賈诩暗自密謀着天下時局。
“文和,這兩日以來,對于袁術所派遣而來的請封職官一職,你以爲是否該封呢?”
李傕徐徐說着。
聞言,賈诩面露平靜之色,徐徐道:
“将軍,對于袁術的請求,是必須要封賞的。”
“不然,這會寒了衆心,反而會令天子的威信力大大下降。”
“好啊,阿策既有如此想法,待耀再度用兵時,不知可否屈尊爲我副将,輔助于我?”
沉思半響,袁耀沉聲相問着。
對于他來說,将孫策拽在身邊總比放養好。
主要還是,袁耀還是心下擔憂啊……
深怕孫策又如原史上那般獻祭破石頭換取兵将,從而脫離袁氏的歸屬。
他不希望孫策自立,從而給自己增添麻煩。
江東六郡在分裂,各自爲政的基礎下,是極爲容易能夠平定的。
但如若在孫策的整合以後,那再想憑借硬實力攻取,将會難上加難。
一時之間,袁耀、孫策這年紀相仿的二人,經過這短暫的對峙以後,卻也各自暗懷其餘心思。
“承蒙公子厚愛,策願爲副将。”
原本以爲孫策會婉拒的,但現在瞧着其答應得如此爽快,反而令袁耀有些面露附議之色,反應不及。
……
關中。
西都,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