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郡治,宛城。
軍府内,諸将昂首挺胸的站立兩側,仿佛堅韌的不倒翁般,屹立不倒。
主位之上,便是大漢朝廷名正言順親封的奮武将軍,溫侯。
此刻,身長九餘尺的呂布盤坐于此,靜靜的手持着一席戰報細細察看。
待看罷,面上卻是忽然略顯憂慮之色。
軍報上所顯示的正是西涼軍正大舉向南陽襲來,且已經先行破開了武關,撬開了攻略南陽郡的前哨所在。
他雖然對于自己的勇武有着十足的自信,但之前的長安一役,已經令呂布感受到了兵力衆多的西涼軍是多麽的難以對付。
現階段間,依然是面對着數倍于己的敵軍。
更何況,南陽盆地還極爲有利于西涼鐵騎的縱橫馳騁。
呂布眉宇間緊緊的愁眉不展,思忖着該如何抵禦強敵。
一席商讨。
府中諸将也知曉了敵軍來襲之事。
其間,一側一向沉默寡言的大将高順此刻面露爲主分憂之心,露出堅毅的目光以及神色,拱手高喝道:
“啓禀溫侯,末将願率本部勁卒再度突襲武關,強攻以力破敵,重新奪回關城,抵禦西涼賊兵于關外,以護佑南陽西部的安危。”
此言一出,他臉上流露出濃濃戰意,決議以重奪回武關憑險據敵軍于外。
但此言一落,一旁八健将之一的郝萌便率先出言反駁着:
“溫侯,不,高順之言萌不建議,若繼續執着攻擊武關,恐怕我軍會遭受至慘敗也!”
此時,郝萌提出了反對意見。
他本身便與高順不合,現擠兌起他來,更是豪不留餘力。
“說說你的想法?”
瞧着郝萌反對重奪武關的建議,呂布随即鷹目一凝,面露嚴肅之色,遂問道。
“啓禀溫侯,現今之間,我軍相比西涼賊軍,在軍力上本就有數倍的兵力差距,若在去武關城下與敵軍拉扯、争奪,豈不是以己之短攻敵所長?”
“此舉或許正是敵軍所願意看到的。”
“而溫侯您武勇天下無雙,率将士們野戰對敵可謂戰無不勝,無人能敵,若強行攻擊堅固無比的關城,豈不是發揮不出自身的優勢?”
洋洋灑灑的一番話,郝萌徐徐提出了自身的見解。
呂布聽罷,稍作沉思與琢磨之下,便同意了郝萌之言,遂否決了高順的建議。
的确,現今間确實不适合強行攻城。
眼見建議未被采納,高順也隻是臉色上略微有絲絲縷縷的不甘,但還是神色鎮定的退下,依舊閉口不言。
他之所以如此提議,其實也是心下有把握的。
但既然主上不準,那也沒有繼續勸誡的必要。
隻不過。
武關現在已經失守,南陽郡的門戶已然洞開,西涼軍的赫赫兵鋒将劍指南陽。
爲了抵禦西涼軍的突進,最終呂布決議,親自遣千餘并州狼騎以及麾下新近招募的五千餘步卒主力進駐至武關已南約莫數十餘裏的順陽安營,以構築新的防線。
順陽接連漢水與丹水支流,側翼又有高聳入雲的武當山以爲依托,是繼武關之後,南陽的第二道屏障。
若此城再度有失,那接下來沿途将是一片平坦的盆地,将再無可阻擋西涼軍攻勢的地界。
故此,此地必然亦将是兩軍間相互争奪的關鍵所在。
一旦呂布敗退,那緊随着整個南陽都将在無他容身之所!
待呂軍進駐順陽不過三餘日後。
西涼軍後續主力亦在李傕、郭汜,樊稠等人的率領下接踵抵達武關。
……
關内。
軍機會議開始,李傕先行吩咐着:
“諸位,據近日來我軍斥候深入關外的南陽郡地界周遭打探,探聽到現在呂布已将主力部隊全權屯駐在順陽處。”
說罷,他還特意伸手向挂在屏風之上的輿圖上的此地點指了指,以提示諸将。
随即,他略微提高語調,沉聲道:
“面順陽據了解,亦是前有漢水與丹水等水系支流爲其屏障,側翼又有武當山作依托,實是難以攻略之地。”
“故此,本将決議,分别派遣兩支部隊進軍武當山餘脈以及丹水沿岸,搶占戰略要點,以逼迫呂布放棄城池的堅守,轉而出城與我軍迎戰。”
話音落下,李傕卻又忽然面上浮現擔憂之狀,遂略顯底氣不足的道:
“但呂布此人骁勇,野戰絕非一般之人能敵。”
“故此,我軍所派遣的大将必然也将是勇略十足方才能應對……”
一邊沉吟着,李傕亦是一邊緊緊盯凝着一側的樊稠以及郭汜二人,眼中的暗示目光已經是進顯無疑。
就差直言讓他們二人主動請纓了。
這一細微的舉動,樊稠、郭汜自然也注意到了,但聯想到即将所要面對的乃是骁勇善戰的呂布,他們就裝作視而不見了……
開玩笑,與呂布對敵,誰知道究竟是否有性命之危?
瞧着二人如此不自覺間,李傕不經意間搖搖頭,遂忽是面色陡然振奮起來,肅聲道:
“樊稠,郭汜聽令,本将命汝等二人攜本部兵士分别進取武當山、丹水一線,以逼迫呂布率大衆出城來戰。”
“到那時,隻要呂布膽敢出城,本将便親率主力一舉壓進,共同會軍擒殺呂布,取其首級。”
隻是,李傕話語雖然振奮無比,但郭、樊二人卻不是那麽好忽悠的,遲遲未接令。
期間,樊稠更是面露憤慨之色,滿懷怒意的目光緊緊直視着李傕。
他總覺得,這是其在刻意打壓針對他!
而另一側,郭汜臉色也并不好,并冷冷回道:
“車騎将軍麾下本部軍力最爲強盛,爲何要将此重任交與我等?”
“難道将軍想借刀殺人,趁機兼并我等部衆?”
這一語落的,郭汜、樊稠等人的面上瞬息間便緊繃起來,面露怒意的緊緊凝視着李傕,仿佛發出一絲死亡的射線般。
“汝此是何話?”
聞言,李傕卻是忽然怒斥着:“我等皆是弟兄,豈會借呂布賊子來此做親者恨,仇者快之事呢?”
“之所以派遣賢弟,也是因爲您之前曾在長安城北與呂布大戰一場,勇武超群,現軍中除卻賢弟以外亦是極難在找到能夠在野戰之中匹敵呂布之人。”
“而本将又要統籌大局,負責後續組織主力圍殲呂布,故而此事方才需交付樊将軍與賢弟您了。”
“還望賢弟勿要多慮也!”
一時,李傕亦是沉聲解釋着。
聽罷此話,二人心底所埋藏的戒備心方才有所下降,不在像剛才那般警惕十足。
緊随其後,樊稠、郭汜方才接令,随後各自前去領軍前往指定的方向進軍,以圖吸引呂布出城來攻。
一場大戰,就此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