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袁耀的眼神向自己瞟來,孫策一時也不由略有些懵逼。
“我?”
孫策流露懵懂的眼神,自顧自道。
“哈哈。”
輕笑一番,袁耀面上浮現暢快的笑意,徐徐道:
“伯符,你箭術如何?”
“啓禀公子,不說百步穿楊,但至少馬上疾馳而做到左右開弓沒有絲毫問題。”
随着袁耀相問,孫策雖然有所不解,但還是予以回應道。
“好!”
“伯符,到時候待仲康、公奕與那曲阿小将戰成一團,難舍難分時,你尋機開弓放箭,找準機會将其重傷。”
“隻要曲阿小将落敗,那僅憑太史慈,此二人都将是我軍的囊中之物!”
一席話落。
袁耀信誓旦旦地公示着此計劃。
縱然曲阿小将武道強悍,戟法精湛無雙,他此刻亦有絕對的自信與把握。
無他,他目前麾下還多了一位武勇能夠睥睨太史慈的勇将孫策。
……
計議已定。
接下來,袁軍各部已經按照指令整裝待發,聚集于營間,一隊隊斥候依次監視布控着四周,但凡有丁點消息都會及時傳回。
這日夜。
劉繇軍依次趁夜往丹徒方向撤離的行軍動作被袁軍斥候所探查到,得到這一指令,黑夜之間身席火紅似戰袍,腰懸利劍的袁耀面上毫無遲疑,迅速下達了“全軍進攻”的指令。
“将士們,殺!”
“功名利祿就看今夜一戰,若想封妻蔭子,便讓本将看到汝等今夜威風八面、大殺四方的一面。”
臨追擊之前,袁耀還在做最後的士氣鼓舞。
這一番鼓舞下,也不由令麾下諸士卒軍心再度高漲,紛紛嚷嚷着要殺進敵軍的話語。
……
劉繇軍正全力向丹徒方向撤離,而袁軍諸部則保持着陣型迅速往前追擊。
而下一刻,劉繇便明白了何等軍士才配稱爲百戰精銳。
袁軍竟然在一夜間便奔赴了将近一百餘裏,距離劉繇後衛軍距離不過唯有二三十裏,若不出意外,在有一兩個時辰便能追上。
面對此等情況,饒是劉繇也不由開始慌神了。
現在情況有些不妙了!
他們現在距離所設立的祭壇至少還有将近二十裏路,于吉曾有言在先:隻有抵達祭壇範圍内,他所施的仙法方才能夠抵擋袁軍進軍的腳步。
但很明顯,現在袁軍卻是不給他們絲毫的活路。
同樣的,劉繇也被袁軍的意志力所震懾到,暗自驚呼着:
“這就是袁軍真正的實力嗎,果真是太強了!”
什麽才叫百戰精銳?
真正的精銳之師不僅僅是軍紀嚴明,訓練有度,陣間厮殺實力極其強悍,還有行軍速度亦是絕非一般軍卒所能比拟的。
全面發展的軍隊方才是精銳。
很明顯,經過将近大半年跟随着袁耀東征西讨下,袁軍諸部已經俨然在向精銳之師靠齊。
對于另一邊來說,袁軍的追擊速度之快,令劉繇全軍都有些始料不及!
但若就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就在劉繇急得焦頭爛額之際,一側的張英不由予以勸說道:
“使君,太史将軍與姜宇不是勇武超群,何不命其二人率一部于後斷後,以阻擊延緩袁軍的追擊速度,從而給主力大軍争取到擺脫他們,好早日進入早已布置好的祭壇範圍内。”
一言一語,張英徐徐勸誡着。
此時的他,亦是開始作妖了。
尚還未抵足丹徒,張英已經再度開始了勾心鬥角。
他知曉,太史慈乃是劉繇同鄉,若此次平安抵達丹徒後,爲了整頓軍備,劉繇必然會大肆啓用知兵,勇猛善戰的太史慈、曲阿爲将。
如此,那他張英所擁有的權利不就徹底喪失了嗎?
一念于此,張英思來想去,也決議必不能讓其跟随抵達丹徒。
最好的辦法……
自然就是“咔嚓……”
借以袁軍之手,趁此良機一舉将其除掉。
對于此方案,劉繇還是稍微有些猶豫不決。
他雖說有些不滿前番太史慈擅自出擊的行爲,但畢竟乃是同郡之人且其還勇武超群,不想就如此輕易放棄他。
另一方面,劉繇也隐約有些察覺到張英的企圖。
此人想令太史慈二人暴斃,必然有何見不得的陰謀!
雖說不敢肯定,但劉繇也絲毫不敢大意。
隻不過。
面對着如今的困境,恐怕也隻有太史慈、姜宇的武道,或許才能勉強抵擋住袁軍的強勁兵鋒了。
猶豫許久,終究是架不住以張英爲首的一派此刻亦是加緊勸說着:
“使君,不可猶豫了!”
“如若在不采取行動,袁軍便徹底追上來了。”
“到那時,我軍主力可是都走不了呢。”
一時間,諸人尋尋的誘導着,劉繇妥協了。
他召集來太史慈、曲阿小将二人,并向他們如實說道:
“子義,姜宇,可能你們已經有所了解,袁軍的行軍速度太過令人感受到可怕,現在已經追擊到我軍身後不足三十餘裏之地了。”
“若我軍不采取任何措施的話,恐怕要不了多久全軍便會在野外而遭受着袁軍各部圍攻……”
此時,劉繇面上神情流露着一絲絲憂慮。
從旁的太史慈見狀,哪還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故此,使君的意思是,希望慈與姜宇率一部就地抵禦袁軍的強勁兵鋒,好爲主力争取逃脫的時間,是也不是?”
“子義所言甚是!”
“由于軍中現今間也唯有你們才能與袁軍中的骁将所抗衡,也隻能令汝等斷後方才能夠阻止住袁軍的腳步了。”
聞言,劉繇眼見太史慈神色不對,随即也連忙解釋着。
一席話落,卻不由讓太史慈滿面大笑而起。
“哈哈哈……”
“什麽叫我們武道最強,若慈所料不錯的話,這恐怕是出自張英的主意吧?”
“這……”
瞧着太史慈一時輕易間便猜測出來,劉繇臉上也忽然有些挂不住了,面面相觑道。
“呵呵!”
“我軍當真是活該此敗啊!”
沉吟片刻,太史慈不由忽然說着,随即又道:
“值此危難關頭,不思一同琢磨如何阻止敵軍追擊,以令全軍擺脫困境,卻反而還依舊在勾心鬥角,算計同僚。”
“當真是可悲可歎啊!”
太史慈不是愚笨之人,張英所慣用的拙劣伎倆又豈能瞞過他?
他不由仰聲譏諷起來。
隻是,眼見着劉繇眼角間隐約間已有堅定之狀。
太史慈一時心緒頓時落寞了下來。
“使君啊使君,你我貴爲同郡,卻沒想到再此等戰局關鍵之際,您卻甘願受張英此等小人驅使,執意讓慈與姜宇前去送死。”
“好,好極也!”
此刻,太史慈面上神情已經有所不滿。
而當從旁的姜宇聽聞着這席話時,他年紀輕,脾氣火爆,卻是受不了這份氣,不由怒罵道:
“什麽?”
“那張英小兒竟然是這等卑鄙小人,竟然還想我們去送死?”
“不行,我得先去把這狗賊的首級斬下來。”
說罷,曲阿小将便操起刀,準備動手。
“姜宇,稍安勿躁!”
不過,一旁的太史慈瞧其滿腔的怒火,立即安撫着他。
漸漸安撫下來姜宇的情緒波動後,他神色頓時嚴肅起來,雙目炯炯有神緊緊凝視着劉繇,一字一頓,肅聲道:
“劉使君,既然汝隻是将慈與姜宇當成爾等随時皆可以的犧牲品。”
“那慈也不妨再此表達一下立場。”
“從今以後,慈将與汝等将再無絲毫關聯……”
“子義,子義……”
隻是,面對着劉繇的呼喚,太史慈卻是置之不理,而是繼續自顧自的予以說着:
“當然,想當初慈從東萊南渡抵足江東,乃是您讓我留于軍前,我太史慈性格直爽,恩怨分明,既然劉使君對待慈有恩,那我自然不會不報。”
“此次,慈會率一部抵擋袁軍攻勢,阻攔敵軍的追擊腳步。”
“但還請劉使君記住,此次過後,你我恩情将一筆勾銷,日後不管是生是死,我都将與爾等再無絲毫關聯。”
此言一落,瞧着太史慈目光中所流露出來的堅毅,劉繇想試着解釋:
“子義,你千萬别誤會,還請聽我解……”
隻不過。
太史慈卻不屑一顧,這一刻他的心已經徹底失望了。
随即,他便前去挑選部分精銳舊部,準備去阻攔袁軍的攻勢。
脫離主力部衆的時候,太史慈不由忽然側首瞟向從旁的姜宇,沉聲說着:
“姜宇,現在你可以選擇離去了,沒有必要與我共同抵擋袁軍那強勁的兵鋒。”
“子義兄,你這是什麽話?把我當成什麽人了?我豈會是那抛棄兄弟之人?”
瞧着此刻姜宇情緒頓時湧了上來,太史慈不由連忙解釋着:
“不是,姜宇,你聽我說,袁軍的主力部衆,其戰力之強悍,單憑我們這點兵力壓根無從抗衡,此一戰,乃是九死一生的戰鬥。”
“我之所以選擇留下,是爲了報答劉繇恩惠,可你現在年紀尚輕,并不需要繼續留守于此做犧牲品。”
“我希望你現在便離開,憑借你的武道,日後無論走到哪裏,我相信都絕對會有更廣大的前途。”
一記話落。
姜宇稍微沉吟一番,頭卻是猶如波浪打鼓般搖着,細細拒絕着:
“不,現在的我絕不是爲了那些卑鄙小人的安危而戰鬥。”
“我是爲了與子義兄并肩一戰,今日縱然是一死,我也決計不會後悔矣!”
一席話音。
姜宇已經徹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他絕對不會抛棄太史慈孤身奮戰,獨自離去而遠走高飛。
二人各自對視着彼此,太史慈忽然流露出數分感動之色。
“好兄弟,今日你我并肩一戰,不死不歸!”
既然姜宇已經打定主意,多說無益,最終太史慈也隻得強自鼓舞着他的情緒。
……
前往丹徒的半道之間。
兩側有一座山峰,高而聳立着,山間的植被以及部分青石都令這一處顯得是那麽的綠油油。
而此刻,太史慈攜着本部士卒藏于半山腰處,以阻擋袁軍的攻勢,迫使阻止他們推進的腳步。
雖然此次他已經報了必死之心!
但如果能夠将袁軍諸部的進軍速度延緩下來,令主力部衆進入祭壇範圍内,他遂也可以率部撤離。
畢竟,他可以戰死沙場。
但太史慈卻覺得麾下的本部士卒是無辜的,他希望保全他們性命,而不是全權戰死此地。
因爲,爲陰險小人而戰死,實在是太不值得。
等待了将近一兩個時辰,由周泰、蔣欽所率領的前部便當先抵至了山巒之下。
遙見袁軍已至,太史慈亦是沉住氣,吩咐諸士卒暗暗隐藏,千萬不要流露出絲毫的破綻。
而時間則一分一秒的過去。
待袁軍前部行進至一半以後,太史慈陡然間抓住了機會,遂立即揮槍高喝着:
“弟兄們,殺啊……”
“爲榮譽而戰,爲我等自己二戰!”
“殺殺殺……”
由于太史慈并未隐瞞劉繇、張英等人視他們爲可有可無的犧牲品的事迹,故而如今他這一番鼓舞下,也令本部軍士鬥志昂揚,精神抖擻起來。
他們都知曉,這一戰或許便是他們的最後一戰。
如今的這部分士卒之所以願意跟随太史慈獨闖龍潭虎穴,也全在于平素裏太史慈愛護士卒,所具備的獨有威望所緻。
他們自己願意追随太史慈,與敵軍進行最後一戰。
雖然諸人都知曉己方乃是以衆擊寡,在場的每人或許會是最後一戰,戰死于此,屍骨埋藏他鄉。
但縱然是面對此等情況,他們卻依舊軍心高漲,朝着袁軍薄弱環節的陣型處迅速殺個了過去。
半響後。
太史慈、曲阿小将分别各率一隊從兩側殺至。
一路之上,将所攔路的袁軍士卒紛紛剿除。
鑒于在二人的親自領導下,忽然遭受襲擊的袁軍士卒卻無法抵擋住敵軍的攻勢。
戰了半響,這則消息忽然傳回到前方的主将周泰、蔣欽處。
隻不過,當二人得到這則戰報以後,卻都不由流露出了一絲暢快的面容,絲毫沒有遭受伏擊後的惶恐。
反而是流露滿面喜色,好似是早有所準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