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諸将都一齊拱手附議,進言建議袁耀先行撤軍,以靜待後續的局勢再擇機尋找機會征伐江東諸地。
但袁耀卻是沉默不語,面色嚴肅。
沉吟半響,他方才屹立起身,面色浮現出濃濃的堅毅之色,沉聲道:
“本将決議,全軍繼續按照原計劃攻城。”
“務必三日以内,破了丹徒。”
一席指令,袁耀下定了決心。
“少主……”
“公子……”
瞧着袁耀執意堅持,諸将一時都不由略微有些失态,故而紛紛再度高聲喊道。
他們覺得,現在局勢突變,已經令己方局勢轉優爲劣,在繼續打下去,占不了多少便宜。
何況,依現在的情形,城池是否能夠破開,都還需要大打一個問号呢。
但隻是袁耀其心已決,揮手止住諸人,令其各自下去整軍備戰。
待諸人緩緩離去,劉晔卻是故意行走到最後,随後悄然又折返于府中,不由拱手相問着:
“少主,依現今的局勢,諸位将軍所言不錯,若持續打下去,敵軍各勢力必然會大肆發動民衆來抵禦我軍。”
“畢竟,我軍目前在江東諸地還尚未争取到人心,反而是那于吉在吳、會地區極其受到擁護,現在那李傕的這一手,果真是絕啊!”
“輕輕的一紙诏令,便令我軍原本大占優勢的局面岌岌可危起來!”
“此當真是可怕也!”
一席話音而落,此時縱然智謀強如劉晔,訴說的同時,面上亦不由浮現出了數分忌憚之意。
實在是,此策太過毒辣。
可謂是将己方的命脈拿捏得死死的。
知曉己方在江東人心未附,便特意如此挑事。
“哼,李傕?就那人也豈能構想出此等精妙絕倫的計策?”
冷哼一聲,袁耀不由冷聲說着。
随即,方才一言一語鄭重道:
“本将斷定,此策十有八九出自賈诩之手。”
“此等毒辣的策略,關中除了他再無人能夠策劃出。”
二人稍作一番對話以後,劉晔稍微沉吟了一陣,亦不由道:
“少主,你不願率部撤離,難道是想快速搶占丹徒城,以徹底打通收複吳郡各地的通道,然後迅速遣軍征讨,不給敵方一絲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是這樣否?”
“子揚所言極是!”
“耀正是此意。”
“但丹徒并不是低窪小城,相反本就是大城之一,現在爲了抵禦我軍還特意大肆修繕,相比城防也愈發堅固。”
“恐怕在短短的數日内強行破城,難度極高也!”
沉吟一陣,劉晔亦不由提出了疑惑的問題。
“城防雄厚,此确實是一大難題,故而我才單獨留你下來,就是爲商議有何法子能夠速破城池。”
“不知打造大規模的投石機是否可行呢?”
“投石機?”
此言一落,劉晔幾乎便将頭搖得猶如波浪一般,連連否決着。
“投石機雖然是攻擊利器,但此裝備前期性能實在是并不太好,石塊從數十步猶如抛物線般發射到城裏,恐非能夠速破。”
聞言,袁耀面上浮現笑容,方才笑了笑:
“普通投石機卻是難以啓到奇效,故而這也是我單獨與子揚你商洽的原因。”
“聽聞子揚你曾研究過一款戰車的構造,将其命名爲霹靂車,不知是否有此事呢?”
聞言,劉晔聽聞袁耀提及此事,雖然心下升起一絲濃濃的狐疑,他有些不明白袁耀爲何就知曉他有所研究呢?
似乎,他好像并未在衆人面前提及過此事。
“的确如此!”
但狐疑歸狐疑,他還是如實回禀着。
“不知子揚所研究的霹靂車相比目前軍用的投石機性能、威力如何?”
“霹靂車在威力方面,至少要提升數倍不止。”
劉晔徐徐說着,言語之間亦是流露着自信的語氣。
這是他引以爲傲的傑作,現在提起自然也有些悠然自得之意。
“那好,子揚,本将交與你一項任務,負責帶領能工巧匠指點他們打造霹靂車,我有大用。”
此話剛一落,劉晔神情微笑,頓時便了解了其意圖。
“喏。”
号令傳下,劉晔拱手接令道。
他方才還略微有些納悶,自家公子爲何會執意選擇強行攻擊城池呢。
現在看來也并不是一時的憤怒,而是早有所準備呀。
……
接下來,就在劉晔領着匠人正秘密大肆打造着“霹靂車”之時。
袁軍諸部已經齊聚丹徒城下列下陣勢。
在袁耀的親自督戰,諸将親自壓着陣間,指揮諸軍士開始強攻城池。
這一刻,袁軍諸部士卒的軍心依然是無比高漲,絲毫未受到影響。
城上劉繇、張英等人見狀,面上所隐約流露而出的忌憚亦是越發濃厚。
攻在最前方的便是提着大盾以及拾着環首刀的刀盾兵結陣而行,後面則是一位位軍士扛着沙袋掩面而行。
在刀盾兵盾陣的掩護推進下,袁軍徐徐推進着。
然後,扛着沙袋的士卒趁勢将沙袋丢入護城河中,意圖阻斷護城河的天然防守優勢。
一批接着一批的袁軍士卒扛着沙袋前行,丢入護城河中,縱然城上守軍發現了袁軍的這一舉動,劉繇、張英都無比緊急的親自屹立于城頭之上,緊張兮兮的指揮着諸士卒放箭阻止。
隻不過。
在刀盾兵嚴密的盾陣再前方阻隔下,箭矢也不過隻能造成有限的傷亡罷了!
除非能夠率部出城殺退袁軍,方才能夠阻止這一計劃。
但劉繇軍必然是不會出城作戰的。
那麽填土一行,袁軍幹得熱火朝天,無比順利,自然效率也極高。
很快,便見原本清澈見底,水位不低的護城河已經逐漸被填平,袁軍士卒甚至能夠踩到漂浮物小心翼翼的渡過。
“上梯,橫亘于護城河上搭建浮橋。”
再度一席指令而下,一架架普通的樓梯橫亘撲在護城河上,下一秒,袁軍士卒無不歡呼雀躍的奔過去,抵足丹徒城下。
然後,在諸軍士的掩護下,沖車邁着那無比龐大的車型正值朝着丹徒城門行去。
而緊随其後,則是一架架井闌并排而行,以居高臨下的壓制着劉繇軍遠程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