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郡。
泾縣境内。
在偏軍主将周瑜的設計下,袁軍士卒頻繁出入泾縣四周村落的百姓家中或者農田裏相助諸民衆幹活,而不取一針一線。
随着數日間的積澱下,瞧着袁軍是真的沒有絲毫的惡意,諸民衆亦是漸漸放下了起初的警惕之心,轉而主動對袁軍士卒噓寒問暖。
軍民承歡,短短時日便打成了一片。
此舉自然瞞不過城内祖郎的眼線。
當然,這也有周瑜有意識的放縱之下所導緻的結果。
但在祖郎想通過細作詳細了解袁軍的舉動時,卻發現布防于城外四周的眼線竟然盡數被摧毀打擊,連續多日卻都令祖郎宛若盲人般,對于城外的軍情而一無所獲。
這一變故,頓時令戰局迅速開始不尋常起來。
泾縣大帥府。
此刻,一席儒袍随身的八尺壯漢,祖郎靜靜居于主位上,面上卻是若隐若現的流露出心神不定之狀,還不自覺間細細沉吟着:
“周瑜此舉究竟意欲何爲?”
“值此雙方交戰,他爲何反而不走尋常路,反是派遣軍士前去相助周遭民衆幹農活?”
“他究竟是有何企圖?”
一時間,祖郎喃喃自語着。
沉吟半響,他忽然神色無比凝重,露出痛苦之色,驚道:
“難道……?”
“此是周瑜的障眼法,其目的是爲了迷惑諸鄉民,實際上卻是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徹底控制住他們,轉而利用其來強攻泾縣?”
“周瑜知曉我的軟肋是城外諸鄉民,故而方才如此設計?”
頃刻間,祖郎找準了一個點,卻是越想越覺得可信。
“對,肯定是如此,不然完全無法解釋周瑜此舉的動機。”
“周瑜相比之前的孫策謀略更勝一籌,果然也更難纏也!”
聯想着這些,祖郎亦不由有些頭疼起來。
想他對陣孫策時,一戰便将之殺敗。
縱然孫策勇武不俗,可他卻依然怡然不懼,與之交鋒,數十合内不見得會落入下風。
但這段時間與周瑜頻頻交戰數次,無一例外他都徹底落入下風且還無法構想出破敵之策前去應對。
此無疑是最令人難受的!
想到此,祖郎面色也不由漸漸流露出堅定之狀,鄭重說道:
“不行,看來我得率部主動出擊,以尋求戰機與袁軍交戰,将其破之!”
“若繼續固守泾縣而按兵不動,到時定然會落入周瑜的算計,徹底陷入被動反而不美。”
沉思一番,祖郎不是猶豫不決之輩,亦是迅速定下了策略。
接下來,他一面繼續加強城防,做誓死拱衛城池之狀的動作來迷惑袁軍,表明自己決不會出城野戰。
而私下裏,祖郎卻是暗中命諸部集結待命。
直到數日後的夜色裏,祖郎才忽然披挂整齊,手持長槍,披堅執銳的立于戰陣前方以鼓舞着麾下士卒的人心。
今夜,他們便要朝着茫茫黑夜進軍,以趁機襲擊袁營,擊破敵軍。
但由于布置于城外周遭的眼線已經盡數被徹底清除,故而祖郎軍上下如今對于城外的戰況也是一無所知!
說實在的,此戰的戰局究竟會作何走向。
祖郎此刻心底亦絲毫沒有底氣,甚至于他都沒有取勝的把握。
但那又如何呢?
縱然沒有取勝把握,他也隻能率部出城殊死一搏。
若繼續固守城池,随之而來的也隻是慢性死亡而已。
坐困等死,決不是祖郎的風格。
隻不過。
就在祖郎率部出城的一瞬間,雖然夜色漆黑,道路盡是伸手不見五指之狀,卻還是依然第一時間遭受到袁軍分遣四周隐藏的斥候所發現,然後迅速将消息送到了尚且還燈火通明的周瑜主帳之中。
細細查閱着斥候送來的帛書,周瑜不由瞟向了一側的呂蒙,一副盡在掌握的笑容道:
“阿蒙,敵軍已經上鈎爾!”
“接下來,便當是痛擊敵軍的時刻了。”
說罷,呂蒙此刻更是一臉欽佩的望着周瑜那偉岸的身軀,拱手道:
“将軍之謀确是精妙之至,蒙敬佩不已。”
一席話落,呂蒙由衷地欽佩着周瑜。
聞言,周瑜面上浮現着潇灑般的笑容,遂道:
“阿蒙,此策本是出自你的謀劃,本将不過是在你這道策略的基礎上做出了些許完善。”
“隻要你接下來能夠從中領悟,也能胸懷良策的。”
話音落下,周瑜亦是适時的勉勵着。
二人稍作交談間,卻也沒忘了走出帳中。
……
一條漆黑且狹長的官道上,祖郎軍正晝夜疾馳。
他們正在大帥祖郎的帶領下,欲襲擊袁軍大破,做最後一搏。
這一刻,全軍士卒的心弦都緊繃了起來。
可他們卻不知,此刻那一片片黑夜寂靜的密林之中,一雙雙仿若死神奪命般的眼神正緊緊盯凝着他們,仿佛随時要沖出來取他們性命一般。
直到祖郎軍緩緩通行至開闊地時,袁軍各部開始逐漸有了動靜。
由于這一片開闊地與密林是方圓諸地裏最适合設伏擊的,故而周瑜特将營寨設在了密林往北十餘裏處。
如此,但凡祖郎出城襲擊大營,那開闊地便是必經之路。
“呼呼呼……”
忽然間,夜晚的上空開始略微刮起陣陣風沙。
而下一秒,密林四周頓時間火光大作。
一位位袁軍士卒高舉火把與兵戈、弓弩圍着正欲通行的祖郎軍。
“祖郎,汝也中了我家将軍之計,此時不降,更待何時?”
呂蒙此時披堅執銳,持着戰戟徐徐從陣間走出,傲視着下方的祖郎等人,一記狂喝般的喝聲瞬息間響徹雲霄。
吼聲漸落。
袁軍弓弩手一陣陣的已經瞄準了諸軍士。
若今日祖郎執意不降而負隅頑抗,那此地必然将多千餘條冤魂。
眼見着祖郎遲遲未有猶豫,或許是在猶豫之中,主将周瑜不由徐徐上前,以剛柔的語氣緩緩說着:
“祖郎,若本将所料不錯的話,汝麾下的這些兒郎都是跟随于你的族民或者周邊鄉民吧?”
“他們一直以來都毫無保留的擁護你,你應該不是那狠心決絕之人,希望葬送他們的性命吧?”
此言一落,周瑜随即面上頓時嚴肅起來,高聲道:
“如今汝等全軍已經落入我軍的包圍之中,你麾下的兒郎們是生是死,皆在你的一念之間。”
“降,則能保全其衆。”
“不降,則是全軍覆沒的局面。”
“還望汝思慮清楚!”
一席話落,周瑜亦是浮現出中氣十足的吼聲,高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