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豫二州,是荀彧心間所爲曹操籌謀已久的戰略藍圖。
是制霸中原,以奉天子,匡扶漢室的起點所在。
現在狼子野心的袁術勢力意圖搶占豫州,一向心系漢室的荀彧又豈會應允?
故而,在他的一力建議下,也堅定了曹操出兵争奪豫州的心思。
至于糧草之患,荀彧絲毫未流露擔憂之狀,他堅信以曹操之能,定不會爲了此等困難便放棄一州之地。
此事必然會得到解決。
諸事商議塵埃落定。
文武諸人亦是徐徐退散。
而此刻的一位年過二旬左右,身長八尺,腰懸利劍,雙臂孔武有力的青年卻是受到曹操的暗示,離去之後又趁諸人不備,折返而回。
随後,曹操方才屏退左右,禁閉大門。
待府間餘下二人以後,他方才與青年席地而坐,徐徐相問着:
“阿德,盜墓一事進行得如何了?”
此言一出,青年稍作沉思,遂拱手鄭重回道:
“啓禀伯父,經過小侄這數月的開采下,已經盜取了将近十餘個達官貴族以及郡王侯的墓地,所收金銀财寶亦是不計其數!”
“若是伯父想以此購制此次出兵的糧草,依小侄預算下,是肯定綽綽有餘的。”
話音落下,夏侯德不由稍愣了一下,遂面露擔憂之色的予以說着:“隻是伯父,現在正值天下戰亂頻發,糧草在各州各郡都皆是非賣品,縱然有錢财,能換取到所需糧草嗎?”
此言一出,他倒也是思慮偏遠,對于現下的局勢有些許看法。
在他看來,目前各路諸侯都缺少糧秣。
他們縱有金銀财寶,恐怕也不一定能夠換取到糧食。
衆所周知,在戰亂年代,糧遠遠比錢财重要得多。
不過聽聞了夏侯德的一席話語,曹操此時心下還是略顯欣喜之色的。
夏侯德能夠看到這一點,足以說明他具備了一定的見識。
說罷,曹操以無比嚴肅的目光正視着他,遂徐徐道:
“放心吧,此事自有轉機。”
此言落下,曹操面上浮現着濃濃的自信。
“大不了就是找冀州的袁紹老兄購糧了。”
聞言,夏侯德卻不由懷揣着忐忑的心思,詢問着:
“糧草乃是舉足輕重的戰略資源,縱然伯父現今與袁紹間的關系受益匪淺,可他當真願意承這道人情嗎?”
“此事爲父有把握,此戰本就是爲了抵擋淮南袁術意圖染指中原諸地,未免掌控了戰略要地,以形成進可攻,退亦可守的态勢。”
“而袁紹現正與公孫瓒軍爲争奪河北諸州而展開無比激烈的大戰,他顯然是無法親自前來涉足中原方面戰事的。”
“而爲父作爲他在中原之地的交好之人,他亦隻能将抵禦袁術方面的重任交托于我的身間,那如果我缺少了出兵的軍糧,他又豈會有不予以資助的道理?”
夏侯德,乃是曹操族弟之子。
隻是,由于其父在跟随曹嵩舉家遷居兖州時,途徑徐州與曹嵩一起被陶謙部将張闿所殺。
而夏侯德則僥幸逃過一劫,趁夜逃回了兖州。
雖然他父離世,但曹操對于這位後輩卻也極爲照顧。
悉心留在身旁親自予以教導。
希望能夠将之培養成爲獨當一面的将才。
而這段時日由于兖州的殘破,緻使整個曹氏集團都面臨着窮困潦倒的落魄境地,生活無比拮據。
爲了能夠支撐起屯田養民,以及士卒間的軍費問題。
曹操不惜開掘出一道秘密工程。
那就是組建了摸金校尉,并全權安排了夏侯德負責。
由于挖掘墓穴盜取财務,此并不是什麽太過光彩的事,若傳将出去,勢必會對聲名造成極大的影響。
故而,曹操也是将此項重任交由小侄兒親自秘密督辦。
他本意便是有培養夏侯德的心思在内。
現在瞧着其面上流露諸多不解的疑惑,曹操自然也悉心予以解答。
随着曹操的一席解釋下,夏侯德遂也明白了其意圖,自然也不在爲糧草一事擔憂。
“伯父此次親自予以征讨抵禦袁術軍的進攻,準備從何處南下呢?”
既然解決了糧草的難題,夏侯德亦不是一直糾結此問題之人,便堂而皇之地開始與之商讨着接下來的行軍部署。
聞言,曹操面上亦是流露出輕松、灑脫的神情,遂也心存考教的意思,便不由徐徐相問着:“不知阿德如何以爲呢?”
随着自家伯父發問,夏侯德鄭重沉思一番以後,方才拱手沉聲道:“侄兒以爲,我軍此次出兵哥采取直接經由陳留以南的己吾等城徑直南下梁國。”
“梁國?”
“阿德的看法是?”
“伯父,依侄兒之見,我軍進軍梁國,此次将會是好處多多。”
“首先是梁國位于陳留已南,并且與西邊的陳國境内緊密相連,我軍若能迅速據有梁國,則能在豫州境内迅速立足。”
“如此,也就有了與袁術軍所相持的資本,能夠與之爲争奪豫州而展開前期對峙。”
“這将是對于我軍來說,最大的一道優勢。”
一席無比淩厲的言語,夏侯德卻是以一副無比平靜的面容侃侃談及。
這一刻,縱然是一向穩如老狗的曹操心間亦不由心生欣喜之色。
夏侯德照此看來,的确有值得培養的潛質。
他已經有所預料到,未來曹氏必将又會有一位升起的冉冉将星。
可此番話尚且還未落罷。
稍作沉吟,夏侯德又不由繼續道:
“這還隻是其一,更重要的則是我軍從兖州若要南下豫州,除了經己吾進入梁國以外,那剩下的一條通道便是沿濟水岸的匡亭進入颍川郡。”
“然後經由許昌、陽翟等城南下,抵足陳國。”
“可此路耗時甚久,道路距離的延長,也令後勤糧道的壓力予以倍增。”
“這恐怕不是伯父所願意看到的。”
“更何況,目前掌控朝廷的逆賊李傕趁我軍平定兖州之時趁勢表舉安插了豫州刺史郭貢前往上任。”
“而這段時日,郭貢便是在大力發展颍川,以圖将此地發展爲根基所在。”
“我軍若從此侵之,則勢必會與西邊的西涼軍結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