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袁耀親率部衆前來夾擊武關,在腹背受敵的情況下,關内守軍自然毫無辦法,最終隻得在付出巨大代價的傷亡以後,強行突圍而出。
天子以及諸文武百官得以順利進駐武關。
将武關收入囊中!
劉協此時自然是滿心歡喜。
他提心吊膽多日,終于算是擺脫了冷漠的李傕控制。
雖然武關是提前由袁軍所占據。
但事後,袁耀一方面爲了表現己方對朝廷,對天子的恭敬,自然也順理成章地讓出了武關的控制權,與朝廷軍隊所交接。
另一面,目前袁氏主要還是要與兖州曹操做對抗。
一時半會,與西涼軍所接壤,于局勢不利!
針對此,袁耀亦是有所考量。
接下來,袁耀亦是繼續按自身所布置好的計劃繼續行事,力勸天子劉協攜衆抵足南陽境内,并傳诏布告天下,暫時以宛城爲都,痛斥關中以李傕爲首的西涼軍罪行。
之前由于李傕一直掌控着天子的緣故。
一直在掌握着政治優勢以及其輿論。
弄得是天下人紛紛無法口誅筆伐般的聲讨。
現在,袁耀自然是要最大限度地削弱西涼軍的影響力,繼而令其内部生亂。
失去了天子這面擋箭牌。
袁耀相信,接下來的關中将不會那麽平靜了。
而對于痛斥李傕的罪行,劉協自然是立即欣然應允。
并且一聯想到身處在長安的日子,頻繁受到李傕的淫威,隻能看其臉色行事時,此刻的他便不由生出了無盡的怒火。
一封無比義正言辭地駁斥書出現于天下諸人眼前。
随後,天子劉協在袁耀的建議下,徑從武關遷都至宛城。
至于武關附近的一應防線,則全權交由了皇甫嵩負責布置防禦。
一路行來,對于皇甫嵩這位對漢室有着天大功勳的老将,天子劉協自然也是深受感動。
況且,目前朝廷之間所能擔當大任的武将,亦是屈指可數!
不過,就在天子剛遷都至宛城時。
新的戰報便率先傳到了袁耀手上。
徐徐查閱以後,他方才送到了劉協手中。
待其看罷,天子劉協不由面色略微有所變化,遂徐徐相問着:“袁卿,兖州曹操此是想替大漢收複東都的嗎?”
“不然他又何至于趁勢奇襲了重鎮虎牢關呢?”
一席語落。
袁耀心下自然對于其心思了如指掌。
但目前本就是他向天子表忠心的最佳良機,又豈會如實告知曹操的真實動機呢?
随即,他稍作沉吟一番,好似是心間早已構思好的措辭,遂拱手沉聲道:
“陛下,您爲何會有如此想法?”
“曹操此舉,分明是狼子野心之徒也!”
“哦?”
聞言,劉協瞧見着袁耀的表情,反應,卻是滿臉的不可思議,遂問詢着:“袁卿,此話何意?”
“陛下,您久居關中,距關東有千裏之遙,且還受到了賊子李傕的控制,對于關東諸事尚且還了解不多。”
“曹操此賊,絕不是什麽大漢忠臣,他本質與李傕這等賊子并未有絲毫的區别。”
“而他趁勢攻取虎牢關,亦隻是别有用心罷了!”
一記話落,袁耀神情愈發堅定地沉聲道。
這席話剛落。
朝中百官卻是早年有與曹操或者是其父交好的,此刻聞聽袁耀這席話則頓時間不樂意了,遂立即臉色變幻,有些冷嘲熱諷地反駁着:
“袁将軍,此話太過言重了吧?”
“那曹孟德恐怕并未如你這般所說不堪吧?”
“目前東都方圓之地盡數在賊子李傕的掌控之下,曹操趁機爲大漢收複失地,可有何不妥之處?”
有朝臣先行駁斥着袁耀的言論。
此言落罷,亦是還有數人附和着。
但絕大部分朝臣卻是都心知肚明,心知目前袁耀提前率部到來,早已是掌控了南陽郡四周的一切部署。
若是其一旦認真追究起來,恐怕不好下台!
這一席洋洋灑灑的言語方落。
袁耀那無比銳利的眼神便不由是循聲一掃,頓時之間,令那數人頗爲有些畏懼不已。
他們似乎感受到,袁耀眼神裏充斥着漫天的殺機。
眼神稍稍平複下來,袁耀暗暗忍耐住此番怒意,故作笑容般的神情,好似在反諷着予以回複着:
“哦?不知閣下是何人?”
“竟然敢爲曹操這等大逆不道、野心勃勃之徒辯駁。”
“如此小人,當誅!”
話音尚未完全落罷,卻見袁耀頓時間神情一震,無比淩厲、霸氣的怒吼而起。
霎時間,不僅臨時大殿中諸朝臣大受一驚,就連位居皇位之上的天子劉協亦是心中一驚。
至于方才所爲曹操辯解的百官此刻更是被吓得臉色發白……
袁耀如今已經在軍中摸爬滾打數載,渾身所凝練而出的氣勢早已是今非昔比!
他這一聲大吼,足以震懾住這幫子在背後擅使陰招的朝臣。
想爲曹操洗白?
做夢去吧?
袁耀現在本就是要向天子劉協面前表忠心,取得其無比好的印象或者是忠臣印象。
唯有如此,方才可繼續執行後續計劃。
故而,他是不能令曹操來摻和進争奪天子的計劃。
此話一落。
袁耀腦海裏亦是迅速的開始尋思起來。
而此時,諸朝臣雖然面對着袁耀略有所畏懼。
但依然還是有朝臣不畏強權,敢于直面對袁耀的鋒芒,但由于有着方才的前車之鑒,他所言的話語卻沒有那麽剛烈。
“袁将軍,不知你如何會如此抹黑曹将軍?”
“他目前既然敢于與西涼軍爲敵,那就是我大漢最爲得力的助手。”
“袁将軍你能來救駕,足以表明你的愛國之心。”
“可卻也不能因此而否定其餘人的心思呢?”
這一番話剛一出落,上首的天子劉協自然是面上流露出濃濃笑意,遂頗爲贊同的點了點頭。
思索半響,劉協遂也望向了袁耀的方向,輕聲道:“袁卿,朕看二位愛卿所言也确有數分道理。”
“那曹操或許當真是爲朝廷着想呢?”
“袁卿您或許過于武斷了!”
劉協此言,極爲和顔悅色的沉聲說着。
但劉協此語,卻令袁耀一喜,他就是在等待天子的發言。
聞言,袁耀恭敬地再度向劉協拱手行禮,雖道:“啓禀陛下,此事非是無迹可尋!”
“臣既敢如此說,亦是有許多依據的。”
“哦?袁卿可否是有何良言,還請務必告訴朕?”
聽聞此話,天子劉協此時也十分感興趣了,不由相問着。
“事實是這樣的,前番兖州曹操方才與臣麾下的部衆大戰了一場。”
“亦索性是臣率領将士殊死頑抗,方才将曹軍所擊退。”
“若不然,恐怕目前整個豫州之地都将淪爲曹氏的領地。”
此言一出,袁耀率先是利用信息差的因素先行給曹操扣了一道帽子。
随後,反而是羅織出了曹操主動進攻豫州此大漢領地的罪名來!
但這還隻是開始而已。
沉吟一陣,袁耀不由繼續說道:“但侵略州郡,曹操亦不是第一次所爲了。”
“早在大舉攻伐豫州諸郡以前,他就已經有了更過分的舉動。”
“想必曹操征伐徐州之事,陛下以及在場諸臣都已經有所了解吧?”
這番話出落,袁耀亦是将問題抛在了劉協身前。
徐州?
袁耀爲何提及徐州?
恐怕反應快的臣子已經反應過來他爲何毫無征兆的提起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袁耀直接提道:“曹操曾二征徐州,可陛下您可能有些事并未聽說過。”
“曹操爲了洩憤,或者說爲了減輕徐州士民的抵禦性,他竟然在州郡間大肆施展屠城。”
“徐州各郡縣的民衆無不是深受其害,各地仿佛是一片人間煉獄,屍橫遍野,仿若血流成河的屍山血海般。”
說罷,袁耀話語到這,卻是忽然停頓了一下,随即陡然厲聲道:“曹操大肆屠戮徐州,令泗水直接爲之不流,各郡縣間民衆無不是堆積着屍橫遍野的屍首。”
“且也正因爲此次大肆屠戮,卻也是直接引起了徐州、甚至是淮南地區引起了傳播性疫病。”
“淮南方面,若不是我等采取的必要措施極爲妥當,恐怕後果将不可設想!”
“難道諸位以爲,曹操如此狼子野心的一人,爲了自身利益而願意犧牲萬千民衆的幸福生活,這會是爲大漢着想嗎?”
陡然之間,袁耀直接點出了曹操自私自利的性格。
這番話剛一出落。
還不至其餘朝臣反應過來,天子劉協便當先有所詳細了解了曹操的所作所爲。
特别是徐州之戰,由于屠城所造就的影響,更是令身處關涼地區的士民都有所聽聞。
天子劉協自然不會覺得袁耀是在诓騙他。
自然而然的,對曹操的熱情便略微低了數分。
此言落罷!
麾下一衆文武百官卻不由盡數是面面相觑!
無法再度言語。
此實在是袁耀太過刁鑽,直接将話題延伸到了诟病曹操身上最嚴重的污點,令人無法再度駁斥。
他們望着如今的袁耀,卻是隻得連連歎氣。
既然瞧見了目前曹操的行徑,也随着皇甫嵩現正在防備着西面的西涼軍勢力,他目前所能依靠的自然就是袁耀麾下的大軍。
“袁卿,不知你以爲曹操此舉,應作何應對?”
聞言,忽是瞧着劉協的相問,袁耀雖有所意外,但卻并未完全亂了方寸。
沉吟一番,不由予以回應着:“陛下,針對于曹操忽然突襲虎牢關,意圖狼子野心吞并東都方圓之地,臣心下已經有所應對的策略。”
此話落下,他随即不由語氣頓了頓,遂道:
“畢竟,曹操此等精明之人,既然要席卷京兆尹,那他必然不會是爲了西向前去對付實力強勁的西涼軍,而吃力不讨好的。”
“那不知袁卿以爲,曹操的打算是何?”
“依臣所料,曹操欲奪京兆尹,恐怕是爲了南陽郡而來!”
這話剛一出落,劉協頓時間再度神情大變,沉默許久,方才是輕聲說着:“爲南陽而來?曹操究竟想幹嘛?”
眼瞧着天子劉協的神情回應,袁耀面色依舊保持沉寂,遂露出滿臉似乎早已有預案的表情道:“似曹操這等野心之徒,恐怕亦是心存天子您而來!”
“我?”
“對,沒錯,曹操現處于兖州此四戰之地,他若是想要發展勢力,所能将陛下您迎至兖州,并效仿惡賊李傕控制陛下的自由,然後掌控朝廷大權。”
這席話方一出落,頓時間便引起了劉協的警覺。
下一秒,袁耀緊緊注視着劉協的神情,見其似乎面上有所凝重。
袁耀心下一松,遂也放心了。
看來他一力抹黑曹操在天子劉協心目中的印象,是已經很成功了。
特别是提到曹操欲争他來,并且要效仿李傕的手段時……
劉協的神情明顯是極其的不自然。
固然他接下來有所猜透曹操并不似袁耀所說那麽不堪,但對于曹操的态度,卻也絕不會有多好。
因爲條件反射的原理。
此時的劉協凡是感受到有何人要效仿李傕時,他心間就不寒而栗!
畢竟,他已經有所體驗過傀儡的生活。
自然是心底極其不願意再來第二次。
心下是拒絕的!
……
而就在袁耀與天子、百官提及到曹操之時。
隻見此時的曹軍卻可謂是進軍異常的迅速。
破了虎牢關尚且還未過去多久,曹軍便在先鋒大将曹仁的率領下,先行沿大道向東都洛陽進發。
他要一鼓作氣,将東都方圓四周盡數控制。
短短間,京兆尹的西涼守軍仿佛在面對上曹軍以後,便紛紛是不堪一擊的烏合之衆一般!
這一刻,無數被打得四散而逃地西涼守軍無不是沿西逃亡。
此刻,洛陽城郊,曹軍大營。
大帳之間。
目前,主帥曹操進駐于此,也是率先收到了來自南陽郡方面的戰報。
當他得知到袁耀竟然先他一步率部前去救駕,并将天子好生安頓在宛城,并以此爲都,重建朝廷秩序過後。
他一時間心裏卻是懷着無比的苦澀。
原本是他要前去擁立天子,争天子之歸屬的。
可卻于關鍵時刻被袁耀所截胡。
這一刻,曹操卻是生出了不少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