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河，由上遊三裏外的五條溪流彙聚而來。
李慕清和孟闌星站在分叉處，兩人的眉頭都不由皺了起來。
“孟兄，這五條溪流真能藏得下三丈長的水蛭？”
不由得他不疑惑，這裏的水着實太淺，最深處或許直到兩人的腰部，而且水流緩慢清澈，一眼看得到底。
以水蛭的習性，恐怕不會願意待在這種地方。
孟闌星擡頭遠眺，隻見五條溪流的源頭各自不同，他道：“不如你我分頭追查水源？”
事已至此，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李慕清隻能答應，兩人各自選了一條，然後禦劍提速，朝上遊而去。
翻過數個山頭之後，李慕清忽然在空中停住，眼神落在溪邊。
他緩緩降落，隻見溪邊躺着一物，有牛犢般大小，渾身的紅色長毛浸潤在水流之中，四條腿藏在紅毛之下，腦袋看起來圓滾滾的，不過臉龐卻全被長毛遮掩起來。
李慕清微微皺眉，上前輕輕戳了戳它的腦袋。
對方動了動，長毛下兩顆圓碌碌的眼珠瞪起，目光中充滿了靈性。
“狗？”李慕清一愣。
聽到他的話，對方似乎翻了個白眼，然後閉上眼繼續躺在水裏。
忽地，李慕清嗅到了一絲血腥味，他定睛一看，原來對方的腹部有一個圓形的傷口，隻不過被紅色長毛遮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他撩起對方頭部的長毛，看着那熟悉的腦袋，确認道：“确實是狗。”
随後，他将對方從溪流中抱了出來，取出丹藥，一顆直接塞進狗嘴裏，一顆則是捏碎了灑在傷口處。
滋滋的灼燒聲從傷口處傳來，一縷縷黑色的煙塵浮起，狗子雖然沒叫，但也還是疼地四肢緊繃。
與此同時，李慕清一手搭在它的頸部，靈氣緩緩度入。
很快，狗子的傷口已經結痂，隻見它猛地翻身而起，強勁有力地甩着身上濕漉漉的毛發。
李慕清躲閃不及，被甩了一身的水珠。
他正想說話，卻聽眼前見所未見的紅毛狗子張開嘴巴，口吐人言。
“小子眼力不錯，知道救狗爺，狗爺很欣賞你。”
李慕清：“……”
狗子上前兩步，盯着李慕清，見他不說話，頓時不滿地道：“怎麽？傻了？”
李慕清一挑眉。
“啧啧，狗爺居然被一個傻子給救了，真是造化弄人，走咯！”說着，它猛地轉身，撒開腿就跑。
李慕清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它的尾巴，将它提溜回來，四目相對。
狗子卻自樂龇牙，威脅着道：“小子，再不放開狗爺，小心咬得你滿臉血！”
李慕清沒有說話，隻是提着它的尾巴把它倒吊起來，同時大手捏住它的嘴巴。
狗子劇烈掙紮，但終究逃不過李慕清的五指山，不過李慕清望着它，也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許久，他試探着道：“靈族？”
“嗚嗚嗚……”
狗子悶哼，李慕清這才輕輕松開它的嘴巴。
狗子急促地喘息了幾口，擡眼問道：“你說啥玩意兒？”
“不是靈族，那就是妖族了？”
“妖？”狗子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沒錯，是妖族！犬妖！”
李慕清笑了笑，“妖族好啊，貧道出得門來，便是爲了行俠仗義，斬妖除魔！”
聽到這話，狗子頓時愣了，它急忙道：“不是不是，狗爺開玩笑的，狗爺不是妖！”
“不是妖怎麽會說話？”
狗子一窒，強詞奪理地道：“誰規定會說話就是妖了？狗爺不過是聰明了點，說說話怎麽了？我告訴你，從小到大十裏八鄉的狗就沒有不聽我話的，當年村北頭的老劉頭快死了，還是我幫他刨的坑，村南的寡婦嗚嗚嗚……”
眼見它越說越來勁，李慕清一把捏住它的嘴巴。
“我餓了。”李慕清忽然說道，然後放開它的嘴。
“你餓了關我啥事兒，從來隻見人喂狗，你那兒見過狗喂人的……”說着說着，它忽然停了下來，一對圓碌碌的眼中，倒影着李慕清堅定不移的目光。
狗子頓時驚呆了。
“卧槽，你要吃我嗚嗚嗚嗚……”
李慕清再次捏住它的嘴巴，這一回，狗子的掙紮程度明顯大漲。
直到見它眼中流淚，李慕清才道：“我問什麽，你答什麽，否則貧道就不客氣了。”
狗子忙不疊地點頭。
“你從哪兒來？”
“紅山村！”
“你爲什麽會說話？”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反正某天一覺醒來，毛色變了，還長了，我就能夠說話了。”
見它眼神沒有閃躲，李慕清姑且信了，接着道：“你爲何躺在溪邊？”
“我在追一條大蟲子，它看起來很肥，一定很好吃。”狗子說着還舔了舔嘴角。
李慕清卻是心中一動，“什麽樣的大蟲子？多長？”
“黑色的，長……”狗子沉吟片刻，道：“有七八個你那麽長。”
這算什麽形容？
李慕清不禁苦笑，可轉念一想，七八個自己，豈不正是三丈左右？他急忙問道：“它從哪兒跑了？”
“山上。”
山上，就是這條溪流的上遊。
李慕清也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麽好，随便就選中水蛭所在的方向，不過也難保這血蛭會中途離開，所以他打算物盡其用。
“你能嗅到它的氣味嗎？”
狗子一瞪眼，“那當然！”
“很好，帶我去找！”李慕清說着便站起身來。
“诶！等等，狗爺餓了！”
狗子就地一趴，轉眼就耍起了無賴。
李慕清冷笑一聲，一柄靈劍在手中生成。
狗子猛地翻身，邁動四肢向前，一邊說道：“走！趕緊的，再玩就聞不到了！”
一路向前，李慕清看着他滿身紅毛，仍是疑惑地道：“你真的是狗？”
“是犬！”
“可你也自稱狗？”
“汪汪汪！是犬！”
李慕清猜測道：“你是不是吃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忘了！”
李慕清也不再糾結，笑道：“你有名字嗎？”
“沒有。”狗子回答得很幹脆，不過緊跟着它又賤兮兮地說：“不過，你可以叫我犬爺。”
李慕清：“……”
“這次我真餓了！”
話音剛落，隻見狗子猛地轉身趴下，眼中瞬間蓄滿淚水。
李長庚終究是沒吃牛肉。
“再給我來點兒！”
眼前，狗子啃食着羊腿，滿嘴流油。
伴随着每一次吞咽的動作，它的身軀都會以驚人的速度長上一圈，直到最後，它的脊背高度已經和李慕清胸口齊平。
李慕清珍藏的烤羊肉全部都進了狗子的肚子。
“你真的是狗？”李慕清再次問道。
狗子躺在到地上，悠悠地道：“怎麽樣，沒見過那麽帥的狗吧？”
李慕清看着它目露思索，最後道：“你力量怎麽樣？”
“強！比牛都強！”狗子驕傲地道。
李慕清頓時笑了起來。
“那我是不是有坐騎了？”
狗子猛地站了起來，瞪圓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道：“我把你當朋友，你居然想騎我？”
啪！
李長庚猛地一巴掌爬在狗子的腦門，令它當場一趔趄。
一刻鍾後，狗子身上長毛被剪掉了三分之二，剩下的毛發也被清理得非常幹淨。
紅色的毛發在風中柔順飛舞，如同一團跳躍着的火焰，狗子的身軀十分魁梧，四肢與李慕清的小腿一般粗細，圓滾滾的腦袋比牛頭還大。
李慕清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騎上它的背部，感覺一片柔軟。
輕輕拍了拍，狗子頓時聽話地超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