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梧城城主賈子明不知受到何人邀請,連夜趕往了翠雲樓,我現在正在往那邊趕,你要是有時間,也可以先過去。”白婉凝清冷的聲音忽地在徐長生腦海中響起。
這次徐長生也沒再藏着,而是直接從芥子物中取出那張傳訊符,壓低身子,輕聲回道:“我已經在翠雲樓了,在二樓左側靠進畫欄的位置,你上來便能看見。”
說完輕輕一捏,傳訊符便化爲星光消散。
徐長生看着這奇異的一幕,心底有種說不出的微妙。
忽覺的,好像隻有道修才算得上是神仙吧,這種種奇妙的手段,怎麽都比自己這隻知道揮舞着雙拳的武夫來的好。
正當徐長生暗忖時,底下的喧嚣突然消失,隻剩下展台上的歌女還在翩翩起舞。
連那卓師兄都不知何時已經離開。
“哈哈哈,這翠雲樓不愧是我東梧縣的門面啊,這都夜半了,生意還這麽紅火。”
樓下傳來一道嚣張至極的笑聲,徐長生立馬探出頭,望去。
隻見一個大腹便便的矮胖中年男子正背負着雙手,晃悠悠的走了進來。
中年男子身穿一襲青黃華貴衣衫,留着兩撇八字胡,油光滿面,甫一進來便盯着展台上的歌女,連雙目都懶得移。
“沒想到賈城主這麽晚了還大駕光臨,不知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一名長臉男子駕着一朵白雲從高樓降落,手捋着長須,笑談道。
矮胖男子眉頭一皺,佯裝怒道:“胡樓主這是什麽話,我賈子民向來愛民如子,雖說這大晚上的,也得來視察一下老百姓的生活,不然怎麽對得起我屁股下面這個位置呢。”
“是在下多嘴了,樓上請,樓上請,勞煩賈城主先在樓上稍等片刻,我這就通知掌門大人 。”胡樓主微微拱手道。
“沒事,沒事,胡樓主忙去吧,這地方,我熟。”說着往展台中間走去,邊走腳下邊出現一朵祥雲,走到展台邊緣的時候随手一撈便摟住了一位歌女,随着白雲一起升上了高樓。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酒樓才漸漸有了些聲響,不過比起之前來,聲音已是低了許多,再也聽不見什麽高聲談笑,甚至連那醉的不省人事的酒客,聽見賈子民的聲音,都清醒了過來。
徐長生也隻能喝着悶酒,微紅着臉,靜靜地等待着白婉凝的到來。
還好,賈子民上去沒多久,白婉凝便趕了過來,從樓梯口緩緩冒出個小腦袋。
依舊是個書生裝扮,不過比起别的書生,卻是白皙不少。
徐長生立馬站起身,揮舞着右手,示意他在這。
白婉凝瞧見他這模樣,微微蹙眉,可徐長生好似不見,依舊揮舞着右手,隻好傳音道:“看見你了。”
徐長生才緩緩坐了回去。
等白婉凝剛在他旁邊坐下,徐長生便湊過頭去,低聲說道:“剛看見……”
還沒等徐長生說完。
白婉凝随手施展一個隔離術法,便将徐長生推了回去,傳音寒聲道:“你是不是不知道傳音?”
一旁的人感覺到靈力波動,紛紛扭頭看着徐長生兩人。
隻見白婉凝化作的書生眉頭緊皺,而徐長生卻一臉幽怨,好似求歡不得。
紛紛驚恐不已,難不成,那少年武夫,竟有那龍陽之好!
徐長生趕緊朝四周歉笑幾聲,可無論他朝哪邊看,哪邊的人便轉過頭去。
徐長生隻好回過頭來,疑惑道:“體修還能傳音?不是隻有道修才能傳音麽?”
這下輪到白婉凝語滞了,她也算是明白了徐長生是什麽樣的人,完全就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什麽修真常識也沒有,遇見什麽事也就隻知道硬着頭皮上。
這也難怪知道是過陰人了,還願意參進這渾水中來。
但也隻能給他解釋清楚,不然徐長生這老是湊近了說話,她更受不了了。
“誰告訴你武夫不能傳音的?”
徐長生剛想回話,卻發現,真沒人告訴自己武夫不能傳音,這全是自己揣測出來的……
白婉凝繼續解釋道:“武夫的确能傳音,不過這與道修傳音确實不太一樣,道修是直接通過神魂之力将話語傳遞到對方的心湖 。
而武夫隻能通過‘凝語成絲’,将說出的話用血氣之力包裹,不讓聲音溢散,而後直接傳遞到對方的耳中。
相對于道修,武夫的‘凝語成絲’,卻是容易被發現。”
白婉凝一說完,徐長生便開始嘗試。
嘴唇微動,小心翼翼地将那句話語用血氣之力包裹住,往白婉凝傳去。
可還沒離開寸許,那股血氣之力便消散開去。
“這……”
徐長生臉色一變,原以爲很簡單的一件事,可沒想到才傳出去這麽點距離,便失敗了。
“噗嗤~”
瞧見徐長生那傻愣的模樣,饒是白婉凝這清冷的性子,也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過現在看來,徐長生真的是個愣頭青,不然也不會連那隻有到了換血境才能血氣離體的常識也不知道。
換句話說,就是隻有到了換血境,武夫才能通過“凝語成絲”傳音。
徐長生聽見白婉凝的笑聲,不禁更加尴尬,澀紅着臉,轉過頭去,一人在那邊嘗試着。
白婉凝也懶得管,便一個人看着展台上的歌女跳舞。
一會之後,徐長生也放棄的抵抗,回過頭來,輕聲詢問道:“你在那邊打探的怎麽樣了?”
說道正事,白婉凝也回過神來,微微搖了搖頭,傳音道:“沒什麽消息,這幾日賈子民一直待在城主府内不見出來,不過……”
“不過什麽?”
白婉凝好似想起什麽,臉色一沉,連語調都冷了不少,“不過前去找他的人卻是絡繹不絕,而且無不是領着一位貌美女子前去!”
說到這,白婉凝臉帶寒霜,兇狠地盯着徐長生。
“我!”
徐長生還想解釋什麽,卻又不知何意,隻好提起酒壺,默默地喝了口酒。
臉色更紅 。
白婉凝也才注意到,徐長生這桌面上,竟隻有這一壺酒,除此之外,更無他物。而再看其他的桌面上,則是擺滿了各式佳肴,更别說懷裏還抱着陪酒的美人。
自己好像真的誤會了他。
眼前這背着木劍的少年,好像真的和别人不一樣。
至少,他沒錢,或者是不願意将錢花在這種地方。
就在此時,憑空一聲巨響,随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震動,整棟樓都在搖晃。
一衆酒客們都在紛紛咒罵,但更多的還是在觀望。
徐長生也将目光投向白婉凝。
畢竟隻有她有靈識,而且還是入玄境的修爲,靈識一掃,肯定都知道。
白婉凝也在細細地查探着。
忽而出聲“不好!”
說着便往酒樓外邊掠去,徐長生緊随其後,收起酒壺,一竄而出,直接撞開酒樓的畫欄。
空中一個翻身,朝着酒樓上空望去。
隻見五層以上的樓層全都消失不見,此刻更是燃燒着大火,冒出着滾滾濃煙。
還能聽見那胡樓主的怒罵,“你們‘雲山三傑’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我天武宮的産業也敢炸!等會待我家掌門來了,看你們如何收場!”
大火之中響起一道平穩的聲音,“胡樓主莫慌,我雲山行事,自由我雲山人擔着,還請胡樓主讓開,免得殃及池魚。”
徐長生空中連點幾下,便平穩的落入了岸邊。
而此刻的岸邊也站了許多人,多是三四樓的蛻凡境修士或是更高層逃難出來的入玄境修士。
徐長生看着酒樓上空,低聲詢問道:“這是發生了何事?”
“看着便是,或許是好事,也可能是壞事。”白婉凝平淡道,臉色古井無波,絲毫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徐長生隻好擡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