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一小隊修士傳音回來,在東方發現了海岸,海水卻是覆水。
有道是覆水難收。覆水,無論任何人或者物,但凡沾上一滴便會在頃刻間化爲黑灰湮滅于這個世間。
一個半月後,南北兩個方向的小隊也傳音回來,南北方向皆是覆水。
他們铩羽而歸,正在回來的路上。
又等了五天,前往西側的小隊回複前方依舊是碎石荒原,并沒有任何發現。
而此刻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百裏蕭然和雲泠師姐妹二人商議着:“依我看,我們千辛萬苦才來到這裏,這裏不應該是一處絕地。既然東南北三個方向都是覆水難以橫渡,那我們就啓程趕往西方。”
秦绯歌點點頭,很是自然地道:“我聽你的。”
雲泠:“......”
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不等他們回來一同前往?”雲泠問道。
百裏蕭然搖搖頭:“我已經将最新的消息傳了回去,他們皆會直接去西方,我們屆時在西方盡頭處彙合。無論如何,就算西方也是覆水我們也應在一處想辦法。”
“再說,”他指了指空曠的四周,“我們在此處也有兩個月了,無事發生,想來出路也不會在這裏。”
“百裏師兄說的對,我們這就走吧,這鬼地方呆得我生厭。”秦绯歌催促道。
“也好。”
三人祭出法器便朝着西方飛去。
顔幻:“.......”
這還有一個人呢!
好吧,就算是一個妖,要走也不應該知會一聲嘛?
她趕緊跟了上去。
奈何她的修爲本來就在這些人中是最弱的,這吃了抑境丹後依舊還是最弱的一個。
她咬着牙跟在三人後頭墜着,卻是越來越遠。
她眯了眯琥珀色的媚眼,扯着嗓子大喊道:“雲真人,救命啊!”
喊完她便落了地。
與其跟不上被丢下還不如搏一搏,她相信雲泠并非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果然,隻見雲泠一個踏步瞬移至她身邊,狐疑地打量她:“怎麽了?”
語氣雖然冷淡,神情也有些不耐,但是沒關系,人來了就好。
顔幻伏倒在地,變回巴掌大的狸貓。
紅白相間毛色的小狸貓朝她伸出了梅花小掌:“雲真人,我腳疼。”
雲泠拎起她的小爪子檢查了一番,還未等她看清,顔幻就扒拉着她胸口的衣襟不放。
雲泠冷笑一聲,一把抓起她的脖子。
“我看你不是腳疼,你是皮癢想挨一頓打。”
顔幻身體彎成了一張弓,一雙爪子依舊緊緊地抓着她的衣襟不肯松開。
“雲真人,你帶我一程罷。你放心,我輕得很,絕不會拖累你。”她哀求道。
說實話,顔幻這小狸貓的樣子還有點可愛,一雙琥珀色貓眼萌萌地看着她,令雲泠心中一軟。
隻不過想起她在妄海的所爲,雲泠狠下心将她甩在了地上:“别跟我耍心機,我雖然發了心魔誓不會随意傷害你們妖修,可也不代表就與你化了幹戈沒了嫌隙。你莫不是忘記了妄海的事情了,是不是要我提醒你一聲?”
顔幻摔在地上的瞬間,顧不得疼痛立時挑起來抱住了雲泠的腳踝。
“雲真人,當日是我錯啦。你别跟我一隻小貓兒計較,這樣吧,你就當帶着一隻靈獸同行!”
顔幻的話音一落,一隻白毛猴子不知從哪竄出來對着她龇牙咧嘴。
她吓了一跳,卻依舊沒放開雲泠。
“阿酒,還不快回去。”
雲泠無語地望着正叉腰兇神惡煞盯着顔幻的阿酒。
人家不過是提了一句靈獸,他就沖了出來恐吓别人。
也不想想人家堂堂化形妖獸,怎麽會真的給她當靈獸?
小猴子插着腰頗有些不情願。它這是也有危機意識好不好,就怕雲泠嫌棄他沒用又找了個厲害的妖獸契約。
不過,阿酒瞥了這小花貓一眼,翻了個白眼。
又小又弱。
顔幻一怔。她沒看錯吧?她被一隻四階妖獸鄙視了?
她有一股沖動想要變回人形,可是一想到自己的任務,咬咬牙忍住了。
等着瞧,總有一天她要這猴崽子好看。
“泠兒,何事?”百裏蕭然見雲泠遲遲不動,折返回來。
雖說這裏應該不至于有危險,但是那人畢竟是妖修還是得小心應對。
“沒事,我們繼續趕路。”
雲泠将阿酒送回了靈獸環。她此刻也無心再與顔幻糾纏,一把将她撈起。
被雲泠抓着後背在風中飄蕩的顔幻滿意極了。
很快,她就迎風淚流滿面。
這雲真人速度也太快了,呼嘯而過的風吹着她眼睛生疼。
她轉了轉眼珠子,尾巴纏上了雲泠的手臂,一個翻身撲進了雲泠的懷裏。
在溫香軟玉中她滿意地蹭了蹭腦袋,幹脆眯眼睡了起來。
心口位置可是掌着生死,何等的關鍵,雲泠冷冷地看着她的動作,覺得她可能是想要伺機而動。
恐是要讓她失望了,有了五色天華存在,她的心口處的防禦力可是比其他地方強悍多了。
可這狸貓卻頭一歪直接睡了起來,沒多久竟還有了輕微的鼾聲。
雲泠:“......”
這妖修吃錯藥了?抱着一個人修睡覺?還是一個有私仇的人修?
秦绯歌朝雲泠投來疑惑的目光:“雲師妹,這妖修......”
雲泠搖搖頭,無奈地道:“且不管她了。恐是她怕自己走丢,讓我捎帶一程罷了。”
“也好,屆時将她還給那個夜如湛,咱們雖和西荒那群一起出來的,但終究人妖殊途,不可與他們深交。”
雲泠點頭應是。
見雲泠沒有表露其他态度,秦绯歌又看了她一眼。
半響後,秦绯歌突然語重心長地說道:“雲師妹,你别怪我多嘴......”
“秦師姐但說無妨。”
“我覺得顧師兄定然還活着,雲師妹你此行定能尋到他。所以,千萬别放棄......這人妖不兩立這樣的話自古就有,我覺得一開始說的也不是人妖之間非得鬥個你死我活,也許說的是不能通婚。你看,這妖修可以化形,但是妖修和人生的孩子就不知道是個什麽......我每每想到就一陣惡寒......雲師妹,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