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嫣心裏很着急,她不知道那個武功高強的男人會不會突然從背後殺出,一掌了結了她的性命。
他有這個實力,他就可以殺了自己和弟弟,這就是江湖!從來沒有慈悲可言。
騎着馬,唐嫣的背拱的很低,一手握着缰繩,一手還要扶着唐甯,同時還要時不時留意身後田七有沒有追上來。
她唐嫣從來沒想過,離開唐門的江湖會是這樣的寸步難行,那三根被反射入唐甯身體上的銀針,唐嫣卻是一動都不敢動。
突然!
唐甯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唐甯,你怎麽了,你不要吓姐姐,等到了前面的青山縣,姐姐給你找大夫!唐甯!你不可以死,你聽到了沒有!”
淚水止不住的就從眼眶裏奪眶而出,此刻的唐嫣,無助的像是陷入絕境的母獸,眼神之中帶着瘋狂的神色,想要摧毀那些背叛的人,不惜一切代價!
都是他們,他們害死了自己的爹娘,他們奪走了唐門,他們殺了自己的弟弟!
馬背上的唐甯雙目圓睜,兀的身軀像一隻大蝦一般蜷縮,一口五顔六色,泛着腥臭氣息的毒血從唐甯的嘴裏吐出,噴了猝不及防的唐嫣一臉。
那插在唐甯身體上的三根銀針卻像是被内力逼迫,倒射而出,落入一旁的草叢。
“姐,我好像好像感覺舒服多了。”唐甯此刻臉上的青黑色氣息蛻去了不少。已經能夠看到泛起了一絲紅暈。
唐嫣如釋重負的笑了,随即卻感覺到眼前一黑,抱着唐甯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猝不及防之下,馬蹄卻是踩中了唐甯的左手頃刻之間,唐甯的左手被踩的稀爛,隐約可見白骨森森。
唐甯強忍着痛意,起身去看阿姐,卻是看到了唐嫣此刻滿臉的青氣,氣若遊絲。
五毒之體!其血劇毒,觸之即死,唐甯的那一口毒血,噴的唐嫣滿臉都是,那毒血順着眼睛,瞬間流轉在唐嫣的全身。
唐甯一時間卻是忘記了自己的左手的疼痛,奮力将唐嫣抱起,右手小指微微曲起放入口中,吹響口哨,将遠處的馬匹喚了回來。
将唐嫣放于馬背之上,唐甯翻身上馬掉頭,卻是朝着先前客棧的方向策馬而去。
唐甯知道,那個人,能就他,也能救他的阿姐,他已經沒有沒有選擇,從這裏到青山縣做快也要一天,青山縣也沒有能夠解毒的神醫。
客棧之中,風離收功,阿梨正在喝着田七不知道怎麽弄來的冰鎮酸梅湯,桌子上是一些簡單耐饑的早點。
“相公~你真好。”阿梨濕漉漉的眼神緊緊的看着田七,田七心都要化了。風離卻是被梨玄機惡心的飯都快吃不下去了。
這女人哪有一點先天高手的樣子?她比那些千金大小姐還要嬌氣,她比青樓中的花魁還要會勾男人。
田七則是摸了摸阿梨的頭,叮囑阿梨少喝一些涼的,風離一瞬間就不知道練武的意義是爲了什麽?憑什麽這個妖女找了一個相公,好像全世界都是她的了?
風離的不滿來的很怪,梨玄機和田七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啊,她明明沒有喝酸梅湯,卻在這裏酸什麽?
平靜祥和的氣氛忽然就被打破,半邊袖子都被鮮血染透的唐甯抱着唐嫣沖進了客棧之中,正在打哈欠的老闆娘卻是像是一瞬間被點了穴道一般,心裏在想着:“這少年還敢回來?前桌的公子,可是先天一流高手!”
阿梨微微皺眉,掩了掩鼻子,這家夥怎麽搞成這樣子的?她姐姐是死了嗎?這可怨不到相公的頭上來。相公可沒對這小姑娘出手。
哎,梨玄機越來越不像是一個魔女了,從她掩着鼻子的動作就能看出來,她不适合再入江湖。風離心裏長歎了一口氣,都是命啊。
少年滿臉的交集,在走到田七面前的時候,将手裏的阿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雙膝着地,倒頭就拜。
“求求你,救救我阿姐!”唐甯的腦袋重重的磕在青石闆上,頭皮頃刻之間就沁出鮮血。
田七卻沒有看向那少年,這是擋住了阿梨的視線,周身真氣微微股蕩,将血腥味吹散了出去。唐甯往後退了幾步,再一次重重的磕下一個響頭。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阿姐!”
每說一句,就磕一個響頭,客棧裏還在吃飯的客人都遠遠的避開,不忍心看這一幕,風離則是面無表情,看着田七與阿梨。
阿梨自然是知道田七不是心狠的人,這少年赤誠,自己相公遲遲沒有開口的原因多半是因爲風離。
終于,當唐甯快要昏過去的時候,田七漠然的開口:“蜀中唐門可是有人煉制天蠶冰蠱?”
“有!有人從苗疆學來練蠱之術。”唐甯如實回答,心底卻是涼了一片。
“不救。唐門之人不救。”田七說完,起身便扶着阿梨打算往門外走。風離自然是緊随其後,隻是此時的風離卻是神采奕奕。
唐甯跪着爬上前去,田七卻是周身罡氣一轉,逼退唐甯。
唐甯放聲高呼,泣涕長流:“唐門長老唐峰叛變,私自偷學苗疆蠱術,我與爹娘皆被其所害,阿姐帶我逃出唐門,我不能沒有阿姐。”
“我求求你,我唐甯發誓此生再不入唐門,爲公子鞍前馬後,隻求公子救我阿姐一命!”
田七止步,回身,看向風離:“風離,你來決定。”田七已經被少年打動了,但是被打動不代表就要出手。
風離看了看阿梨那氣鼓鼓的腮幫子,頓時笑了,“你笑什麽,别忘了你中的可是天蠶冰蠱!忘記你生不如死的時候了?”阿梨開口,明顯就是告訴風離不救。
風離心中暗道:梨玄機啊梨玄機,我怎麽會認爲你已經不再适合這個江湖?短短的三言兩語卻是這妖女給自己挖下了一個大坑。
你想讓田七讨厭我,但是我偏不!
風離收了笑意,緩緩開口:“請師傅出手。”
阿梨氣的眼珠子都快跳出來了,哼了一聲,反身回到座位上拿了兩個肉包子走了出去。
“娘子,你去哪裏?”田七倒是沒有追出去,隻是遠遠開口問道。
“去看看小五!”梨玄機被風離氣到了,盡然耍小性子遷怒于田七。
田七笑了一聲,轉身朝着老闆娘開口說道:“勞煩,三間客房,兩桶熱水。要是有一些尋常的傷藥,也一并拿來,這是銀兩。”
聽到這裏的唐甯卻是松了一口氣,竟然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