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
田七其實已經猜到了答案。
順着聞人雨姬提供的思路，結合眼前的實際情況來看。
人族，或者說是巫族那幫人，隻成功了一半。
天地神靈，都是秉承造化而生，生死皆有天命。
強行逆轉陰陽，起死回生，需要抵抗的是整個天道。
而且，天地生靈的身軀是何其強大，眼前窫寙雖然僅僅憑借肉身也擁有相當于大羅金仙的實力。
但是，這與神靈之身相比還是太弱了。
窫寙活了，但是沒有達到帝俊心中的标準。
“被最初的巫殿那幫人肆意改造，頂在前面的是人族，這些瘋子越發的肆無忌憚。
窫寙雖然已經隕落，但是元靈并未消失，僅僅是百年的時間，那些巫族幾乎把窫寙當成了最完美的實驗體。
他們嘗試各種禁忌的被巫神殿禁止使用的秘術，甚至将窫寙的身軀改造的零零散散。”
田七忍不住打斷道：“巫族爲何會懂得這麽的旁門雜術？”
“旁門？”
聞人雨姬否定。
“這不是旁門，這是地地道道的巫術，你看窫寙那些擁有活性的組成身體的部分，是巫族在大地深處挖到的極其類似于先天黃泥的東西。
窫寙的眼睛是最珍貴的太陽火精，它的嘴巴是歸墟邊上的不攏草，他的鼻子是九天星辰之中混沌石。
你所看到的窫寙，除了自己的元靈，甚至連血脈都不是原有的。
試想一下，要是被複活的是你，看到這樣一幕會作何感想？”
田七沉默，雨姬話說的委婉，隐去很多不堪的東西。
比如說，巫族、人族對神靈血肉的觊觎。
十二祖巫雖然是天地神靈，但是後來的巫族并不是。
神靈在那個時代并不少，但是數量也極其有限。
貪婪是一種罪過，他們給窫寙換上的替代物雖然足夠完美，但是依舊比不上神靈的血肉。
再比如說，有人會許想從天地神靈的身上得到什麽啓示。
作爲曾經被氣運所鍾愛的種族，其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秘密。
這一切的一切，太誘惑了。
“窫寙醒來之後，第一時間就狂怒，它大鬧人族，而令人驚訝的是，就連他原本保存完好的元靈，在死而複生後都受到了不小的損傷。”
田七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他們對神靈的元靈動手了？”
他們怎麽敢？
聞人雨姬閉上眼，似乎她看到了當時的一切。
“是啊，這其中也許還有秘密，但是被人族和巫族藏起來了。
靈智殘缺的窫寙忘記了很多事情。
刻骨銘心的仇恨卻沒有忘記，窫寙殺了很多人，據說當年整個西荒，東荒的河流都是血紅色。”
想要複仇的神靈是可怕的，沒有限制，神魂殘缺的導緻智慧不足的神靈也是可怕的！
窫寙不需要顧忌什麽，他隻需遵從自己内心最真實的想法。
“事情鬧大了，天帝自然臉面無光，殺了窫寙的是危與二負，算是妖族中的比較有名望的大妖。
但是從那之後，這二妖就再也沒有露面，人族算是白忙活一場，沒有得到天書，反而自身結了強大仇敵，和妖族的關系也降臨到了冰點。
巫族摘了個幹幹淨淨，雖然動手的是他們，但是授意者卻是人族。
不過巫族沒有抛棄人族，帝俊也不想跟帝江開戰，此事之好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這怎麽可能，窫寙造成了無邊的殺戮，巫族和人族居然放手不管？”
田七詫異，還說是當時窫寙已經強到了如此地步，沒有人能制衡，他是根本不信的。
“怎麽管？天帝心中惱怒，巫族十二祖巫常年閉關巫神殿。
古帝軒轅……”
聞人雨姬歎了一口氣，似乎是有些疑惑，傳承記憶隻是記憶，有些情況聞人雨姬也不理解。
“他已經是絕巅的大羅修爲，按理來說隻要他出手平息，人族傷亡并不會這麽大。”
“但是……他卻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田七想到了春桃夏盈，也想到了落神淵之中的神靈王。
天地神靈這種存在，的确輕易招惹不得。
“在久遠的天地之間、流傳着一句古話、能對付神靈的，隻有另一位天地神靈。”
“古帝軒轅派人從西荒請來了當時的古神。”
田七臉色古怪了起來。
“是誰？”
“羿！”
“羿？你是說，大羿從那時候起就已經存在了？”
田七想到了他在真武大界金烏卵中看到的那一幕。
他一直以爲，射日的事情還沒有發生，但是照現在的情況來講，連上古妖庭都毀滅了，那事情怎麽可能沒有發生過？
“雨姬，大羿射日是真的嗎？”
剛問出口，田七就覺得不合适。
某種意義上來說，雨姬她也是金烏，被殺掉的那些家夥，說不準就有雨姬的祖先。
聞人雨姬沒有絲毫回避。
“那一段記憶不在傳承的範圍之内，似乎被帝俊有意隐藏。”
“但是當時射殺作亂金烏的，并不是古神羿。”
“那是誰？”
田七再一次驚訝，除了羿，誰還能做到？
“古帝軒轅！”
聞人雨姬十分确定道。
“什麽？”
田七忍不住提高聲音。
聞人雨姬仔細回想、确認自己沒有記錯才說道：“人皇贈彤弓于古神羿，後，羿驅窫寙至弱水。”
田七砸砸嘴，下意識的想拉起聞人雨姬的手，但是手卻透過了一片光影。
“如此說來，這大羿神箭訣的前身應該是是人皇秘術？”
田七心中飛快思量，這其中可能有交易。
這可能也涉及，爲何大羿一次次輪回在人族的秘密。
田七有感覺，這些事情已經涉及到人族最隐晦的秘密，或許這些事情本不該再被人提起。
但是，世界就是這樣，隻要發生過，就不可能掩蓋掉一切痕迹。
那些恩怨情仇或許已經不重要，但是是否對錯，總會被人默默的對比。
掩藏着的過去，是否因爲太過不堪？田七完全有理由做出懷疑。
聞人雨姬轉身看向了暗流之中，神色閃過驚訝。
“除了你還有人掉進弱水裏了？”
“你可以感知的到？”
田七試了試，他的感知當中一片漆黑！
聞人雨姬笑道，“能不能不要這麽傻？弱水絕靈，你現在的狀态太差了。”
“再說了，對方在用密法窺探此處，人族古老的密術有幾乎一半甚至更多都是模仿妖族。我能感知到自然不奇怪。”
“是人？還是妖？”
田七有些好奇卷簾的根腳。
“都不是，是巫！流淌着純粹的巫族血脈的半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