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衡倒是沒有那麽多顧忌,向蘇離伸手道:“我看一眼。”拿到手串把它放在手上,仔細看了一番。鈴铛裏沒有夾雜什麽東西,兩顆紅色也是正經瑪瑙。“尚且能入眼,配你。”
聽到這話,蘇離有些不樂意了。一把搶回手串,又裝進奁盒。“我權當你是在嫉妒我了。沒有收到妙音娘子的信物,有些失落,我可以理解。”蘇離語氣竟然帶着些語重心長。
“多謝理解。”白落衡破天荒地附和自己,蘇離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回到白府,蘇父早已經離開。蘇離同情地看着蘇慕,“不如,你先在這裏避一避?”
“不用,”蘇慕自信地擺擺手“我有理由向父親言明的。”随後白落衡差人送了蘇慕回去。
已經天降暮色,蘇離今日沒有練一整天的短劍,仿佛覺得自己還有力氣使不完。隻身一人來了湖邊的秋千椅子上坐着。她看着手腕上戴着的手串,越看越順眼。雖然說來霸道,可确實有感覺好像本就是應該自己的東西一般。
湖邊的風吹得她衣袖翻飛,鈴铛也在不停作響。她自己蕩了一會,又覺得有些枯燥。湖中的荷花已經到了末花期,殘枝斷葉七零八落地散在湖面。隻有未被摘掉的瘦小的蓮蓬還在堅強地挺立。
蘇離站得有些累了,蹲在湖邊。漸漸的各種昆蟲的聲音開始慢慢響起來,其中還夾雜着蘇離最讨厭的青蛙的聲音。她什麽都不怕,唯獨看見這種青蛙一類的東西,就頭皮發麻腿腳發軟。
蘇離立馬精神了些,看了看身邊的空地可是安全地帶。這不找還好,一找就看見右手邊一張枯萎掉的荷葉上正趴着一隻,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時間竟差點失聲,蘇離忙忙後退,與身後人撞了個滿懷。
那人好像也被她奇怪的行爲驚到,忙用兩隻手扶住她,保持住了平衡。
蘇離再次被吓到,用力推開那人。“誰?!”
此時天空已經半明半暗,可蘇離還是可以辨别出來他是白落衡。
“二…二公子,你出個聲啊。”說罷,又往上走了走,盡量遠離那湖邊。
“這麽晚了,你還跑來這幹什麽?”白落衡也往前走了走,順着剛剛蘇離的視線,隐約發現了那隻青蛙。歪着頭疑問她:“來看青蛙?”
“沒有!”蘇離盯着他。
白落衡走到她這邊道:“回去吧,我有東西給你。”
跟着他走回,可蘇離心中還在隐隐發麻,關注着這路上可别再冒出幾隻,那可真的顔面盡失了。
“我還當你蘇離什麽都不怕,什麽都敢試試。怎麽還怕這些小東西?”白落衡故意道。
“對,我就是這樣沒出息。”反正已經在他面前出過糗了,蘇離幹脆破罐破摔。白落衡聽完笑了幾聲。聽見他笑,蘇離臉滾燙滾燙的,“别笑了!……”“嗯嗯,好。”
白落衡把她送回房間,自己則回去書房拿了東西過來。蘇離打開一看,盒子裏是一把短刀。這把刀外形流暢,比例得體所以看起來很精巧。總體呈黑色,隻有刀柄處有一圈銀色。抽出刀鞘,裏面的刀身也是黑色的,想來應該是玄鐵所造。
“這個,歸我了?”蘇離有些不相信地問起。
“嗯,給你的。這是廣陵送來的,我覺得剛好可以給你。”又是廣陵!他難道給白落衡送東西送上瘾了?
“這……不太好吧。”雖然蘇離十分鍾意這把短刀,可橫刀奪愛總是不禮貌的,總要裝得矜持一點。
白落衡則低頭看了看她,“你不要?那我就把它放倉庫吃灰了。”白落衡像是十分幹脆
“沒有。我喜歡的,謝謝二公子。”蘇離立馬把刀放回盒中,迅速關上,以免他再說什麽反悔的話。
“明日我便要出門應試了,二月也要作爲書童跟去的。應當是有幾天教不了你了,盒子裏有幾本書,你無事的時候就翻翻吧。應該有些用處。”“好。”
蘇離送他出了門,回來又把盒子打開,拿出裏面的書翻了翻。這些可比二月教的要精彩多了,隻是怕是要花些時間練習了。
“公子第一回開口向那廣陵要東西,竟然就是要一柄短刀?”二月問起自家公子來。
“不然呢?他可以進兵器庫,自然要兵器是最值當的。”
“如此的話,我們豈不是欠了他一個人情?”
“無妨。總避着也不是長久之計。”
次日,白落衡與二月一早就去了應試院,要去幾日才能回來。白夫人不斷交代二月要照顧周全自己的兒子,又捉着白落衡仔細叮囑了一番。
那大夫人竟然也一齊出來送考,與之一起的還有白落琛。大概是丈夫回來了,她才肯從娘家回來。
都在歡送着這位大考子出行,蘇離則是站在一旁,靜靜看着。白落衡上車後,掀開簾子往這邊看了一眼。撞見他的眼神,蘇離才客氣地向他招了招手。
送行結束後,本想帶着滿月一齊去後院試試新短刀,卻被大夫人打斷:“蘇離,你這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我找一回你也是不容易。”說罷她由身邊随侍攙扶着來到蘇離這邊,在此頤指氣使。
“您若要找我還不好說?我總是待在竹院的。随便您什麽時候來。”說罷蘇離帶着滿月走開,懶得與她再費口舌。
“我是有好事要告訴你,你就這樣拒絕我?”大夫人語氣中帶着怪異,蘇離回頭看了看她那張臉,寫滿了輕慢與傲嬌。
跟着來到竹院。蘇離把她帶至前廳,招呼她坐下。“說吧,嫂夫人您是有什麽事?”
對方不慌不忙,叫人換掉了身旁的茶水。“我确實是來告訴你一件好事的。我在我自己家待了一段時間,不料好事就發生了。如今我已經有了身孕了,是喝不得茶的。”
蘇離掃視她一眼,心想這關我什麽事?可口中還是祝福着:“哦,原來如此。恭喜您了。來人,給大夫人去熬安胎藥。”蘇離假意吩咐道。
隻見大夫人輕笑一聲,“别說笑了,你這裏又怎麽會有安胎藥?如今我已有長子,也不忌憚什麽。我倒是想以此提醒你幾句。你無所出卻一點也不急,反而把侍女推給二弟,我真是佩服你的心胸。”
“您将爲人母,說話怎麽如此難聽?而且,您一定會生兒子嗎?”蘇離不解。
“究竟是我說話難聽,還是你不聽勸告。日後若是自食惡果,你也不要怨天尤人。”
“當然不會。多謝您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