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聽完,臉立馬泛起了紅,又羞又惱道:“姑娘,你怎麽老是取笑我!……”
若雪在一旁看着,努力憋着笑。随即蘇離與她對視一眼,兩人皆笑出聲來。滿月還是不明所以,以爲她倆還在糾結着自己與清風的事。努力辯解道:“沒有!清風是清風,滿月是滿月!”
蘇離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回應道:“好……好,我們知曉了。”
此時滿月這才注意到,那兩人手上皆覆滿了面粉,而剛才……滿月後知後覺,伸手一摸自己臉頰處,果然有一片白色。“姑娘如此,就莫怪我不客氣了……”
三人皆如從面粉缸裏頭爬出來一般,渾身一處處的白色。
後來還是蘇離叫的停。外頭天都黑了下來,而廚案上的元寶餃子還未下鍋,怕是要餓到别人了。匆匆洗了把臉,喚來清風,将湯餃端去言書房中。
“離姑娘不去看看公子麽?”清風試探着問了一句。
蘇離直言道:“我就不去了,總歸是不太合适的。你替我問聲好就是了。”
清風拿着食盒,行至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了看蘇離,眼下沒有旁人,有的話是可以說的。公子不說,總要有人來替他說。“公子不覺得不适合,離姑娘應該知曉的。他始終在盼着。”這話說出口,清風覺得輕快了許多。
“你去吧。”蘇離避開他的問題,轉而催促他道。
清風失落無極,默默點了點頭,識相地走了出去。
他說得不錯,自己當然知道。可是,心中總是有一個聲音提醒着自己:那樣不合适的。
她也在嘗試,嘗試着接受言書,其實或許真的能像他說的一樣,他能一直護住自己的。
隻是,還不可以;至少現在還不可以。蘇離這段時間隻覺得,心裏空空的,要給自己找來許多事情,使自己變得忙碌起來才可以填滿。然後在人靜時,又重新陷入空洞。她清楚也明白,那片空洞,是被人摘走的;或者說,被人剜走的。
回了房間,癱在床榻上,蘇離又覺得渾身沒勁。若雪包的餃子很圓胖,味道很鮮美,可是她總覺得,是比不過在演武場時,那碗普普通通的荠菜湯餃的。
不能讓自己閑下來,蘇離又重新坐了起來。滿月從外頭進來,幫蘇離整理好了衣衫,又反複提醒她道:“姑娘記着,待會要沐浴。可别先睡着了。”
蘇離老老實實地點點頭。
嗯……沐浴,不如去芍藥谷,那裏頭可是有溫泉的。說走就走,她快速披上件外衣,去追住滿月。
“不成,那麽晚了,不安全的。”滿月果斷拒絕道。
“怕什麽,我們一起過去,對了還有若雪。今天面粉難道沒有糊你們一身?難不難受呀。”蘇離巧言勸道。
“那也不行。”
蘇離得到拒絕,默默歎了口氣。心中卻盤算着,你們不去,我自己去就是了。随即幹脆轉身離開。
滿月瞧着她背影,灑脫利落。這次竟然離去得如此幹脆,必定有詐。又跟着跑上前道:“去去,答應姑娘不就行了。可别一個人偷偷溜走。”果然滿月早就猜透了她的心思。蘇離卻朝她眨眨眼,得意道:“走吧,現在就走。”
其實山谷離暖莊不遠,隻是夜間滿月有些擔心罷了。這山路都是被修繕過的,拿着燈也能看清。幾人行至谷内,撲鼻而來的花香沁人心脾。而這大概也是最後一段時間能聞見這味道了。地上有許多落下的芍藥花瓣,各種顔色鋪在一起,竟不會覺得豔俗。花期快盡了。
行至谷内深處,越來越溫暖。裏頭有一處溫泉池,是有山石塊能擋住的,也足夠隐蔽。山間的月亮仿佛清明許多,剛好有縫隙洩進來幾縷月光,不是特别明亮卻也意境盎然。那泉面升起縷縷白煙,還和着許多芍藥花瓣,像是被人精心布置過的一般。果然,自然便是最好的裝飾。
幾人和着衣服走進泉中,暖氣迅速包裹住全身,瞬間身心都得到了放松一般。夜間無比安靜,隻有她們幾人的私語。女兒家的心事仿佛也裹着月光,顯得格外清明了些。
“滿月,你今日午後是去哪裏了?隻剩我與若雪兩人在廚房。你知道嗎,沒有滿月我們樂趣都少了一半。”蘇離故意抱怨着,又看了看若雪,若雪也在附和着:“是啊是啊。”
滿月靜靜看着前方飄蕩着的芍藥花瓣,不斷把它們收攏過來。“沒去哪裏。今日清風同我說,他要去清和城的成衣鋪子給言公子拿訂好的衣衫。而且還有姑娘的,就讓我一同前去了,說是去瞧瞧尺寸準不準。我怎麽好拒絕,隻好答應去了。”蘇離愣住:“我的?我沒讓他給我訂啊?”
滿月與若雪互看一眼,兩人皆一臉通透悄悄笑了起來。
蘇離趕緊搖了搖頭,本來是打趣滿月的,怎麽到頭來算到了自己頭上?真是出師不利。
“姑娘莫疑,言公子也隻是關心關心姑娘而已。”若雪說和道。
蘇離這下更疑惑了,“不對,他怎麽會知道我衣裳的尺寸?你們倆,是不是出賣我了?”說罷蘇離警惕起來,離她倆遠了些,懷疑地看着兩人。
若雪極力辯解道:“不,不是我。我怎麽會出賣姑娘?”滿月也急道:“天地良心,姑娘不同意,我怎麽會擅自做主?”
看着狀态,八成不是了。
“罷了罷了,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與他自小一起長大,送我些東西也沒有什麽。日後我再給他帶些東西就是了。”蘇離解釋着。
欲繞過這話題,蘇離又問起滿月道:“那你今日還去了哪裏?就去了成衣鋪子?有沒有看見有什麽新的好吃的好玩的?”其實,她還想問的是,有沒有看見什麽人呢?
“沒了,我們僅僅去了鋪子裏,就立馬趕了回來。而且清風也不敢逗留太久,聽說太師府正派人四處找言書公子。”
蘇離大驚,“什麽?他是逃出來的不成?”
滿月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可也幹脆未想着圓回來,反正姑娘遲早會知道的。“沒錯,是言公子私自出來的。既然他選擇出來,一定有他的打算,姑娘莫要去質問什麽才好。這是清風親自同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