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衡見其走了過來，便主動上前與其并排走着。見她無話，便偏頭故意問道：“這就回來了？我看你嫡妹似乎是不太舍得你的。”

蘇離擡頭無奈地瞥了他一眼，默默歎了一口氣道：“再舍不得，也不還是舍了。”說罷又加快了腳步。

“這……還真的買了？”滿月看着二月手中的紅色繡球，一臉的不解。

二月将其晃了晃，兩頭墜着的銀鈴發出清脆的聲音，回聲悠長。“我也不知公子爲何要買。女孩家的東西，給你拿着吧？”二月将繡球遞給一旁的滿月，他同樣也是一頭霧水。

待滿月接過繡球，二月又故作深沉壓低聲音對着滿月道：“我瞧着公子确實喜歡女孩，或許是買給他今後女兒的。”

滿月瞪了瞪手中的繡球，又瞬間覺得它并沒有多好看了。不知該做何反應，看了看前頭的姑娘，背影還是這樣灑脫。

滿月幹幹地笑了笑，一派不情願道：“二公子還……真是目光長遠啊……”

本來蘇離是認爲不必一道同他出來的，隻是拜訪自己師父而已。可臨了見了白夫人，她見蘇離獨自一人出府，說什麽也不放心。并且就是認定白落衡定然是說了、做了什麽令蘇離不喜的事情。

白夫人堅持決定一意孤行，蘇離也是百口莫辯。可巧的是他今日竟然未見有事務纏身，異常痛快答應陪同。這就樣，哄完白夫人後兩人一齊溜了出來。

蘇離走在前頭，一心隻想着趕緊去到回春堂，撂下身後這大麻煩。街上人流攢動，富庶的地方表面上總是會顯得祥和一些。蘇離還是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蘇府的馬車已然不見了蹤影。

大概，确實是自己多了心。

見狀白落衡也順着回頭望了一眼，卻沒瞧見什麽端倪。“若是你擔心你嫡妹，不如去看看？”白落衡看着她，手中則是揣着折扇往清音坊方向指了指。

見鬼！明明特意隔開那麽遠說的，他怎麽又知道？！蘇離一陣懊惱，可又确實無可奈何。“我去也可以，不過你大概是去不了吧？”蘇離略帶優越神色盯着他，故意挑着問道。

“爲何去不得？”白落衡似乎一點也不在乎自己如今身份是否合适，反而問起蘇離來。

蘇離又折回來帶着一絲懷疑的神色朝他走近了些，好好端詳眼前這人一番。見他眼睛清明有神，眸子裏也清清楚楚能夠倒映出自己的輪廓，也不像是受了創。“看不見？那是清音坊，不是璇玑閣。”她盡量語氣緩和了些，如同解釋一般。

“我知曉啊。清音坊又如何？”白落衡像是确實不懼，他依舊一派理所當然。

蘇離扯了扯他衣袖，又故意壓低了聲音。

白落衡見狀緩緩往下頭傾了傾，似乎這樣才能聽清楚些。

“如今這裏是維王的地方你不會不知吧？就算你确實沒有想做些什麽，也是真的不懼，可旁人未必能信你。你如今不是在淩王門下麽？”蘇離特意輕言細語，有了些暗暗提示的意思。

聞言白落衡偷偷笑了笑，又正視她正色道：“是，我是淩王一黨……”

“閉嘴，”蘇離聽他這一句，又立馬自然而然制止住他。可後來似乎發覺自己語氣有些過于兇悍，又緩了緩道：“在這說，恐怕是不合适的。”

白落衡環視一周，來來往往行人形形色色，若是有心人藏匿，其實也是防不住。

白落衡點了點頭，有些贊許的意思道：“嗯，你說得不錯。那現下就暫時不提了，回去後我再同你說。”

其實蘇離也沒有期望他真能說些什麽，這人心思深，輕易不會顯露。

蘇離略顯急促地回應道：“都行，都行……”說罷又依舊與其拉開了距離，自顧自地朝前走。

雖然街上熱鬧非凡，可來不及觀賞周圍景象，蘇離就忽然被人一把拉住。定了神，看着身旁這人，蘇離略感驚訝道：“怎麽了？”

“嗯……徒弟拜訪師父，或許是應該帶些禮品過去的。”白落衡神色認真并不像戲谑，他指了指一旁的店家，示意蘇離同他一起過去。

蘇離擡眼看見了這門店的店名“一品閣”。曾經隻是聽說過，一品閣藏寶，且爲不少愛藏人士向往。應是有些門道，不鳴則已卻一鳴驚人，一品閣的橫空出世瞬間壟斷了不少名流的财源，做響了名聲。

可蘇離清楚的，這地不過是一些有頭臉的人物閑來無事或是利益攀比，用作彰顯自己身份的一種路徑。他們揮金如土消遣時間，甯願朱門酒肉臭。真正愛藏品人士，也絕不會到此地，裏頭縱然是奇珍異寶卧虎藏龍，可價錢經過哄擡已經非常人所能承受。而且自己從未了解師父會喜歡這些東西，印象中的師父則是異常淡泊。

“不用。”蘇離倒是拒絕得幹脆，

“你道不用就不用？”白落衡依舊不肯松口。

蘇離看着他理直氣壯道：“當然，那是我師父。他老人家不喜歡這些。”

白落衡驚訝地瞪大了眼，饒有興趣問道：“哪些？”見她不回話，又繼續解釋着：“這裏頭的東西，可不能用一個‘這些’就能夠輕松概括的。你是苗先生徒兒不錯，可我卻不是，總不能夠失了禮數。”說罷向後頭二月抛了個眼神，轉身隻身一人邁進店裏。

“莫名其妙。”蘇離幹幹地在心裏頭默念一遍，并沒有跟上他腳步，而是迅速走過了一品閣。

滿月跟上自家姑娘，不敢落後。

身後傳來一陣清脆急促的鈴音，蘇離停步向後看了看，見滿月手中揣着一隻精緻的花繡球。流蘇下的小鈴铛不安分地互相撞擊着，方才那聲音大抵就是這裏傳出的了。

“這是二公子買的，給姑娘解悶兒。”滿月看見她好奇的眼神，主動解釋着道。

蘇離看了看被自己甩在身後的一品閣，給師父帶禮物的重任實在不應該交在他手上。萬一又買些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來又該如何是好？想着想着便又折返回去，重新到了一品閣門前。

“姑娘，這是想看些個什麽？”一進門就有人過來問詢着，看起來極度貼心。

“我找人。”蘇離坦誠道。

“本店有許多寶物可供姑娘找尋，可人…本店不提供尋人活計。”那人不緊不慢地回複着，雖然言語有些刺耳，可畢恭畢敬的模樣語氣屬實讓人無處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