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你出去。”苗三石抿了口茶随即吩咐着徒弟。
蘇離看了看現下二人,似乎自己确實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
白落衡則是悄悄同她做着的嘴型道:“我等會兒來。”
蘇離看了他一眼,立馬别過了頭往門口走去了。
四處皆是煙火味,夜間的營地也是通明的。有巡衛來此時,蘇離就刻意将頭埋着,裝作正尋着什麽的模樣。
她踢着地上的石子,一時間百無聊賴。
白将軍當真殉國了麽?如此一号人物隕落,可如今四處卻是風平浪靜,毫無半點風聲。白府支柱傾倒,迎面而來的必是風雨飄搖,那會不會大廈傾覆?
其實說實話,白将軍是當真待自己不錯,不僅是他,白府的每個人給自己的感覺似乎都比自己曾經在蘇府時要好。如今出了這樣一檔子事,蘇離心底倒是真實地泛起了悲傷。
“在想什麽?”白落衡走到她跟前,偏着頭看着她。
蘇離擡眼正見白落衡的臉,然而他此刻的神色是無比正常的。“嗯……這就好了?師父是還同你說了什麽麽?”
“瑣碎的事情。跟我走吧。”白落衡像是在命令着她一樣。
蘇離看了看四處,确實是無人的,便疑慮道:“去哪?要說什麽?在這裏說不行麽?”
“去營帳裏頭,說重要的事情,在這裏說不行。”白落衡倒是不厭其煩地一個個回答着。罷了他便回頭想拉住她,被蘇離退卻一步躲開了。
“我現下是男子。”蘇離一本正經地看着他道。
白落衡眯了眯眼睛,心中覺得頗爲好笑。
“好,公子有請。”白落衡做勢請道。
白落衡在前頭引着路,時不時回看一眼,似乎怕她跑掉。他先行去了前頭掀開了帳門微笑道:“請。”
蘇離雙手背在身後,倒是有了幾分潇灑公子的模樣。她一本正經地進了門,對着白落衡微微點了點頭。
“公子請坐。”白落衡将早時冷好的茶遞去了她座旁。
蘇離并未喝茶,而是繼續問這問題道:“聽說,劉喚死了。”
“嗯。”白落衡輕描淡寫道。
“若是通敵叛國,便是死有餘辜。”蘇離一面回複一面觀察着他的神色。
白落衡輕哼一聲道:“他本來就死有餘辜。”
蘇離看了看四處,空曠得有些蕭條。隻有不遠處桌上的一張城池圖鑒,連沙盤都沒有。“那淩王他,都讓你做些什麽?”
“近來在商讨荔城的事宜。對了,你先在這坐一會,莫要出去,若累了就去那邊榻上休息。我去淩王那邊一趟,很快回來。”白落衡說罷便覆上了茶蓋,等着她的回應。
“荔城,是做什麽?”蘇離盯着他的臉道。
白落衡緩緩解釋道:“父親在荔城遭伏,我得去探一探。其二,未曾見過父親的屍首,我更有必要親去一趟的。”
“沒見?!”蘇離目光微閃了閃,肯定道:“那就是還有機會,不能這樣下定論。”
見此白落衡淺笑一記,反問道:“你不覺得我癡人說夢?”
“不覺得。”蘇離肯定道,“白将軍一世骁勇善戰,不可能就此銷聲匿迹。一定還有希望。”
白落衡盯着她,頗爲溫柔地道:“我亦這樣覺得。”
待他走後,蘇離起身去到一旁的桌旁看了看。正是一張城池圖,且頗爲細緻,連要塞竟都有标注。照說,這等圖樣應是機密才是,有了這個攻陷易如反掌。隻是,若有這個,爲何白将軍還會遭伏殺?大約是假的吧?
蘇離湊近看了看,一時卻沒看出什麽端倪。沒有筆迹添改,雖然精細可卻潦草了些。
不能出去,但裏頭還是能走一走的。蘇離移步去了床榻上,整齊的應是收拾過的。
是了,白落衡這個人似乎确實有這個習慣。
不過她當然不會睡在這裏,隻是看看罷了。枕邊有流蘇露出了小小一角,蘇離湊過去将其拽了出來,原來是一隻香包。
女子的,瞧着眼熟。她拿起來又聞了聞,像是對的,可又隐隐覺得哪裏不對。
不過這個白底紅花自己是記得的,怕是再找不到這樣怪異的配色了,蘇離看了看手心又蓦地笑了起來。
“打頭陣,自然是我去了!”白落衡還未走到淩王的營帳,遠遠就聽見了江城在裏頭誇誇其談。
江城這個人,性子爽快,嫉惡如仇。也正是因爲如此,此前劉喚在時,雖然他屢立戰功可遲遲不得升遷,就是因爲他與劉喚不對付。然而保住了“少将”這個位置大約也全是劉喚看在了他父親的面子上。
白落衡邁進了門,看着裏頭一衆人疑問道:“打什麽頭陣?”
江城回頭看了他一眼,頗爲戲谑道:“反正不會要您去。昨日白公子擊退輕北衆軍速度之迅速可謂罕見,可是頭功啊,怎麽着也得獎賞一二,怎麽能讓您再犯險?”
“明日派人先探,看看荔城是否如那戰俘所言在暗中集結其餘邊國的隊伍。”淩王說罷将一本冊子遞給了白落衡。
白落衡相看兩眼,将冊子置在了桌面上,他像是在嘲笑着道:“我們收來這個不是戰俘,是百事通吧?!”
二月在一旁暗暗笑了起來,正對上了廣陵淩厲的眼神,别無他法,二月隻好先行收了收笑意。
“說不定呢??”廣陵猶疑道。
白落衡正了正神色,在一旁落座道:“城圖還未探個虛實,現下就去裏頭探他們的隊伍集結,難免操之過急。若是請君入甕該如何是好?”
“怎麽如此畏首畏尾,之前白公子您不這樣吧。”江城看起來頗爲不悅。
白落衡倒是沒有愠色,輕描淡寫道:“從來如此。”
“怎會?自從昨日一戰,軍中自有傳聞,白衣公子無名扇,扇開死,扇合亦死。您可是最殺伐果斷的的啊不是麽?”江城進言道。
白落衡擡眼瞪了江城一眼,卻再也沒有了下文。
“你最好别惹他。”淩王冷冷地看了江城一眼。
江城則是無奈地聳了聳肩,并無覺得有任何不妥。
“昨日我軍士氣大漲,許久沒有如此振奮過人心了,殿下何不乘勝追擊?”江城沒有再綁住白落衡。
“少說兩句。”廣陵上前講着和。
“不可錯失良機啊殿下!”江城并沒有将廣陵的話聽進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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