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衣衫着實有些紮眼,蘇離快速脫了下來。後背仍舊是刺痛着的,這些鈴铛不是些好東西。
她看了看白落衡帶來的新的衣衫,倒是沒見過的。與東玄的一點兒也不同,想必是邊羌的吧。
想到這兒,她忽然又不想換了。可是不換的話,身上這樣的衣衫怎麽出去見人?而且……好像這也是邊羌的。
要回去麽?他要求的。
蘇離在心間默默念了好多回,最終還是堅持着自己的想法,不回去。
他白落衡這樣着急送自己走,怕是又有些計謀在心裏了。
過了好一會兒白落衡才回來,他先是問了問蘇離有沒有換好,而後才掀開帳門走了過來。“走吧。”
蘇離擡眼看了看他,又借口道:“你尋見父親了麽?”
白落衡坦言道:“還不曾。我一直留意着的,我肯定會尋見。”
“那我同你一起吧。”蘇離将真心話也說了出來。
“不可以,”白落衡毫不留情直接拒絕掉了,“你快快回去,待去二月身邊。”
“我……我的東西,我的短刀不在我身上了。”蘇離又強調着。
白落衡想了想,又交代道:“無妨,我去找周曳,定然是她順走了。”
“别去!”蘇離一下子攔住了他,“我親自去。”
白落衡此次沒有拒絕,幹脆地道:“好,那我帶你過去。”
“不行,”蘇離看了看他,她覺得這人舉止反常,動不動就去找周曳做什麽?!“若她再以此提些什麽要求你道如何?”
白落衡則是沒有她這般草木皆兵,确認道:“哼,不會的,她不敢。”周曳屬下敢如此行事,本就是她周曳管教不嚴,如今還要提些什麽要求?除非,她真的願意給輕北賣命,可她那股子勁頭擺明了就是想做那個總攬全局攪動風雲之人。
“我……我不想看見她。”蘇離碎碎念着,心頭也很是堵塞。
又兜轉回來了,白落衡疑惑着,又提議道:“那……我幫你去要?”
蘇離瞪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麽。
白落衡偏頭看了看她,暗自笑了她一回。罷了他又妥協着道:“那你說,當怎樣?”
蘇離不斷拉扯着被自己攥在手中的衣擺,“該怎樣該怎樣,我怎麽知道該怎樣?!”她心中默念,漸漸有些煩躁了起來。
“我就是不想回去啊!”蘇離這回幹脆将自己的意圖搬了上來。
白落衡繼續語重心長:“不成的。”
“成。”蘇離不想聽他的勸解。
“你在此,我總會畏首畏尾。”白落衡也交代了此事的不妥之處。
聽到此處蘇離終于沉默了下去,心頭的火焰仿佛也被澆滅了。自己好像……确實忘了自己本就沒有什麽本領,這樣死皮賴臉跟着他,可不得被遣走麽!
可他是男子,終歸不如女子細緻的,留住自己不會毫無助力……
罷了,女子,也有的。那周曳不就是麽?
果然,他是覺得有些束手束腳了。
異域女子,總是會有些吸引力的。而且那女将軍明顯是目的不善,自己也是女子,當然看得出來。
蘇離捂了捂自己的衣領,低下頭又幹幹地笑了兩聲。
白落衡知曉她心裏不痛快,隻是她就是不肯承認,不肯說。沒辦法,隻好自己先入爲主了。“我自然不會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我說過的話自然也是算數,你不必擔心。”
蘇離心中咯噔一下,竟是有些詫異。他……怎麽知道的?
蘇離自然沒有回他的話,回了不就是代表自己承認了?承認自己“死鴨子嘴硬”。真是太沒面子了。
“阿離,你聽到了沒?”白落衡立在了她身前,等着她擡頭。
蘇離往旁瞟了一眼,又喃喃念道:“你,别這樣喚我。我不喜歡。”
白落衡勾了勾嘴角,故作驚訝道:“爲何?父親母親都這樣喚你的。原來你一直不喜歡麽?那我日後同他們說一聲,讓他們不要這樣喚你了。對了,還有嶽父大人。”
“沒有,不是!”蘇離看着眼前這個人,覺得他話真是夠多的。
白落衡點了點頭,“那你是不喜歡我這樣喚你?那可如何是好?那我該喚什麽,夫人?娘子?”
蘇離瞪了他一眼,這人總是這樣同自己對着來。“你曾經怎麽喚就怎麽喚。”
“嗯……那我不記得了。”白落衡挑了挑眉,“就喚阿離,多好?我可是你……未過門的夫婿啊。”此處太暗,他故意湊近了些,好将她臉上的紅暈看個清楚。
見他湊了過來,蘇離立馬往後退了兩步。她生怕他這次又給自己喂些什麽藥過來,還用……那種辦法。
白落衡微微一笑,不再逗弄她,轉而提醒道:“我送你出去。”
“不行。”
此時卻不是蘇離拒絕了。
門外傳來了一陣人聲,無比堅定又堅決。
周曳走了進來,看着蘇離強調道:“你不能走。”
“周曳。”白落衡不想明示,他低聲示意了一句,隻希望她能聽懂。
“我反悔了。”周曳十分爽快,也不扭捏,直接同白落衡道:“你以爲我爲何會同你交易?看戲也可以什麽都不用做的。”
“想不到,周曳周将軍也是一位謊言連篇的鼠輩。”白落衡看着她,覺得這人實在是不過如此。
然而他心裏頭卻是又擂起鼓來,身後的蘇離還在這,若有不測,自己必須先想法子将她送走才是。
周曳也不氣惱,反而頗爲豁達道:“我是女子,不是鼠輩。白落衡,這樣同你說吧。我可以把你身後這人放走,但你得留下。”
“好。”白落衡立馬就答應了她。
“不行。”蘇離湊了過來,故意戳了戳他的手臂道:“沒有那麽簡單的事情。”
“果然,”周曳笑了笑,一抹紅唇看上去韻味十足,“妹妹,果然還是女人懂女人。你走吧,不要回來了。至于白落衡,你若留在邊羌,我可以立馬叛出衆國連結之諾,轉而爲東玄效力,助你真正做到裏應外合。”
“你不覺得自己好笑?”白落衡反問了她一句。
“自然不覺得。又不是我想留你,我的傻妹妹,說什麽也要你留下來。衆人皆知我極度護她,她要的我沒有不應的。”周曳輕輕搖了搖頭,仿佛在替自己妹妹覺得不值。
“可以,”蘇離率先站了出來,“你問問你妹妹,願不願意做妾。或許我可以大發慈悲,容她進來。”
周曳原本輕快灑脫的臉上浮現出了隐隐的怒色。果然還是女人最懂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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